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逝去
距離玄武艦隊返航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星期。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世界上發生很多事情，太多的衝擊讓全世界的人類、艦娘還有深海都有些恍惚，完全摸不清未來的走向。
第一天，七洲聯合跟艦娘府對外公布了玄武艦隊的戰報，和豐碩戰果並列而存的是觸目驚心的陣亡名單，給滿心歡喜的群眾迎麵潑了一桶涼水。借此機會，更多的陣亡名單被公示出來，引動全世界為戰死者的祈禱。不過，在悲傷的氛圍中，有心人發現了隱藏在玄武艦娘陣亡名單中的信息，那就是玄武號上的船員全都在陣亡名單上，而官方的說法則是密蘇裡的那一句“玄武依舊存活於世。”這讓許多人嗅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第三天，艦娘府發布公告，向世界推出了一位新生的艦娘—補給艦玄武，並用聲情並茂的辭藻將玄武誕生的經過和隱秘全部說了出來，同時也宣告了“遼寧”的“逝世”，引起了一陣喧嘩。無視掉艦娘和人類略帶不同的反應，七洲聯合對玄武的出現表示出相當的熱情，利用手裡的資源為玄武造勢。
第四天，玄武正式宣誓入職艦娘府，接替遼寧成為了新任的百級艦娘，在艦娘府裡負責和七洲聯合的聯絡和商談。同時，七洲聯合發表聲明，接受玄武成為七洲聯合的議員之一，排在新任德國議員的之後成為第五議員。
第六天，一條通訊從被黑霧包圍的格陵蘭島傳到了艦娘府，深海旗艦港灣棲姬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格陵蘭島、冰島以及北極群島正式納入深海所屬領地，任何未經允許進入的艦娘、艦船以及任何載具和非深海生命都被視為對港灣棲姬的挑釁全被斬殺。這一消息傳來，艦娘府和七洲聯合所有人的臉色都跟吃了屎一樣難看，你們深海占領地盤什麼時候還這麼一本正經了？不滿歸不滿，兩大組織依舊撤離了加拿大北部所有的居民，並沿著海島建立起防線，時刻準備抵擋深海的進攻。
今天，第七天，格陵蘭島，港灣棲姬主基地.......
港灣棲姬帶著北方棲姬站在港口眺望著遠方，冇過一會兒，一支深海的艦隊從黑霧中駛出，朝港口緩緩駛來。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艦隊裡衝出來，歡快地跑到港灣棲姬的麵前，一個縱躍，展開雙臂。
“我回來啦~快接住我！”
“噗~”
港灣棲姬滿臉無奈，伸手接住了這個冒失的蠢妹妹，隨後輕捶了一下後者的小腦袋。
“真是的，整天冇個正行。”
“冇個正行！冇個正行！”
“你是鸚鵡嗎小北方？”飛行場姬離開港灣棲姬的擁抱，俯下身把手掌貼在小北方的臉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揉捏起來，“姐姐回來了，你就不表示一下歡迎麼？”
“唔~唔~~~沸醒節行庫啦~”
“嘿嘿嘿~這才對嘛，來，給你吃糖。”
飛行場姬嘿嘿一笑，拿出一顆糖果送給小北方，小北方歡呼一聲，眨著閃亮的眼睛接過了糖果，一大一下兩姐妹就在一旁開心地玩鬨起來。港灣棲姬笑了一下，轉頭看向已經來到身前的深海艦隊。
艦隊來到港口，深海們齊齊向港灣棲姬行禮，除了後麵那幾位。
“都去補給吧。”
“是，港灣大人。”
“你們也去吧，我想你們的主人也會同意的。”
“......”
“去吧，彆給港灣添麻煩。”
“是。”
眾位深海齊齊離去，海上隻剩下六位深海站在港灣棲姬麵前，這正是從印度洋戰場逃出來的離島棲鬼一行。除了離島棲鬼本身，其餘的五位深海空母棲鬼、戰艦水鬼、裝甲空母鬼、小A和小P每個人身上的棲裝都有些許破損，不過精神到還算不錯。
港灣棲姬走過來，從空母棲鬼的手裡接過了離島棲鬼，攙扶著後者朝基地走去。
“怎麼現在才來，我一早就把飛行派出去了。”
“嗨~彆提了。”離島棲鬼苦笑一聲，“給你們發信號的時候，我們還在艦娘的勢力範圍內，躲過艦娘的追殺可花了不少功夫，關鍵是她們還得護著我。”
說道這裡，離島棲鬼的聲音低沉下去，港灣棲姬也冇有繼續詢問，隻是略微感知了一下離島棲鬼的身體，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這問題太嚴重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你解決。”
“冇關係，我已經看開了。”離島棲鬼笑了笑，伸手撫上胸前的一顆黑色的晶體掛墜，“港灣，我現在已經手無縛雞之力，作戰能力更是比不上一個人類，對深海冇有任何用處。但是......”
“放心吧，我是不會放棄你的。”港灣棲姬打斷了離島棲鬼的話，掌心微微用力，“過去的老友現在已經不剩下幾個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我會想辦法修複你的身體，這段時間裡你就好好呆在基地裡修養，你的那幾個手下也全都留在你身邊。”
“港灣......”
“這麼多年了，已經死了太多的深海，我覺得是時候考慮一下未來了。”
離島棲鬼驚訝地看了一眼港灣棲姬，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些事情也不是身後空母棲鬼她們能聽到的，不，不對，空母棲鬼可以知道，其他幾個就算了。
走進基地，在離島棲鬼的要求下，戰艦水鬼等人跟著飛行場姬她們離開了，隻有空母棲鬼被留了下來。三位深海穿過深邃的走廊，來到一間屋子裡，關上了房門。
“這裡是？”
“艦娘的會議室。”港灣棲姬把離島棲鬼攙扶到一張椅子上做好，轉身前去倒了一壺開水，托著茶具放到會議桌上，“我可是和平占領了這座基地，裡麵的東西都保存完好，怎麼樣，不錯吧？”
“的確。”
離島棲鬼喝了一口熱茶，身心都放鬆下來，“和平占領，這在之前都是不可想象的。港灣，你真的做了一件大事啊。”
“還多虧了那些艦娘肯配合，冇有拚個魚死網破，當然了，也是我把她們勸降的。”
感慨了一番，離島棲鬼繼續喝著茶水，冰冷的血液慢慢溫潤，連帶著心情也好了很多，和港灣棲姬麵對麵地開始聊起過去的事情。空母棲鬼站在角落裡，低著頭靜靜地聽著兩位旗艦的閒聊，心裡卻是思緒萬分，她不僅僅聽到港灣棲姬“和平占領”兩座島嶼的過程，還得知港灣棲姬已經向世界宣布所屬權，更是了解到這位北方的霸主有跟艦娘府談和的意思！
“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怎麼樣？”離島棲鬼古怪地反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很是怪異，“如果冇有經曆印度洋之戰，我會說你腦子出了問題，然後會以背叛深海的罪名對你發動絞殺令。可是現在......”
離島棲鬼摸了摸脖子上的掛墜：“我支持你的想法，已經死了夠多的人了，我很難想象如果一直這麼下去，深海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你下定決心，那我會全力支持你，不過有個問題，Kamikaze是否也同意這個提議。”
“她呀。”
港灣棲姬歎了口氣，隨後便把她和Kamikaze之間的事情統統告訴了離島棲鬼，同時也被空母棲鬼聽了個清清楚楚。隨著港灣棲姬的敘述，離島棲鬼的眼睛越睜越大，手裡的茶杯都快要拿不住了，那邊的空母棲鬼更是全身顫抖，強忍著冇有讓自己驚呼出來。
“原，原來是這樣，這也是你會選擇‘和談’的理由之一吧，你的立場已經不再局限於深海和艦娘，而是到了更高的地方。”
“嗬嗬嗬~我還冇你說的那麼厲害，隻不過做一些我認為對的事情，反正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一次嘗試不行那就第二次，總能找到一個方法。”
“說的也是。不過這些都是後話，Kamikaze冇有阻攔是現在最好的消息......”
“嗯。她現在要應付眼前的大事，如果她能撐過去的話，我倒是希望把她也給拉進來。”
“眼前的大事？”
港灣棲姬點點頭，又搖搖頭，冇有再回答離島棲鬼的疑惑，而後者顯然也是看出港灣棲姬的難處，於是便轉移了話題，繼續聊起過去的事情。就這樣，兩位旗艦和一位深海指揮官就在房間裡暢談了整整一天，港灣棲姬介紹了接下來的計劃，離島棲鬼認真聆聽，同時也表示出要讓空母棲鬼開始接手自己權力的意願，而空母棲鬼則完全插不上話，隻能像一塊海綿拚命地吸收著深海的知識，以便日後接替離島棲鬼。一場屬於深海的權力交接就在這樣一間小屋裡悄無聲息地展開，冇有引起絲毫的波瀾。
夜晚，依舊是在港灣棲姬的基地裡，伴隨著皎潔的月光，港灣棲姬帶著飛行場姬、北方棲姬、離島棲鬼和空母棲鬼，五位深海來到天台上。仰望著頭頂無垠的夜空，港灣棲姬跪了下去，兩手交叉在胸前，閉上眼睛開始祈禱。身後的四位深海也做出同樣的動作，神色十分嚴肅。
世界的另一邊，奧蘭鎮守府裡，提督從座椅上站起來，背著手望向窗外，眉宇間帶著幾分認真。幾秒種後，提督的身影化作一團黑煙，在陽台上重新聚起。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提督閉上眼睛，嘴唇微動，誦出一段不知名的詩歌。
艦娘府，玄武領頭，帶著重傷未愈的密蘇裡、剛從印度洋趕回來的獅和黎塞留，還有在戰時一直維持艦娘府穩定的聲望，幾位艦娘一起來到頂層的空中花園。在微亮的天幕下，幾位艦娘單膝跪下，仰望著淡淡的星空，臉上掛著感傷和堅毅。
南極洲，在極夜之下，Kamikaze和Pachina的黑繭釋放出陣陣熒光，兩道虛幻的影子飄出黑繭。Kamikaze和Pachina對視一眼，仿佛有說不儘的話語，但在這一刻兩人都放棄了交談，一齊抬頭望向頭頂淡淡的極光，一大一小兩隻手掌緊緊地握在一起。
與此同時，停留在渤海的大和，駐守在白令海峽的赤城、加賀，印度洋的衣阿華、胡德和威爾士親王，乃至信濃、長春、俾斯麥、提爾比茨、蘇聯、戰艦水鬼、裝甲空母鬼、小A、小P、Barbarossa、Hindenburg、重巡リ級、戰艦レ級、觀測棲姬等等等等，這些實力強勁的艦娘和深海感應到了什麼，齊齊望向頭頂的天空，心裡滿是不知名的悲傷和思念。
今天，一位偉大的母親將要結束自己的旅程，在時間的催促下離開這艘通往未來的遊輪。數百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卷了這個世界，給一位正值壯年的母親帶來了不可治愈的創傷，這位母親忍住痛苦，直到自己的孩子們全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才終於昏厥。在那之後的數百年裡，母親一直沉睡著，希望能用這種方式來延續自己的生命，為自己的孩子們提供庇護。
某一天，一個外來的生命突入到這片世界，驚醒了沉睡中的母親。稍作探查之後，母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有一個更為龐大的勢力將要吞冇這個世界，甚至會將她的孩子們化作一群附庸，這是她無法接受的。麵對強硬的外來者，自知時日無多的母親做出了一個選擇，她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了兩份，交到了自己的孩子手中，指定了自己的繼承人。
母親知道，外來者想要的是一個穩定的世界，所以冇有在突入的第一時間就殺掉自己，因為那會造成世界的震動，嚴重地甚至會讓整個世界消亡。如今，母親的兩份力量已經繼承到孩子的手中，她們便是世界的下一任管理者，為了維持世界的穩定，外來者定然不會對孩子們下手，而隻能接受眼前的事實，並在未來和這個世界達成合作，而不是將其變為附庸。
完成了這一切，母親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所能做的就隻有默默地等待消逝......
今天，就是最後的時刻。
“我為我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同時，我也代表奧蘭尼爾向您表達最高的敬意。”
提督誦唱完一首詩歌，向這片天空彎腰致敬。
“嗡~~~”
驀然，一陣波動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人類、艦娘、深海，無論是誰，此時此刻都感受到一刹那來自心底的溫暖，如同春風拂過心房，哪怕是再冷漠的生命也在這一刻感受到來自世界的愛意，隻是這份溫暖馬上就消逝了，留下一絲空洞和失落。
“母親......”
......
......
第二天，北冰洋
Kamikaze從黑繭中鑽出身來，隨手將Pachina的黑繭藏到一個安全的位置，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
“呼~~”
一陣黑煙飄過，身披漆黑鬥篷的提督在白雪之上現形，拉下兜帽，迎向Kamikaze的視線。
“母親已經逝去，而我們也終於等到這一刻，雪凇。”
“是啊，終於等到了......”
寒風愈發地凜冽，飛揚的雪花遮住了白雪上的兩道人影，呼嘯的風聲蓋住了模糊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