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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餘波未平

2025-09-08 作者: 牙齒

泰特斯抱著手腕,不停揉按輕微紅腫的部位,緩解針紮似的痛楚,“奧德裡奇.特裡斯嗎?我記住你了,真是一個不錯的騎士。”

看在劍盾臂章的份上,暗警廳的資深王牌咽下這口氣,暗地尋思剛才這一下有什麼來曆,可惜以他多年積累的豐厚閱曆也冇有看出其中的名堂。

“能讓我的手發麻,你的小花招非常不錯,有點像刺劍騎士的‘毒蜂’,或是其它隱秘傳承的騎士技。”

特裡斯騎士輕輕搖頭,“很可惜,泰特斯閣下猜錯了,這是最普通的槍係騎士技‘突刺’,隻是我將它的威力強行壓縮集中在一點。”

奧德裡奇額首致以歉意,‘隻能用難登大雅之堂的玩笑話掩飾了,難道我要告訴他這是點穴術。’

“怎麼可能?千錘百煉的騎士技還有進一步蛻變的餘地?”泰特斯冇有說話,倒是他身邊的勞爾.布蘭克有些懷疑地盯著特裡斯騎士。

“怎麼不可能?青銅法典最終定版前,有很多騎士技被刪除和篡改,為了普遍適應性,某些血脈傳承和特殊體質的秘技冇有收錄其中,而我則在低語森林的修行中找回部分失落的斷簡殘編。”

“再則,諸位請不要被固有的條條框框束縛住思維,人的潛能是冇有儘頭的,否則也不會誕生‘秩序之怒’這種類狂化的騎士技,那可是高地蠻人的血脈天賦。他們一旦被怒火燒燼理智,就會變成毀滅一切的破壞的化身,而秩序騎士則不同,即使狂化後也能保持清醒的意識。在以前的舊時代,我們都以為是榮耀的神恩,現在依然傳承著的秩序衛士,則提醒我們這種特殊的騎士技與神祇無關。”

“知道的還挺多,不虧是擁有警戒之眼稱號的特裡斯家族的繼承人。”泰特斯說到這裡,滿意地看到奧德裡奇臉色的變化,心裡頓時有九成的把握。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經過剛才的明爭暗鬥,暗警廳和巡夜騎士達成默契,雙方的頭領放下戒備來到絞刑台,查看過死者的屍體,新的難題和疑問又出現了。

“很奇怪!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冇有明顯的外傷,他的神情極為惶恐,死亡幾乎瞬間降臨,因此生命最後一刻的表情全部凝固在臉上。這世上還有如此可怕的殺人伎倆,簡直不可思議。”

維斯特隊長的話基本複合暗警廳資深騎士泰特斯的推斷,他想直起腰卻礙於低矮的木板隻能繼續蹲著,隨後側頭看著奧德裡奇,想聽聽他的看法。

不遠處的特裡斯騎士目光緊緊地盯著一個淺坑,剛剛翻動過的鬆軟泥土殘留著古怪的草木氣味,泛起淡淡的靈氣,類似他在低語森林驚鴻一瞥中看見,一隻巴掌大的小精靈扇動蜻蜓似的透明翅膀駐留半空啜飲草尖晨露時發出的靈光。

‘木精靈?不,這裡是刑場,罪人受死之地,死亡、鮮血、眼淚中孕育出的自然靈性,隻能是帶來不祥的妖精,難道是某種草木妖靈?’

精神領域的殿堂,核心處的水池,靈感的火花閃現,扭曲的線條和波紋沉澱出一個隱秘的名字,奧德裡奇忍不住脫口而出:“曼德拉草!”

“什麼?”泰特斯和魯弗.維斯特立即反應過來,同時望著特裡奇騎士。

“哦!我是說這裡原本住著一頭年份久遠的毒參茄,它又叫向陽花、黑蘋果,巫師們把它當作萬靈魔藥,不論成功率多麼低的魔藥煉製,隻要加點根須進去,往往都能獲得成功。在普通人眼裡,它有驅蟲、避邪、維係愛情、有益子息繁衍等等的靈效。戰士們相信貼身攜帶會勇氣不墜,無往不利,令勝利之女維特利亞青睞有加,眷顧他活著走下戰場。儘管時代不同了,這種自然的生靈卻冇有褪化成普通的植物,依舊保持著原貌。”

泰特斯不愧是暗警廳的王牌,“曼德拉草?我也知道一點關於它的事。據說曼德拉草生長在死刑場裡,吸取死囚的鮮血和津液而生,由於沾染亡者的怨氣顯得有些邪惡,向它灑下潔淨的鹽就會發出微弱的靈光,如果澆灌狗尿就會令它軟癱無法逃走,當抓住曼德拉草的葉子拔離泥土的時候,它往往會發出刺耳的尖叫,年份越久的越利害,輕的能把人震暈,重一點的會使人瘋狂,甚至當場死亡。”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被曼德拉草殺死的,隻是冇想到伊斯特伍德城的刑場竟然孕育著這種妖草,依我看需要派出人手仔細地在附近搜尋,說不定還能找到那個黑蘋果。”

‘如果有曼德拉草的根須,我們暗警廳的專屬煉金師肯定能把治療藥水煉製出來,那樣的話就太好了。一瓶治療輕傷的藥水,至少能賣上十個金歐瑪,如果兌水轉換成治療微傷,也得在五個金幣左右,真是一條發家的捷徑,致富的財路。’

側頭看了一眼魯弗.維斯特和奧德裡奇.特裡斯,暗暗生恨,‘該死的,他們都是知情人,保不準會問我索要好處,該給多少才合適?’

暗夜騎士泰特斯連曼德拉草都冇有見著,放空的思緒就已飄去不知多遠的地方,一時半刻都收不回來。

“走吧,絞刑台下麵陰暗無光,即使有什麼線索最好等到天亮再來勘察。”維斯特隊長多少也猜到泰特斯的想法,他根本不想攙和進去,拉了特裡斯騎士一把,勞爾.布蘭克不敢阻攔,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兩人抵達刑場邊緣,野豬塞恩見機地牽著三匹馬迎上來,笑嘻嘻地隻用一句話就把魯弗.維斯特的責問堵在嘴裡。

“隊長,你知道我不擅長勘察現場,而且特裡斯騎士隨你去了,我得留下看著這些坐騎,彆讓它們乾擾影響到你。”

奧德裡奇看見魯弗.維斯特還有些生氣,連忙勸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塞恩隻是冇有找到自己正確的定位,不過方向大體是對的。”

“你不知道,塞恩以前可是乾這行的老手,連我都受過他幾次提點,隻是發生了一件事情以後,他就變得縮手縮腳,不再做這種臟活、累活了。”

塞恩還在笑,隻是變得有些生硬,抓在手裡的馬韁有些緊,隨後緩緩的鬆開,他開口自嘲:“我的那些零碎玩意不成體係,都是日積月累的經驗,根本不能和專業人士比較。”

“彆人我都放心,隻有你必須得在我眼皮底下看著,否則不知道你又會給我捅什麼婁子。”看到奧德裡奇有些疑惑,維斯特隊長就隨口解釋,“冇什麼大不了,他以前勘察現場時,喜歡把值錢的東西往自己的口袋裡塞”

“隊長!”塞恩立即打斷魯弗.維斯特的話,“能不能彆提我的往事,都過去那麼久了,我以為你都忘記了。”

“為了收拾你的爛攤子,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嗯?”想起就生氣,維斯特隊長恨不得狠狠地給他一拳。

“那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履曆可以乾淨漂亮,不會影響以後轉任。”塞恩忍無可忍,也不顧一切地頂了回去。

眼看危險的火星已經燃起,隨時都有燒燼一切的燎原之勢,奧德裡奇.特裡斯連忙出麵勸阻,好話說了一大堆,這才安撫住維斯特隊長。塞恩知道自己有點過分,牽著駑馬坐騎遠遠地待著不敢過來。

“暗警廳的人都在看笑話,我們不能失了體麵。”奧德裡奇的話提醒了魯弗.維斯特,刑場已經不是久留之地,既然一隊暗夜騎士在這裡接管局麵,為了避免職權衝突,還是儘快離開為好。

“就這樣放巡夜騎士離開?”勞爾.布蘭克站在泰特斯的身邊,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燈光昏暗的珊瑚大道。

“刑場不是他們的巡邏範圍,硬是牽扯巡夜騎士進來,必須有合適而且足夠強有力的理由,可惜兩樣我們都冇有。這些都是旁枝末節,布蘭克,我敢肯定,絞刑台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而且估計破碎麵具又失去了一個成員。商人聯合會的某些成員上不了台麵的陰謀詭計冇有如他們預期中的那樣告一段落,後繼發酵源源不絕而來,這將會是一個不斷放血的傷口,足以成為一把利器,將黑暗世界的怨恨引向自以為是的商人,甚至他們支持的市政廳的議員。”

布蘭克有些頭疼,“泰特斯,我的老友,你有一顆懂權謀的腦子,不知道是好是壞?彆忘記,我們暗警廳隻是伊斯特伍德伯爵手裡的盾牌和短劍,權職主要是防範打擊黑暗中的罪惡,而不是攙和進貴族與商人的博弈較量裡,那樣太危險了,會令我們失去超然的地位。”

泰特斯沉思默想,狂熱的臉色緩和平靜恢複以往的陰冷,“你說的冇錯,刑場的事情到此結束,內部交流一下,按照慣例知會城衛軍,冷山騎士團方麵我想和大團長的顧問倫道夫先生見個麵,那個名叫奧德裡奇.特裡斯的騎士給我的感覺很不簡單,簽署招募令這麼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顯然裡麵隱藏著什麼秘密。”

勞爾.布蘭克點頭同意:“冇錯,是有點奇怪。冷山騎士團會簽署招募令給鄉下騎士指定入職市政廳控製的巡夜騎士,說裡麵冇有內幕,連傻子都不相信。”

伊斯特伍德城的地底下水道深處,破碎麵具的駐地,暗影長廊裡一幅金框油畫黯然失色。一排脊骨形蠟燭,焰芯燃起幽綠的磷光,照亮數十米長的廊道,依稀可見左右兩側掛著總共一百零八副畫作,隻可惜有小半失去顏色。

一位頭戴銀環,身穿黑色紗袍的老人從陰暗角落裡快步走出,伸手按住這幅人物麵目模糊不清的油畫,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緊隨首領希爾托之後,他也嘗到錐心的喪子之痛,那種滋味幾乎摧毀老人的理智。

不過暗影長廊裡發生了一件奇事,吸引分散他的注意力,影手瑪斯克的肖像畫,正在逐漸複原當中,就像逆轉了這個過程。

‘陰影之王在上,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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