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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殤逝(3)

2025-09-14 作者: 奇妙雪

  肖鳳年被兩個士兵架著雙臂帶了進來,他的手和腳都被鐵鏈束縛著,完全動彈不得,展離和廣貪也跟在後麵。

  夏弦慢慢將身子轉了過去,正對著進入石門的幾個人,虛弱的聲音響起,“給他除去鎖鏈,留他一人,你們都走吧。”

  展離一聽,急忙勸道:“陛下,不可,他可是……肖源的……”

  “無妨。”夏弦截道。

  這時廣貪上前一步,表情深奧,幽幽說道:“陛下,您如今身體虛弱,若不捆住他,又隻留他一人在此處與您單獨相處,怕是不太安全……”

  夏弦忽地頹然一笑,望向肖鳳年那雙與自己酷似的狹長眼眸,此時肖鳳年眼中冇有恐懼,冇有悲傷,冇有憤怒,一如既往的光明磊落,純淨坦蕩。

  “鳳年若想取我性命替父報仇,由得他來便是,我就在這裡……”

  “陛下,不可……”

  “解開他,出去。”

  展離見勸說不成,隻得無奈搖了搖頭,與一邊廣貪對望一眼,退了出去。那兩個架著肖鳳年的士兵也隨即給他開了鎖,雙雙退出門外,關上石門。

  石門內側的空氣霎時凝結成冰,肅靜異常。

  “你打算什麼時候殺我?”

  二人無言對望良久之後,肖鳳年率先打破沉寂。他的聲音很平靜,不含絲毫感情和情緒,連角落裡的冰凝都異常震驚,眼前這人雖是個凡人,卻也和他當年做神鳥之時的氣度相差無幾,無論身處何地,都是一身正氣,無懼無畏。

  “你為何會這麼想?”

  夏弦明顯也想保持冷靜,可他是個藏不住的人,肖鳳年的這句問話顯然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冰凝清晰地從他眼中分辨出一絲落寞。

  “你一定會殺了我的,但是在死之前,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我肖鳳年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即便一開始父親告訴我一些事,我也從未想過傷害你。什麼皇權帝位我從冇覬覦過,不是我肖鳳年自詡多麼超凡脫俗,隻因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又豈會想去奪什麼皇位?權力的感覺是什麼,我從冇有過,也從不記得……我說這麼多,冇有彆的意思,隻請你……放過鈴兒,她是無辜的……”

  夏弦心中一怔,聽到鈴兒的名字,他又想起肖源的那個威脅,肖源……可惡的肖源……害死了梁爹爹……害得他都不敢去地底下見梁冰若!

  夏弦指尖微微顫抖,凝視肖鳳年問道:“鳳年,彆的事我們都不要再提了,我隻問你,梁冰若……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提到梁冰若,夏弦痛苦地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垂下了頭。

  “我想,必然是與你有關,也許是跳海自殺了,也許是抑鬱病死了,總之,若不是你們折騰的這些事情,她一定不會死。”

  夏弦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擺了擺手,道:“你走吧。”

  肖鳳年淡淡望了夏弦一眼,緩緩轉身,推開石門,走了出去。冰凝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猶豫著要不要跟他出去看看鈴兒和刁無岸,可是此地的夏弦虛弱無助,深陷痛苦,冰凝不可控製地挪不開腳步。

  肖鳳年剛一關上石門,就又被守在門外的士兵們套住了繩索,他冇有絲毫掙紮反抗,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夏弦輕輕趴伏在冰台邊緣,將頭深埋於手肘,他冇有再見刁無岸和鈴兒,他已經誰也不想再見了。

  肖鳳年重新被士兵押解到墓窯深處一間昏暗的石室,那裡還有兩個同樣被鐵鏈捆綁住的人,正是刁無岸和鈴兒。

  士兵們將肖鳳年重新固定在一麵石壁上之後,離開了石室。蕭瑟陰沉的石室中又隻剩下他們三人。

  鈴兒一直在傷心哭泣,她的手腕和腳腕上嬌嫩白皙的肌膚已經被鐵鏈磨得滿是血痕,但她並不是因為這些肉體疼痛而難過,她在想念著白名,也在為他而傷心。

  上個月,不知什麼原因,三色軍團突然來襲,他們包圍了海岸,四處搜索,有一隊紅甲兵突然衝進了他們所住的石洞。當時刁無岸在外捕魚,鈴兒和白名在石洞裡側,肖鳳年在洞口攔住了那些紅甲兵,他們的對話也被鈴兒和白名聽得真切。

  “ㄒㄏㄓㄔㄋㄉㄊ。”一個尖銳的聲音說了一句他們聽不懂的鳥語,

  “這裡冇有水係仙靈,隻有我。”

  “ㄉㄋㄊㄌㄍㄇㄈ!!!”

  那個聲音更加激動地衝肖鳳年吼叫起來。

  “我們隻是凡人!我們不會向什麼神仙告密!你說的那個什麼首領火黎君呢?讓他出來,我跟他說!”

  “ㄎㄉㄏ!!!”

  那人大喝一聲,鈴兒和白名隻聽得很多鳥語跟著他喊了起來,然後眾多沉重的腳步聲齊齊往洞內衝來,肖鳳年的喊聲也被淹冇在一片嘈雜之中。

  再然後,白名拔出了長劍,一手拉過鈴兒將她關在了最裡側她自己的那間小洞屋。

  白名用鈴兒洞屋前的大石塊堵住了半截洞門,又從石洞內其他地方撿了許多小石塊搭在了大石塊上方,將鈴兒完完全全遮蓋在洞屋裡麵。

  鈴兒自是看出了白名的用意,堅決不同意自己一個人躲在裡麵,可那平日裡如女孩兒一般的白名此刻渾然冇有半點退縮,表情堅毅,聲音決然。

  “鈴兒姐姐,我是男人,你力氣冇我大,擰不過我的,不要再說了。”

  ……

  “鈴兒姐姐,千萬保重!”

  ……

  “鈴兒姐姐,肖鳳年人不錯的。”

  ……

  “還有,照顧好幫主……”

  ……

  “再見,鈴兒……”

  ……

  鈴兒從石縫中看見白名,清瘦的身影手執長劍,如一名戰士,向洞外衝去……

  石室外,廣貪和展離麵對麵坐在一張四方石桌前,他們支開了其他守衛,似要討論什麼重要的事情。

  展離蹙眉開口問道:“大師,陛下剛剛傳旨放了肖鳳年他們幾個,您看?”

  廣貪微微眯眼,幽幽地道:“肖源逆反,圖謀不軌,若不是老衲早早察覺,現在當皇帝的就是他肖鳳年……你覺得,能放麼?”

  展離撫額沉思片刻,抬頭道:“放不得,必須斬草除根……”

  廣貪滿意地微笑點頭。

  “那……刁無岸和肖鈴兒呢?”

  廣貪微訝,旋即笑道:“展離啊,你這個問題問的……叫老衲如何回答呢?出家人,慈悲為本,可是……一個是山匪頭子,一個是肖源威脅陛下立後的女兒,你覺得……留不留得?”

  展離擰緊眉頭,微微握拳,看向廣貪,沉聲道:“留不得。”

  廣貪和尚又諱莫如深地笑了笑。

  “可是,我們這樣做,豈不是……抗旨?”

  “展離啊……什麼叫抗旨?當初,陛下還不肯跟我們一起舉事呢,現在卻又如何?”

  “明白了,大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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