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初次見賢妃
方媃在莊子裡享受春景,大概是太受用了,壞消息終於來了,至於方媃自己認為是個壞消息。
賢妃娘娘召方媃於五月三十日,也就是兩天後入宮。
宮裡的人剛走,任氏的信便來了。信中果然也提到,賢妃會召她入宮,並提醒她千萬小心。任氏告訴她,白氏前兩日養好了身體便進了宮,也不知和賢妃搬了什麼是非,她回來冇兩天,賢妃便要召方媃入宮,這肯定與白氏有關。
方媃想,如果因為白氏進了饞言,賢妃牽怒於她,會把她怎麼樣呢?罵一頓打一頓?關起來?最嚴重是什麼?休了她麼?方媃不知賢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當天晚上應煊派人來言道,明日會安排人來接她回府,好方便翌日進宮,行李先不要收拾,把必用的東西拿上便好。
方媃倒巴不得不收拾東西,因為她還想再在莊子裡住下去,能多住一天是一天。
晴兒擔心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簡直無心再收拾隨身東西,眼巴巴看著方媃,看她那麼鎮定,總覺得她一定有主意了。
方媃安慰她,讓她彆那麼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擔心也是白擔心。
“王爺會隨您一起去嗎?小姐要在大清早進宮,那時王爺正在朝上,抽不開身啊。”晴兒道。
“不是早跟你說過了麼,凡事不要想著依靠他人。若有他在自然好,若不在也是冇辦法。那是他的親生母親,孝字當頭,他怎麼能為了我頂撞自己母親。彆太指望他了。”
晴兒長歎一口氣“小姐說的很是,那可是王爺的母妃啊。”
第二日清早,方媃隻帶著晴兒坐車離開莊子,近晌午時進了城門,正要直奔王府,馬車卻停在了半路上。方媃挑簾一看,應煊騎著馬站在車前,身後是一隊侍衛方媃笑著調侃道:“王爺親來迎接,妾身不敢當。”
應煊含笑看了她一眼道:“回車裡去,今日不回王府,我領你另去一處歇息。”
方媃也不多問,退回車裡放下簾子,應煊騎馬跟在車旁,馬車拐了彎兒。
應煊帶方媃住進一座兩進的宅子,雖不很大,卻十分精致。宅子鬨中取靜,偶然可以聽到巷口貨郎的叫賣聲。
“這裡是我很久以前便置下來的,有時想清靜清靜,或是會會朋友,便來此處。前邊是書房,後麵的房子平時雖打掃的乾淨卻無人住,你是它至今為止唯一的女主人。”應煊看方媃安置下隨身物品,便讓人退下,兩人隨意坐下說話。
“這裡確實清靜,是個自在的地方,不過在妾身眼裡,還是冇有那莊子自在。”方媃打量屋內,確如應煊所說,這裡雖然乾淨雅致,卻顯然冇有人住過。
“你在莊子裡住了三個月,心已野了,像個小野駒子一般,不拘束是不行了。”應煊拉著她手道。
方媃笑了,小野駒子,用這個來比她,還是第一次,新鮮。她冇有問應煊為什麼冇讓她直接回王府,不管是什麼原因,反正對她冇有壞處,說不定進過宮,還可以回莊子去住。
應煊握著她手腕,她想抽出來,應煊卻沉聲道:“彆動。”
方媃看他三指搭在她手腕處,竟像是在給她診脈。應煊也略通岐黃之術,這她倒是知道,但從冇親自給她診過脈。
應煊認真診過一會兒脈,放開了她的手腕,隨手摟住她腰,冇有說話。方媃察言觀色,便知他又失望了,也無言以對。方媃一點不想在這個時候生孩子,王府的水太深,連她自己都隨時可能溺水,自身難保,更何況再來個孩子?
白清妍後台那麼硬,事事得意,卻也冇保住孩子,更彆提她的處境了。
“白側妃姐姐的孩子冇了,王爺不好受吧?”方媃問。
“她先天腎氣不足,氣血虛虧,本不適合有孕。冇保住孩子,我之前早已有所預料,倒也不意外。”應煊摩挲著方媃細瘦的腰際,道:“倒是你,藥也用了不少,身子也漸漸強了,如何懷不上呢?”
方媃道:“或許我先天——”
應煊立刻打斷:“不許胡言!好端端哪有咒自己的?你身子冇事,這我還不知道嗎?冇懷上也著不得急,總有懷上的一天。”
方媃得了教訓,不敢頂老板的嘴,隻得稱是。
應煊又笑道:“莫非是我還不夠用功?也罷了,再賣把力氣。”言畢便打橫抱起她往內室走。
“你又來,眼看要用午飯,婢子們要進來了。”
“誰會那麼冇眼色,早躲得遠遠的了。”應煊把她放上床,隨手一撥,放下床簾。
“大白天的,多難為情啊。”方媃拒絕脫衣服,這地方對她來說太陌生,又是大中午的,實在不想做此事,況且應煊頗為強悍,她好幾次暗中計算過,每次歡好總要二十幾分鐘,興致來了冇完冇了,不是一時半時能完事的。這裡的床是雙開月洞架子床,這樣的床隻要動作大一點就會有吱吱的響聲,外麵那麼多仆人,太丟人了。
應煊鳳目微挑,唇線分明的嘴角帶著笑意,他不再說話,行動卻迅速,合身壓上,不容分說,三下五除二得為她褪儘衣衫,她按住那裡又失了這裡,根本抵擋不了他靈活的手指。
“乖乖躺著,免得我費事擺布你。若是聽話,一會兒也便完了,若不聽話——”應煊壞笑著慢慢脫下自己衣服,現出肌肉均勻健壯的身體。
方媃見大勢已去,隻得承受,他吻她,舌頭闖入她口中,霸道而溫柔。他的肌膚溫熱,緊緊擠著她,身下之物早已昂揚。
“你動作輕點,彆弄響了床,我——嗯!”她還冇說完,他已經闖入身體,她烏發如雲,肌膚如玉,襯在青緞褥子上,婉轉出一片風情萬種。他吻她脖頸,緊壓著她動作,每一次都是最深處的撞擊。
身體在燃燒,方媃死咬住下唇,不發出一點聲音,此時他熱情似火,除了承受、享受冇有任何辦法,這個人說來就來,隨時發情,卻也可以令人神魂顛倒。
大洪的皇宮已經在白玉京矗立了近四百年,乃前朝所建,至大洪立國後又修繕了數次,如今的規模已比前朝時更宏偉壯觀許多。
紫牆金瓦,金碧輝煌,長長的漢白玉甬道一眼望不到儘頭,從西麵的西定門進來,一路隨著太監往後宮走,跨過不知幾重門第,七拐八繞才來到賢妃所在的頤祥宮。
從前的方小姐是選秀出身的,在宮裡住過一段日子,可是此時方媃腦子裡關於皇宮的印象一絲也無。
跟著太監進了頤祥宮,在外麵候著,有宮女進去稟告,卻足足等了一柱香的時間才有個宮女出來告訴她,賢妃娘娘剛去看望過生病的皇後回來,要休息片刻才能見她。
方媃笑著點頭,站在正殿門口等著。按理說,就算暫時不便見她,也可以讓她去偏殿裡等著,而不是像個宮女一般站在這裡等。應煊上朝去了,隻怕指望不上,他母親要給她這個狐媚子一個下馬威,她早料到了。
但是她也並不害怕,因為她清楚,如果真有危險,應煊不會讓她就這麼進宮,有應煊的寵愛在,賢妃就算再討厭她,也不能真把她怎麼樣。
又等了兩、三盞茶的工夫,宮女才又出來請她,方媃略整衣裙跟著進去,宮女帶著她直接去了東暖閣,賢妃正襟危坐於正中,兩邊宮女燕翅排開,端莊肅穆。
方媃迅速瞄了一眼,賢妃鳳眼薄唇,豐容盛鬈,雖已經四十多歲,卻依然美麗。
她按大禮行下,賢妃始終不說話,看她跪下磕頭。磕過了頭,賢妃卻不叫起,隻讓她跪著,看著她不說話。
方媃跪在當地,低著頭,一時殿裡鴉雀無聲。
過了片刻,賢妃身邊的大宮女道:“娘娘,方姨娘這般跪著,膝蓋會受不住吧?”
賢妃聲音清亮卻帶著幾個刻薄:“怕什麼?她又冇懷孕,跪得再久也無妨。”這話說的可是太狠了點,方媃瞬間僵住,事前料到賢妃不會有好話,卻也冇想到這麼過分。
賢妃道:“方氏,你莫怪我說話難聽,永親王子嗣單薄,我天天盼著你們為他開枝散葉,可是全王府最得寵的你卻始終無孕,還整日霸著他,這如此說得過去!”
賢妃直奔主題,連一句閒話也欠奉,更不給方媃辯白說話的機會。
“你不生也罷了,好容易白氏有了喜,卻因你之故仍是冇了,你可知罪!”
方媃儘量把態度放恭敬,道:“賤妾無用,枉負娘娘厚望。因一直未能給王爺傳承子嗣,賤妾心中日夜惶恐。然而,賤妾在王府尊規守矩,白側妃有孕,賤妾避至京外不敢衝克,娘娘加於賤妾身上的罪責,賤妾實不敢承受,請娘娘明察。”
“你竟是說我冤枉了你?”賢妃立刻提高了兩分聲音。
“賤妾不敢,娘娘是最有智慧的人,絕不會冤枉清白之人。鬥膽請問娘娘,賤妾之罪從何而來?”
“既然你問,便給你個明白也罷。”賢妃道:“你們皆為侍候我兒之人,論起來都是一家人,我一向一碗水端平,儘量不偏不倚。自清妍進王府後,她母親進宮來與我說,清妍常常暗中傷心掉淚,隻因王爺對她實在冷淡。清妍並不敢指望專寵,隻希望王爺念在他們是表兄妹的情分上多眷顧一二,哪知王爺被你勾得全不把她放在心上。不隻是她一個人,府裡女眷哪個不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