第2110章 霧蛹
張凡站起身,看著那片灰霧。
霧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動著,密密麻麻的,像海麵上浮起了一層油。
“也就是說,霧裡已經有霧蛹了。”
骨根存在點了點頭:“而且不止一個,霧蛹隻會越來越多。”
“它們會往人多的方向走。南荒的人剛回去,正好就在它們的路上。”
張凡的臉色便冷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秦鎮說:“所有人都後撤三裡,設下防線,不準任何人再進霧裡去。”
秦鎮便領命而去。
張凡拔出墨劍,朝霧線那邊走去。
骨根存在跟了兩步,問:“你到底要乾什麼?”
“進去看看。”
“你瘋了!那裡麵全都是霧蛹,你一個人怎麼打得完!”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誰說我非要打完?”
他舉起了左手,那灰金色印記,便亮了起來。
那團被他煉進,印記裡的霧根,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它聽我的。”張凡說,“我讓它把霧蛹趕出來。”
話音剛一落下,他便一步踏進了灰霧。
灰霧像被什麼東西,驚動了似的,猛地翻湧起來。
張凡的劍意,如同金色潮水一般,朝四麵八方鋪開。
把那些正在,朝海岸爬去的霧蛹,全都攔了下來。
霧蛹被他劍意一逼,便紛紛掉頭,朝霧深處退去。
張凡一路推進,把那片灰霧,從外到內犁了一遍。
不到百息,整片南荒海岸的灰霧,便被他逼退了三裡。
霧線退回到海麵上,隻剩下薄薄一層,像被踩扁了的影子。
張凡從霧裡走出來,身上乾乾淨淨的,連灰都冇沾上一點。
“暫時壓住了。”他對秦鎮說,“可是這霧還會再漲。”
“源頭就在界海之眼,要是不把源頭堵住,我逼退一次,它就會漲一次。”
秦鎮點了點頭。
張凡便朝南方海麵看去,那道灰線還在,隻是比之前淡了一些。
他轉過身,對骨根存在說:“界海之眼,我遲早要去。不過不是現在。”
“那現在去哪裡?”骨根存在問。
張凡望向南荒深處:“先把這一波霧蛹清乾淨,再把南荒的人安頓好。”
他頓了頓,握緊劍柄:“然後,我還要去一趟界海之眼。”
張凡便把骨根存在,拎到了麵前:“你說霧蛹會吃人,吃完了之後,就會變成人的樣子。”
“那麼它們到底怕什麼?”
骨根存在想了想,說:“怕火,也怕光,還怕……怕被人看穿。”
“看穿什麼?”
骨根存在說道:“霧蛹終究是假的,它雖然披著那層人皮,可骨子裡還是霧。”
“你要是能一眼把它看穿,它自己就先慌了,一慌便會散。”
張凡點了點頭,然後對秦鎮說:“把楚靈犀叫來,讓她帶火。”
“再把林默也叫來,他的劍意能破虛。”
秦鎮便領命傳訊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楚靈犀就到了,一身紅衣,手上托著一團帝焱。
遠遠地便喊:“張凡,南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霧裡鑽出來一堆假人,披著人皮到處走。”張凡說道,“你的火能把它們燒出來。”
楚靈犀一聽便來了勁:“燒假人?這個我最在行。”
林默也到了,默劍已經出了半鞘。
張凡把兩個人叫到一起:“我負責把霧蛹,從霧裡趕出來,楚靈犀負責燒,林默負責截。”
“一個都不許漏到南荒腹地去。”
兩人便領了命。
張凡轉過身,朝海邊走去,灰金色印記亮起,那團霧根又開始跳。
他走到霧線前,蹲下來,一掌按在海麵上。
金色劍意如同落石入水一般,一圈一圈地蕩開。
霧線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了一下,猛地朝外鼓了鼓。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灰白色人影,便從霧裡被吐了出來。
它們有的在爬,有的在跑,還有的像,被扔出來的一樣,翻著跟頭。
密密麻麻的,足有兩三百個。
“出來了。”張凡站起身。
楚靈犀的帝焱,已經燒了過去。
金紅色的火焰,貼著海麵席卷而出,像一條火龍,把那些灰白人形,全都卷了進去。
那些東西一沾到火,皮肉就像紙一樣被燒穿了,露出裡麵一團團灰白色的霧。
霧在火裡掙紮著,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水澆在燒紅的鐵上。
林默的默劍也動了。
銀白劍光如同,一道橫貫海麵的閃電。
把那些想從火焰縫隙裡,鑽出去的霧蛹,一劍一個,全都釘回了火中。
三個人配合了不到百息,兩三百個霧蛹,便被清得乾乾淨淨。
海麵上隻剩下,一層灰白色的灰燼,被風一吹就散了。
“還有。”張凡盯著霧線說。
霧裡還在往外吐著東西,又有一批霧蛹爬了出來。
這一次更多了,足有四五百個。
張凡皺起了眉。
他看了一眼掌心的霧根,忽然便明白了。
“這霧根是在給我出難題。”張凡說,“它控製不住霧蛹,它隻不過是在拖時間罷了。”
“霧蛹是界海之眼那頭,放過來的,根子並不在它身上。”
“那怎麼辦?”楚靈犀問。
張凡想了想,然後對骨根存在說:“你說霧蛹怕被看穿,那我就把它扒開。”
他抬起左手,灰金色印記對著霧線,猛地一壓。
金色劍意,如瀑布般傾瀉而出,整條霧線,像被一隻大手,按住了喉嚨,朝兩邊縮了縮。
霧裡那些,正在往外爬的霧蛹,同時便停住了。
張凡的劍意,透進每一隻霧蛹的體內,像一把把刀,從裡麵把它們,那層人皮割開。
灰白色的霧,從裂口處湧出來,那些霧蛹,便一個個癱倒在地,像泄了氣的皮囊。
“楚靈犀。”張凡道。
楚靈犀抬起手,帝焱如雨點般落下,把那些癱軟的霧蛹,一隻隻燒成了灰。
霧線徹底安靜了下來。
海麵上乾乾淨淨的,隻剩薄薄一層灰霧,貼著水麵,再也吐不出,什麼東西來。
“暫時清完了。”張凡收了劍。
林默落在海麵上,默劍歸鞘:“師父,這些霧蛹,究竟是從哪來的?”
張凡望向南方:“界海之眼,那地方在往外吐霧蛹。”
“霧隻是路,霧蛹才是它們派出來的東西,這一波清完了,下一波還會來。”
他轉過身,看向南荒海岸。
秦鎮已經帶人,把防線往前推了三裡。
楚靈犀的火牆,燒了整整一圈,把整個南荒海岸,都圍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