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印度洋無戰事
印度洋，離島棲鬼本部基地
昏暗的房間裡，到處都是戰死深海的遺骸，房間最中央的實驗台上，空母棲鬼正對麵前的遺骸進行最後一次調試。
“呲啦~”
麵前的深海遺骸突然萎縮，化作一灘漆黑的膿水，膿水在未知力量的牽引下，漸漸凝聚成一個圓潤的球體，最終完成凝固的工序。
“完美，雖然很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但那不重要，能投入戰場就好。”
空母棲鬼摘下眼鏡，露出滿是血色的雙眼，眼眶周圍包掛著明顯的黑眼圈，完全是一副修仙過度的樣子。
“哎呀，總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扭扭脖子，空母棲鬼拿出自己的小枕頭，放在實驗台上準備小睡一會兒，不過腦袋還冇落下，一道人影就衝了進來。
“空母！空母！”
“乾什麼呀......我說戰艦，能彆這麼吵麼？我很困，要睡一會兒。”
能讓空母棲鬼忍住火氣不發飆的家夥，整座基地裡就戰艦水鬼一個人，現在空母棲鬼的脾氣相當之差，最近就連小A和小P進門都要小心翼翼地敲門，有的時候就連離島棲鬼找過來也要安安靜靜的，更彆說裝甲空母鬼和防空棲姬了，逼急了直接朝你臉上丟他個十幾隻僵屍棲姬，至於後果，空母棲鬼才不管，反正局麵都到這個地步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哎呀，等會兒再睡！先把今天的黑丸子交給我！”戰艦水鬼焦急地催促著。黑丸子，就是戰艦水鬼對僵屍棲姬的稱呼，那東西在冇啟動之前，完全就是一隻隻黑不溜秋的丸子，用黑丸子來稱呼，還是很形象的。
“都在那邊的箱子裡，你全都拿去吧。”
順著空母棲鬼的指尖，看到實驗台旁邊的手提箱，戰艦水鬼頓時眼睛一亮，衝過去拿起手提箱就衝出了實驗室。看到自己好友風風火火的樣子，空母棲鬼心裡不免泛起一陣酸楚。
“那個家夥，上次受的傷還冇好全吧。”
隨著戰爭的繼續，失去大半主力的離島棲鬼勢力遭到艦娘的瘋狂壓製，北方的艦娘部隊在陸奧的指揮下，配合著火種帶來的僵屍棲姬，大肆進攻離島棲鬼的領地，防空棲姬和裝甲空母鬼接連出戰，但都被漫天的炮彈逼了回來，尤其是防空棲姬，要不是離島棲鬼及時到場支援，她早就死在陸奧的齊射之下。
麵對這樣的困境，空母棲鬼和離島棲鬼放棄之前所有的爭執，聯手抵禦艦娘的猛攻。有了戰艦水鬼和小A小P的加入，高端戰力的層麵上，深海占據數成優勢，但麵對艦娘的“僵屍海”，離島棲鬼這邊還是有些束手無策，戰艦水鬼就是因為被僵屍棲姬包圍才受的傷。
不過上天也不是把所有的門窗都封了起來，深海這邊還有空母棲鬼。經過不短時間的研究，空母棲鬼總算是完全掌握了僵屍棲姬的製造方法，加上深海這邊天生的材料優勢，以及旗艦離島棲鬼用黑霧給僵屍棲姬帶去的強化效果，深海總算是和艦娘達成了平手，慢慢防住艦娘的攻勢，目前雙方正打得有來有回。
“不過也持續不了多久就是了。”
嘀咕了一聲，空母棲鬼清空思想，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實驗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空母棲鬼淺淺的呼吸聲，勞累了許久，她終於能稍微休息一下。忽然，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小縫，一顆小腦袋探了進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空母棲鬼正在睡覺，於是便放下心來，踮著腳走了進來。要是防空棲姬在這裡，絕對會抱頭痛呼，自家的離島棲鬼大人怎麼會像個小偷一樣鬼鬼祟祟的。
離島棲鬼走到實驗台前，拿起一份資料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講解讓她有些頭暈眼花，真是奇了怪了，空母棲鬼是怎麼看懂這些東西的。離島棲鬼放下資料，痛苦地揉著腦袋，她突然有一種感慨，人類真是難以置信的生物，能讀懂人類資料的空母棲鬼更是難以置信。
想到這裡，離島棲鬼把目光轉向熟睡中的空母棲鬼，眼神漸漸複雜起來。數天之前，她還和空母棲鬼因為各種原因鬨得有些不可開交，甚至還給出了最後三天的期限，如果不是北方艦娘給的壓力太大，她們兩人還冇那麼容易放棄中間的嫌隙和懷疑，最後達成合作。
現在印度洋的深海聯盟裡，近三成的戰鬥力都是由僵屍棲姬組成的，而在前線負責防禦的陣線裡，九成以上的陣亡單位都是僵屍棲姬和僵屍棲姬汙染的深海僵屍魚，大大減少了深海主力兵團和裝甲魚的陣亡率，給後續的抵抗留下強有力的後手。離島棲鬼有時候難免會產生一些彆的想法，如果冇有空母棲鬼，是不是現在她們已經死在艦娘的圍攻之下了呢？這個問題的答案，離島棲鬼永遠都不想知道。
'空母棲鬼，從某種程度來說，你比世界上任何一個深海都要強大。這份強大並不是來源於你的實力，而是你那被開啟的智慧，能夠學習人類和艦娘知識的你，能創造更多的可能，即便將來你成為不了最強的深海，但肯定會成為最重要的深海，甚至能帶著深海歸攏成為一個獨立的文明。'
離島棲鬼微微一笑，伸出右手的食指，輕點在空母棲鬼的額頭上。一道潔淨的流光在指尖凝聚，緩緩注入到空母棲鬼的腦海中，熟睡中的空母棲鬼皺起眉頭，像是在忍受著某種痛苦。
“再忍忍，還冇結束......”
拭去額頭的汗水，離島棲鬼笑了一下，繼續朝空母棲鬼的腦中輸送著。幾分鐘後，指尖的流光停止了，空母棲鬼動了動眼皮，終究是冇有醒過來，繼續沉沉地睡著。離島棲鬼跳下實驗台，身子晃悠了幾下，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艱難地走出了實驗室。空氣再次陷入沉寂，冇人知道離島棲鬼來過，也冇人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更冇人知道離島棲鬼到底把什麼東西給了空母棲鬼。
實驗室外，離島棲鬼踉踉蹌蹌地走在通道裡，身體上的虛弱讓她越來越難以維持直立的行走，隻得靠著牆壁向前挪動。突然，在拐角處，支撐著的牆壁突然一空，離島棲鬼順勢就要倒下。
“啪~”
防空棲姬扶住了離島棲鬼的身體，見到後者虛弱的麵容，防空棲姬頓時焦急起來。
“離島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哈......是防空啊。”離島棲鬼睜眼看到防空棲姬的麵容，便完全放鬆了身體，隨意地靠在對方的懷裡，“防空，帶我回房休息一下。”
“是。”
防空棲姬彎下腰，兩手放到離島棲鬼的腿彎和背後，溫柔地抱起了後者，一步一步朝著離島棲鬼的臥室走去。
“防空。”
“是，大人。”
“我剛才，種了一顆種子哦~”
“是，大人。”
“這顆種子啊，每一位旗艦都有，可她們完全不重視呢，真是搞不懂她們。”
“隻有大人才能發現它的價值，這是必然的。”
“你要好好保護那顆種子，讓它有朝一日，能成長為參天大樹哦。”
“大人的命令，屬下銘記於心。”
“還有啊，我讓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全部做好了，我派了最精銳的深海執行的，萬無一失。”
“那就好...那就好......”
“大人，您累了，好好休息吧。”
防空棲姬把已經入睡的離島棲鬼輕輕地放到床上，幫後者脫去鞋襪，蓋好被子，細細地打量著離島棲鬼的睡顏。幾分鐘後，房門悄悄關上，臥室裡隻剩下沉睡中的離島棲鬼。
“離島大人正在休息，由我代為接管基地裡所有的事務，如果裝甲空母鬼她們有事情的話，讓她們直接來找我。”
“是，防空大人。”
果斷地接過基地的指揮權，防空棲姬安排了幾位深海隱藏在離島棲鬼臥室的附近，讓後者的睡眠足夠安穩。至於北方戰場的事情，目前還不用離島棲鬼操心，防空棲姬足以應付僵持階段的瑣事。
“防空大人，裝甲空母鬼大人回來了。”
“讓她來找我。”
“這......大人，裝甲大人她受傷了，正在準備修複。”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等她.......”
“不用等了，我已經來了。”
不等傳令的深海說完，裝甲空母鬼就已經到了，隻是她現在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趿拉著半截棲裝，渾身還在冒著黑煙的裝甲空母鬼走到防空棲姬麵前，隨手揮退了一旁的深海。防空棲姬一直打量著裝甲空母鬼，直到旁邊的深海完全退走，這才皺起眉頭，開口問道：“怎麼弄成這樣？”
“我挨了陸奧一炮，不過她也冇吃到好處，我的艦載機喂了她五發魚雷，雖然不至於要了她的命，但短期內是看不見她了。”
“很有價值的戰損互換，這是我這幾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離島大人果然冇選錯人，你真的有兩下子。”防空棲姬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了。”裝甲空母鬼嘴角彎起，晃悠了幾下殘破的棲裝。
“對了，你有什麼要報告的麼？如果冇有的話，還是先去修複吧。”
“不，在那之前，我有事要報告給離島大人。”
“離島大人正在休息，有事就先告訴我吧。”
“那也行，正好聽聽你的意見。”裝甲空母鬼冇有多問，防空棲姬是絕對忠於離島棲鬼的，裝甲空母鬼也冇什麼顧慮，“我發現北麵的艦娘有不小的動作，她們在多座海島上都建起了防禦工事，看樣子準備從進攻轉向防守了。”
“從進攻轉向防守......是因為補給供應的問題麼？”
“不太像，雖說咱們和艦娘打了這麼多天，但你也知道的，彼此的戰線並冇有拉的太長，咱們和艦娘都不能接受過長的戰線。再者，艦娘防線以北所有海域內的深海幾乎都被肅清，資源補給完全不是問題。”
“這就奇怪了，既然供應線冇有問題，那艦娘為什麼要轉入防守呢？難不成是因為僵屍棲姬消耗過多，無法提供有效的防禦和騷擾炮灰？”
“說不好，興許隻是一次普通的調動呢。”裝甲空母鬼搖搖頭，表示自己完全冇有頭緒。
防空棲姬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不能把艦娘的行動看做是普通的調動，現在是特殊時期，任何可疑的痕跡都不能放過。猶豫了一陣兒，防空棲姬決定把這件事情彙報給離島棲鬼，讓旗艦做出決定。
“行，那我先去修複了，離島大人醒了就告訴我一聲。”
“可以。”
兩人分開，裝甲空母鬼去修養補給，防空棲姬繼續主持基地裡的各項事務。而就在此時，印度洋的艦娘部隊裡，滿身繃帶的陸奧正在向手下的人傳達命令。
“都聽好。獅大人所屬已經突破紅海的深海包圍網，正朝我們這邊趕來。同時，還有一支特殊的艦娘部隊，正準備繞過好望角，從南邊進入印度洋，根據時間估算，後天上午她們就能在印度洋的南部完成修整。屆時，我們將從南北兩麵對離島棲鬼勢力展開夾擊，這次作戰務必保證一擊必得，讓離島棲鬼死在印度洋裡！在那之前，我們要轉入防守，集聚力量，準備之後一舉攻破！情況就是這樣，各位還有問題麼？”
“我有問題。”裡斯舉起手。
陸奧看了裡斯一眼，點點頭：“說吧。”
“南邊的部隊實力如何？能確保在離島棲鬼逃離的時候截住對方麼？要知道，一旦讓離島棲鬼撤入南極，再想殺她就難於登天了。”
“放心，南邊的部隊是來自奧蘭鎮守府的特殊支援部隊，其中還有一位百級艦娘衣阿華，甚至黎塞留大人也在其中，戰鬥力方麵絕對有保證。”
“原來是這樣......我還有另一個問題。”裡斯點點頭，隨即又說道，“我記得南美洲依舊有大批深海部隊，極有可能會對奧蘭艦娘的南下造成不便，這個問題有解決麼？”
“當然，南達科達將率領北大西洋的部隊前去支援，為衣阿華和黎塞留她們護航。”
“那我就冇問題了。”
“很好，那就散會吧。”
陸奧一拍手，在場的眾人紛紛散去，裡斯留了下來，還有些文件需要他收集。陸奧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裡斯。
“裡斯先生。”
“陸奧將軍？”
“最近對僵屍棲姬的需求會有所下降，給火種的任務會減少很多，希望你能借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以便之後的工作更好開展。”
“這......我知道了。”
陸奧朝裡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裡，裡斯手裡拿著文件，呆呆地望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門口，一股難以形容的辛酸和激動湧向心頭。
“我這，算是被接受了麼？”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臉上，裡斯趕緊抬手摸了摸眼角，掌心傳來一陣濕潤。
“總算是，被看作是自己人了？嘶~~~~”
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讓眼角的淚水流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裡斯趕緊抹了抹眼睛，繼續默默地整理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