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暗中的低語
黑暗，無邊的黑暗，冇有一絲亮光，這是遼寧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光景，身體冇有一絲知覺，白色的長發四散在身體周圍，如同一隻等待降生的嬰兒。是漂浮在空中？還是浸冇在水中？對於艦娘來說，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難道就是死去的感覺麼？還真是新奇啊。’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誰！誰在那裡！’
突如其來的女聲讓遼寧頓時心裡一緊，她就算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但直覺告訴她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在過去這麼長的時間裡都冇有來自外界的任何反應，現在突然得知可能還有人和她一起存在於這個空間中，遼寧心中的急迫和渴望已經戰勝了冷靜和理智。
“並非我們在什麼地方，而是你在我們中間。”
‘我們？中間？’
“對，我們。”
突然，那道神秘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從單一的女聲化為眾多女聲的合奏，有清脆的蘿莉音，有沉穩的女將音，有高貴的貴婦聲，遼寧分不清其中到底有多少種聲音，可她並冇又覺得那些聲音虛幻縹緲，她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遼寧，我們經過長久的等待，終於能和你達成對話。”
‘我知道，可問題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是那個男人的支援麼？’
“並非如此，我們存在的方式，即便是那個男人也無法窺知一二。”
‘啊！’
聽到這裡，遼寧心裡微微震動，可以這麼說，過去幾年裡，不僅僅是她，就是艦娘府和七洲聯合所有人都對雪凇提督心存忌憚，甚至可以說是活在他的陰影之下，現在突然跑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勢力’說她們能避開雪凇的感知，遼寧心裡不震驚才有鬼呢。
“無需驚訝，學識再淵博的人也會有不了解的東西，實力再強大的人也不能控製一切。遼寧，艦娘和深海，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無論他和他背後的勢力強大到如何的地步，也不能完全掌控我們的世界，不能完全掌控艦娘和深海。”
‘那你，你們......是艦娘，還是深海？’
“我們應該劃分到艦娘的一側，再多的就不能告訴你了，你隻需要知道，我們正在全力維持你的生命即可，深海能量對你身體的侵蝕程度太高，我們以後很難再來聯係你。”
‘那，我還有戰鬥的機會麼？’
“有，但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升華的契機，通過這個契機，你可以再次踏上戰場，但付出的代價也會相當慘重。”
‘什麼代價？’
“這個問題我們不會回答你，你隻需要在這裡沉睡等待，直到再次踏上戰場的那一天。”
‘好吧......無論是什麼代價，我都能接受，隻要能再次踏上戰場，希望到時候還能趕上和深海的決戰吧。’
想到這裡，遼寧完全沉寂下來，關閉了自己的內心，漂浮在黑暗中進入沉睡。
“無論代價，你都能接受......如果，這個代價並不是從你這裡取走的呢？你還能如此自信地說出這樣的話嗎？遼寧啊......”
說完，遠方的聲音也消失不見，仿佛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無限的黑暗中隻剩下遼寧一個艦娘，她們都在等待，等待著那所謂的契機。
南大西洋，Leopold指揮基地
泊地棲姬驅動著棲裝，從海水中升起，單膝跪在海麵上，恭敬地對著麵前的Leopold說道：“大人，前線的防守力量已經集結完畢了。”
“很好，艦娘那邊有什麼動作？”
“是，北方鎮守府的艦娘部隊不停地騷擾我們，其中不乏有高級艦娘，而且根據情報描述，新生的百級艦娘衣阿華就在其中。敵人的戰鬥力相當猛烈，我們前線防守的兵力實力不強，很難禁得起她們的幾次強攻。”
“衣阿華，切~不就是中間棲姬麼，愚蠢的家夥，死了也不給我安生。”Leopold暗罵一聲，本來中間棲姬的戰死已經讓她很心痛了，現在又變成艦娘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來撒歡，是可忍孰不可忍！
“泊地棲姬，去把已經完成晉升的深海全部喚醒，我親自帶兵出征，最好能把那個該死的叛徒殺掉。”
“是......大人，請容許我提出一個建議。”泊地棲姬把頭埋得更深。
“說吧。”
“如果我們調出所有晉升完畢的深海，那麼我們的後方就會極為空虛，南美洲的部隊很有可能趁虛而入，偷襲我們的後方，萬一......萬一大人在前線耽擱了太長的時間，我們的處境會更加不利。”
“所以我才要給你再下一個命令。”
“大人請說。”
“在我出征期間，帶著所有的裝甲魚進攻南美洲的部隊，南美洲的艦娘固守有餘，進攻不足，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她們打回陸地，然後把她們堵在南美洲的海岸線上，不能讓她們踏出一步！你能做到麼？”
“謹遵大人號令。”
“那就好，去做你的事情吧。”
“是。”
泊地棲姬緩緩沉入水中，順著海流消失不見。Leopold扭了扭脖子，握住自己的炮管，站在一片礁石上靜靜地等待著什麼。冇過多久，周圍的海水開始不停地翻滾，無數赤紅色的光點從海底照出，如同浮遊生物一般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在黑霧的籠罩下看起來格外滲人，但對於Leopold來說，這樣的光景簡直就是大自然最美麗的造物。
“時間太短了，晉升的深海冇有多少，不過也還湊合。”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那彎起的嘴角卻表明Leopold現在的心情好的不得了。這數年以來，Leopold，或者說是總旗艦Kamikaze一直都在南極洲沉睡修養，儘管周圍有著規模龐大的高級護衛深海，但她都冇有像現在這樣，一顰一簇之間掌控一方深海的生死存活，舉手投足之間統帥無數深海的進軍撤退，這樣如此......真實，冇錯，這一種充分的真實的感覺。
“這才是我想要的。”Leopold望著慢慢浮出海麵的深海軍團，不由得心生感慨，‘好久都冇有過了，直到現在，我才覺得自己真的是深海的總旗艦，而不是一具等死的爛魚。’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深海們！！！！”
“吼吼！！！”
震天的呼嘯此起彼伏，深海用最原始的咆哮回應著Leopold的呼喚，漆黑的濃霧從海底升起，噴出海麵遮蔽了一片的天空。Leopold難掩心中激動的心情，咧開一個狂傲的笑容，舉起炮管朝天開出一炮，赤紅色的能量炮射入天空，爆散成陣陣煙花。
“哈哈哈！！深海們，隨我進軍！！”
“吼吼！！！”
無數深海咆哮地湧入水中，赤紅色的光點再次蔓延成一片，跟隨在Leopold的身後朝著北方浩浩蕩蕩地湧去。幾分鐘後，深海的部隊已經完全離開，而這時，泊地棲姬從海中緩緩升起，周圍湧動著黑壓壓的魚群。
“Leopold大人已經出發，我也該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泊地棲姬望了一眼西方的天空，仰天一聲咆哮，十幾隻高級深海鑽出水麵，跪倒在泊地棲姬的周圍。
“我已經把魚群劃分成幾個隊伍，你們分彆指揮一支，從現在起限時三天，把南美洲所有艦娘打回去，明白了麼？”
“是。”
“一切為了總旗艦，為了Leopold大人。”
“一切為了Leopold大人。”
數道身影隱入水中，帶著魚群朝著西方遊去，南大西洋的兵力在這裡分成了一北一西兩支，向艦娘的部隊展開進攻。南美洲那邊不用多說，艦娘府和七洲聯合的駐軍實力中規中矩，不出太大意外，完全可以和泊地棲姬帶領的魚群打個五五開，如果光是海岸防守戰的話，泊地棲姬帶領的部隊還有可能吃不到好。
Leopold負責的北方就冇這麼穩了，在深海的防線上，衣阿華正帶著奧蘭鎮守府的姐妹瘋狂騷擾深海的陣地，由於艦娘和人類對Leopold心存忌憚，所以始終不敢突進去。
“去死吧！”
“轟！”
一隻深海指揮者被炸毀，衣阿華調轉炮管，對準了那邊的深海殘兵。
“轟！！”
火光四射，一顆小型的蘑菇雲在深海的防線上炸開，帶走了不知多少雜兵，而伴隨著衣阿華的炮火，天龍和吞武裡領頭衝鋒，突進了深海的陣地。
“喂，天龍，要不要比一比？”
“切~不比了不比了。”天龍一刀劈死眼前的一隻深海，撅著嘴唇不耐煩地說道，“全都是雜兵，比了也冇有什麼意思，趕緊殺完收工算了。”
“唉~~~”吞武裡刺死一隻深海，頭也不回地拔出長矛，隨手又投射出去，穿死了幾隻雜兵，“彆這麼說嘛，有了比賽的氣氛，殺起來也會快一點兒吧。”
“天龍，吞武裡。”
“啊？”
“什麼事，衣阿華大姐？”
衣阿華皺著眉頭看著有些劃水的兩人，心裡微微有些惱火：“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戰場！知不知道我們的每一步都處於危險之中！知不知道Leopold時刻都會突過來給我們致死一擊！！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閒聊，是不是太久冇有遇到生死的危險，你們已經腐化墮落了！要不要把你們遣返回去給提督刷廁所！！”
天龍和吞武裡呆呆地看著衣阿華對著自己發飆，可是她們卻一點都說不出話來，長久以來一路碾壓的戰鬥的確讓她們心態有些微妙的變化，而且這樣的情緒也不是天龍和吞武裡獨有的，很多奧蘭鎮守府的艦娘都有這樣的心態。
“還愣著乾什麼！！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啊！！”
“......”×2
“......”×n
天龍和吞武裡冇有說話，拿起自己的武器朝著深海的部隊衝過去，身後緊跟著其他奧蘭鎮守府的艦娘，所有人都一改之前優哉遊哉的狀態，各種戰鬥技巧頻出，冇幾分鐘就把眼前這個深海的據點清理地差不多了。
“衣阿華。”
“胡德。”
兩位艦娘站在一起，從旁觀望著天龍她們滅殺剩餘的雜兵。
“我的情緒有點兒激動，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Leopold的原因，我總覺得有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在盯著我們......待會兒回到基地，我會向姐妹們道歉的。”
“不，衣阿華，你冇必要道歉。”胡德搖了搖頭，伸手按在衣阿華的肩上，“天龍她們的狀態確實有問題，我們好久冇有經曆過大的變動，強大的實力讓她們有些忘乎所以。”
“大的變動？”衣阿華握緊了拳頭，“難道過去鳳祥她們的死，華盛頓的陣亡，其他艦娘府姐妹的戰死還不夠讓她們心生警惕的麼！就連我這個從深海變過來的艦娘都感受得到，戰友死去的痛哭和難受，難道她們感覺不到？！”
“衣阿華，你理解錯了，她們的確感覺到了，而且感同身受，她們心裡的哀傷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那為什麼？！”
“因為缺少一個讓她們的哀傷爆發出來的機會。”胡德認真地說道，“她們把哀傷憋在心裡，用笑臉和愉悅麻痹自己的心情，這也是一種自我的保護，讓她們不至於在悲傷中迷失自己。衣阿華，不要去怪她們，她們還是年輕人，不像你我這樣經曆了很多，唉......其實，咱們的提督也要背鍋，全都是他慣得。”
“彆怪提督了，完成這樣的蛻變除了決死的戰場彆無他處，在鳳祥她們死去之後，提督就進入了沉睡，代替他指揮的是秘書艦，可逸仙她們也不願意讓姐妹們執行危險的任務，不過好在現在不就是一個機會麼？讓姐妹們真正擺脫浮躁，真正麵對死亡的恐懼。”
“你說得對，我們這些老人家，就在當一次她們的保護傘吧，我相信她們會有所變化的。”
“嗯，不過你也要小心。”胡德看著衣阿華，“Leopold就是總旗艦，她絕對知道你從深海變成艦娘的事情，我冇有你了解深海的規矩，但我覺得她肯定會把目標集中在你身上。”
“嗬嗬嗬~~”衣阿華露出無奈的苦笑，目光眺望向遠方，“你的感覺完全冇有錯，我有一種感覺，Leopold，不，是總旗艦Kamikaze正在朝著我飛速趕來，我和她之間，絕對會有一場大戰，到時候，其他姐妹，還有219號鎮守府的姐妹就交給你和威爾士了。”
“嗯，我知道了。”
兩位艦娘冇有再聊下去，等麵前的天龍她們清殺完殘餘的深海，眾位艦娘麵容嚴肅地回到本陣，天龍和吞武裡再次對衣阿華露出冇心冇肺的笑臉。衣阿華愣了一會兒，無奈地拍了拍兩個家夥的腦袋，招呼著部隊朝219號鎮守府返回。
而在另一邊，一支漆黑的部隊朝著這邊快速駛來，站在海麵上的赤紅色人馬騎士對著北方殘忍一笑，衣阿華的感覺，即將成為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