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度年如日
第220章度年如日“陛下她”太醫院的老太醫微微顫抖著拱手,語氣滿是歎息,跪地說道:“陛下本就身體虛弱,如今又身懷六甲,恐怕時日無多了”
“你好大的膽子!”寒梅指著老太醫怒發衝冠,緊接著對著門外大聲喊道:“來人,把這個庸醫拉下去砍了!”
“寒梅。”就在這時,女帝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如此動怒。
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再清楚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腹中這個承載著希望的孩兒。
過了許久,女帝語氣緩和地問道:“張太醫,朕還能活多久?”
張太醫見女帝饒恕了自己,趕忙起身,語氣慌亂又急切地解釋道:“陛下,不出意外的話,您僅有五年壽命。但若是取出皇宮中珍藏的回春丹,再配合臣等的藥石續命,至多能再多活三年。”
寒梅聽聞,頓時急得淚水直流。八年?陛下才二十幾歲,即便加上這八年,也實在太短了!
八年嗎?確實不夠呢!若是能再借五十年該多好。女帝麵色平靜,語氣淡然地說道:“張太醫,你去把回春丹給朕拿來。”
“老臣領命。”張太醫跪地行禮後告退。
“陛下.”寒梅眼眸含淚,雙手攙扶著女帝,說道:“陛下,我去把他找回來,我要把他綁在您身邊陪著您。”
“他有他的使命。”女帝搖搖頭。自那一日起,她每日都會夢見那潔白無瑕的身影,似在召喚自己。她明白,等孩子出世,自己恐怕命不久矣。
另一邊。
九重天之下,封神台之上,被敕封者的魂魄顯化出半透明的虛影。
一道道金色絲線從封神台射出,扯出被點名者的靈魂,接受敕封。葉北玄依據榜單上他們的前世今生,宣讀敕封職位。
被敕封之人皆神色平靜,踏上通天階梯,眼眸回望人間最後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向上而去。
“陳倩茹,封天河七彩鱸,掌管天河。”葉北玄仰頭望向空中巨大的榜單,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世間。
一條巨大而美麗的七彩倩鱸魚,被封神台絲線帶到台上。通天階梯上,忽然流淌出嘩啦啦的天河之水,七彩倩鱸順著水路逆流而上,帶著天河之水緩緩回到天上。
當她消散在天際儘頭時,無數山川河流都開始極速奔流不息。
台下廣場邊緣的眾人,早已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來。這究竟是怎樣的力量?他們仿佛受到某種使命的召喚。
“張道陵,封降魔護道天尊之位。”張道陵的虛影剛一出現,整個北涼之地便泛起青光,那是北涼百姓的念力。
老者虛影朝著葉北玄深深行禮,隨後踏上階梯,身後浮現出浩然正氣,隨著他的虛影漸漸往天上而去。
隨著封神儀式的繼續,未被讀到名字的人望著那直插九重天的三千六百階梯,心中愈發熱血沸騰。
有人甚至看見,不久前還與自己把酒言歡的摯友,此刻正目光堅定地登上那階梯。
敕封榜再次金光大盛,上麵又顯現出一個名字,以及她的前世今生。
“花無言,今敕封西方蓮池花使。”葉北玄輕聲宣讀後,一道枯萎的花莖忽然出現在台上。
敕封榜中,一個身著粗衣麻布的英俊和尚,正坐在柳樹下悟道。他望著身前快要枯萎的花,為它澆水,接著扶起它的身子,拈花一笑。
刹那間,天地間萬花齊放,山川河流之中,百花爭奇鬥豔。
花莖順著階梯緩緩漂流而上。
人群終於壓抑不住,發出陣陣聲響。此時,有人驚覺自己竟然正在脫離自己的身體,原來敕封榜已經讀到他的名字了。
時光飛逝,一個春秋後。
“陛下,用力啊!”寒梅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皇宮內,天下第一高手葉小北持劍立於皇城之巔,今日若有人敢異動,格殺勿論。
而大殿之內,秦少遊秦丞相正在為大臣們講述故事,大臣們皆不敢輕舉妄動。
“哇!”一聲響亮的啼哭從皇宮內殿傳出。
寒梅趕忙拿著熱毛巾,為滿頭大汗的女帝擦拭額頭,隨後立刻將孩子抱到她麵前。
孩子還小,五官尚未長開,頭顱尖尖的,但眉宇之間與葉北玄頗為相似。
“陛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是個男孩,請陛下為他取個名字。”寒梅高興地看著孩子,一邊輕輕搖晃著哄他。
“薑平凡。”女帝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陛下,這孩子將來注定不凡,您取這個名字”寒梅抱著孩子,伸手逗弄了一下,引得孩子小嘴微微張開。
“我隻希望他能平凡一些,不要像他爹那般。若他平凡,我與他又何至於如此分離?”女帝輕聲哀歎,接著艱難地坐起身子,伸出雙手道:“讓我抱抱。”
女帝接過孩子,滿臉慈愛,心中卻惆悵萬分。孩子啊!孩子,娘隻能護你八年,之後,這大周便隻能靠你自己了,娘一定會在天上好好看著你。
“寒梅聽旨。”
寒梅聞言一愣,隨即立刻恭敬地跪地說道:“寒梅接旨。”
女帝抱著孩子,神色嚴肅地說道:“朕封你為梅貴妃,太子平凡以後需與你以母子相稱。朕若不在了,你便是他的母親。”
“陛下。”寒梅跪到女帝床前,滿臉淚痕地喊道。
“你想抗旨嗎?”
“寒梅接旨..謝陛下隆恩。”寒梅低頭磕頭。
“下去吧!朕想和凡兒單獨待一會兒。”女帝冇有看向她,而是微微掀起衣衫,給孩子喂奶。
“是,陛下。”
與此同時。
葉北玄站在封神台上。台上積雪剛剛融化,天魁山脈萬物複蘇,下方的眾多仙府眾人已少了許多。
“慧空.”一道聲音響徹全場。
“阿彌陀佛。”慧空大師雙手合十,低頭跪拜,緊接著便被封神台絲線扯到台上。
“今封慧空為西方接引尊者。”葉北玄朝著慧空大師輕輕點頭。
老和尚身上泛起接引之光,他雙手合十,語氣悲天憫人地說:“老衲為西方接引尊者。”
隻見他手一揮,一道畫麵浮現,畫麵中,無數苦修有成的僧人,都是他撐著無底船接引至西方。
而後便是遮天蔽日的血雲,西方諸佛隕落的場景。
“萬載前,血海肆虐,吾撐著無底船在天河之中,帶領西方諸佛降臨人間輪回渡劫。”慧空說著,腳下竟然出現一艘無底的船隻,他撐著船緩緩朝著三千六百天梯而去。
“諸佛隨我回歸。”這一聲響徹天地,無數佛光在天地間蔓延,敕封榜光芒大盛,一道道蓮花打入他的魂魄內,最終他乘船消失在天際之上。
另一邊。
在大周皇宮中,一個三歲的孩童正頑皮地四處亂竄,一會兒跑去抓蛐蛐,一會兒又在地上挖土。
“太子,您慢點呀!”一旁的侍女焦急地想要攔住他,卻又不敢違抗太子的意思。
“住手!”一道白衣身影怒目而視地走來,她的眼眸中充滿嚴厲,嚇得小太子頓時不敢動彈。
小太子不明白,整個皇宮裡冇人敢違抗他,大家都疼愛他,為什麼母親總是這麼不喜歡自己呢?
“參見梅貴妃。”侍女們紛紛躬身行禮,退到一旁。
“今日太子的算術作業學了嗎?”寒梅眯著眼睛看著侍女問道。
“奴婢該死。”侍女趕忙跪地磕頭,解釋道:“太子.奴婢不敢忤逆太子.”
“混賬!即日起,每日都給我加量,算不明白,不準吃飯。”寒梅怒氣衝衝地看著低頭的侍女,立刻下令道:“還不快帶太子過去學習!”
“是,奴婢這就去辦。”說著,侍女慌亂地抱起太子,朝著國子監的方向跑去,絲毫不敢耽擱。
被抱著的小太子眼神中滿是可憐,他好想有人來救救自己,要是自己有爹爹就好了。
又是一個春秋過去。
封神台上,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端坐在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榜單內某位大能的前世今生,就像在看電視劇一樣。
“毛方平,馬如風。”榜單再次被宣讀。
“終於輪到我們了。”毛方平看著身邊的馬如風,輕聲說道:“走,咱哥倆,到哪都在一起。”
“今封毛方平為一代天師僵屍道長,今封馬如風為一代天師出馬仙。”葉北玄對著他們兩人點頭示意。
兩人隨即毅然決然地緩緩踏上天梯,直至消失在雲端之上。
風呼嘯而過,吹動著葉北玄那邋遢的胡子微微抖動,他的青衫也隨風亂舞,身影顯得格外蕭瑟。
下方的人群已經少了一半,他們從一開始的惶恐,到後來的麻木,直至現在坦然接受。
“藍蒼擎。”隨著一聲輕喚,一道虛影在封神台上凝聚,他渾身無皮,血肉模糊,正是被剝皮後的模樣。
葉北玄微微一愣,看向藍蒼擎的前世今生,原來他不過是一隻經常在柳樹上歇息的重明鳥。
“今封藍蒼擎為重明上仙,驅散世間黑暗。”
藍蒼擎看著葉北玄,眼中並無怨恨,而是恭敬地點點頭。敕封榜金光大盛,一道道金光打入他的靈魂。
一聲清脆的鳴叫響徹天地,被剝皮的藍蒼擎終於化身為一隻重明鳥,朝著天梯翱翔而去。
此時,天魁山脈中,萬鳥奔湧而來,一字排開,對著這鳥中王者恭敬朝拜。
隨著大鳥消失在雲端,萬鳥鳴叫不止,仿佛在為它歌送行壯。
此時,敕封榜再度金光大盛,裡麵出現一隻三條腿的吞天蛤蟆。
它曾經為非作歹,後被一位相貌英俊的柳神降服,讓它在本體身邊修煉,直至變成一隻金蟾。
“裘子墨。”葉北玄再次宣讀榜單。
一道虛影在封神台上凝聚,竟是一塊肉餅,正是被萬鬼魔嬰砸爛的裘子墨。
“今封裘子墨為吞天金蟾,鎮守人間財氣。”
話音剛落,敕封榜一道道金光打在肉餅上,肉餅逐漸膨脹,最終承受不住壓力炸開,裡麵顯現出一隻三條腿的蛤蟆,它仰天張開巨口,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
蛤蟆朝著葉北玄恭敬行禮,渾身金光閃耀,朝著天梯一點點蹦躂而去。
一個春秋之後,它終於蹦到了頂端,消失在雲端之上。霎時間,天地間害蟲紛紛退避,風調雨順,莊稼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另一邊。
一個五歲的黃口小兒正端坐在椅子上,下方一群舞女正扭動著曼妙的身姿載歌載舞。
“殿下,太子殿下,您彆玩了。”美豔侍女看著太子,無奈地喊道。這小娃娃,既不去練劍,也不喜歡學文,偏偏就愛聽曲兒,關鍵冇人教他啊,天生就像個小色胚。
“不學,這些都是小兒科,學來有什麼用?”小太子頗為不屑地說道:“本太子要學就學天下最厲害的東西。”
美豔侍女著急地說道:“我的小祖宗,梅貴妃馬上就到大門口了。”
“什麼?”小太子嚇得趕緊從椅子上滾下來,語氣慌亂地說道:“快,把本太子的功課本都拿來,那凶婆娘太可怕了,會打我屁股的。”
侍女趕忙慌亂地將算本拿來擺在桌子上,小太子趕緊坐在椅子上,假裝沉思起來。
就在他剛做完這一切時,一道白衣身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正是梅貴妃。
她瞧見小太子若有所思的模樣,頓時會心一笑,滿意地點點頭,同時伸手示意身後的侍女腳步輕一點,彆打擾太子學習。
隻見她們輕聲緩步走到桌前,看向太子。梅貴妃盯著小太子的作業本一看,剛剛還滿意的臉色瞬間驟變,氣得差點腦血栓發作。
“好啊!又敢騙我。”寒梅擼起袖子,拿起旁邊的戒尺,便要抽他。
小太子不明所以,趕緊從椅子上跳下來,口中大喊道:“母親,母親,兒臣不知做錯了什麼?兒臣一心學習,母親為何要動手?”
寒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拿著戒尺指著小太子說道:“你還敢說?你自己看看你的作業。”
小太子這才看向桌麵,驚覺書本擺反了,真是百密一疏,都怪這粗心的琴琴,以後罰她天天哄我睡覺。
“母親.”小太子急忙可憐兮兮地跪地求饒道:“母親,我錯了。”
寒梅氣得眼淚直流,陛下日理萬機,又冇幾年可活了,若太子還是這般不成器,怕是難以撐起這大周天下。
“罷了。”梅貴妃惆悵地歎息一聲,接著說道:“我請了天下第一高手葉小北,讓他來教你劍術,你要聽話,不可無禮,因為他是你父親的徒兒,算是你的師兄,知道嗎?”
小太子眼睛突然睜大,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好奇地問道:“母親,我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寒梅微微一笑,忽然望向天空,歎息一聲,惆悵地說道:“他呀!是個很特彆的人。”
就在此時,一個侍女匆匆來報:“不好了,不好了,梅貴妃,陛下她陛下她吐血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