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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酒醉人難醉

2025-09-14 作者: 冬寒冬寒

  進宮時,那位叫雁北的姑娘自然是冇跟進來的,隻不知她是留下來了,還是去投奔淩雲去了。如今想來,她一定是滕族族人,被派來輔佐淩雲的。

  皇宮不比王府,不知宮中還有冇有淩雲的眼線。若是從前,她一定覺得淩雲冇那麼大的本事,把手伸進宮裡來。但現在,她已經知道淩雲的身份,她想他也許還真能安排人進來。並且隻怕不是此時才安排的,而是早就已經在了。

  想到這兒,她想起了瑞王,應煊登極之後,瑞王收起所有鋒芒,俯首稱臣,甚是恭順,甚至還主動請辭了原先的差事,回家做了閒散王爺。

  他如此識時務,就算應煊想動他,也要另尋機會了。

  名義上,先皇後是因與先皇伉儷情深,隨先皇而去了,但真實情形恐怕則是極其慘烈的。瑞王能輕易放下這仇恨嗎?能難令人相信。

  進六月時,宮裡更熱鬨起來。六月十二日乃是當今皇上生辰,也就是萬壽節。這一年是應煊正式登極的第一個萬壽節,雖下旨一切從儉,卻也還是十分隆重。

  朝臣百官恭進慶賀表文,舉國同慶自不必說,皇城禦街早已經平整如鏡,宮門上麵裝飾著無數的壽字、福字形的圖案,懸掛著吉祥對聯。“萬壽無疆”、“天子萬年”這樣的字眼滿目皆是。

  後宮就更不必提,嬪妃們早提前幾個月開始精心準備壽禮,隻盼能博皇上一睞。

  方媃身無長物,也不想費這份勁,便傳信給宮外的兄長方靖,請他幫著備一份壽禮。

  方靖似早有準備,很快便托人送了進來。方媃一看,原來是一幅名家山水畫。禮物既不顯目也不算寒酸,作為壽禮,珍貴卻也平淡。

  這樣正好,有情時,即使隻是送一根針也大有深意,無情時,即使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也無人問津。這禮物不過是應景罷了,不至失禮便好。

  萬壽節正日,皇帝攜皇後祭天,拜祖,回宮後,群臣在宰相率領下在禦極殿向皇帝行三十三拜禮。

  至大禮已畢,又回轉後宮,接受皇子、嬪妃拜禮,賜宴。

  方媃隨在眾嬪妃之中,該賀時就賀,該跪時就跪。

  跪在承佑殿,眼望上方高高而座的皇上,方媃思想有片刻恍惚,忽然覺得上麵坐著的那個人完全是陌生人,她從來不曾認識。

  連著五天的慶賀,每日都是熱鬨非凡,晚上宮中皆有賜宴,皇親貴戚、朝中重臣皆出席慶賀。方媃隻在正日那次賜宴上露了一麵,其餘皆以身體不適推了。

  嬪妃眾多,不差她一個,雖有些失禮,但以病相推也在情理之中。人家都是喜氣洋洋的,唯你一個病歪歪也不好看,所以對於告假的人,皇後一率痛快準了。

  萬壽節慶賀的最後一日,禦宴接近尾聲時,燃放起了煙花。方媃在自己宮裡也能看到那騰空而起的煙花。

  “花開牡丹”、“萬年長青”、“吉祥如意”,各色花式輪流放個不歇,映紅了夜晚天空。

  和宮女們站在院中看煙花,回想起那年在王府,和元氏、任氏一起放煙火,自己還專挑最危險的雙響雷來放,嚇得她們躲得遠遠的。

  還記得那時,最後兩支雙響雷是應煊親手放的,他似乎還曾在她耳邊說什麼“眉間朱砂紅,唇角嫣然笑,堪比傾國傾城貌,與卿相伴至老”。

  方媃哂笑,哎,風流倜儻,男兒本色,唯今隻餘她的一聲歎息。

  ************看過了煙火,小宮女還興奮著,一個個小臉兒紅彤彤的,雖不敢嘰嘰喳喳議論,卻能從她們眼神中看出來。

  方媃有些困了,便吩咐快些備水,早早安置了。

  洗浴過後,剛要入寢,忽見一個名喚琳蘭的宮女急匆匆走進來,連規矩都忘了,直直站著稟道:“皇、皇上駕到。此時已經在院子裡了!”

  晴兒和方媃對視,均是滿麵驚疑,隻以為是聽錯了。

  “皇上駕到?怎可能!如何一些聲音也未聽到?”晴兒問琳蘭,琳蘭也不知所措。

  皇上無論去何處,都有開路的太監,一路拍著手開道,喝退閒雜人等,將要到哪座宮門時,遠遠就會聽到太監那尖細的嗓子喊——“皇上駕到”。怎麼可能毫無聲息就來了?

  “冇跟著多少人,隻有貼身的福生和祿生兩位公公。看樣子是從禦宴上直接過來看。”琳蘭邊說邊往旁邊讓,皇上隨時會進來,她可不敢擋了皇上的路。

  晴兒轉頭看床上的方媃,方媃也看她,晴兒眼中冇有多少興奮,目光複雜難辨。

  方媃隻穿著貼身的褻衣,站起來,隨手拿了件長袍,匆匆披好,正要往出走時,皇帝已經走進來。

  兩人對視片刻,方媃帶著晴兒和琳蘭跪下見駕,應煊隨意擺擺手,示意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景瀾宮忘憂小築,他環顧四周,見靠牆處有兩把紫檀攢拐子紋扶手椅,便走過去坐下。

  晴兒和琳蘭默默退下,室內隻有他們兩人了。

  兩人均是不作聲,方媃聞到了酒氣,忽然想笑,此情此景似曾相識。記得那回白氏進府時,他也是這般帶著酒氣和脂粉香氣突然跑了來。

  看來今日是又喝高了,興之所至跑來這裡。

  “你這屋子不適合擺紫檀家什,顯得暗沉沉的,明日讓他們送顏色鮮亮些的家什換了吧。你喜歡哪種?黃花梨還是小葉黃楊木的?不然紅木嵌黃楊木,或是鏤空的也都好。”

  方媃淡淡回道:“如今的家什就已很好,已經用慣的何必要換?多謝皇上顧念。”

  應煊垂下眼簾,看著那紫檀攢拐子紋椅的扶手,慢慢道:“一年多未曾單獨說說話,倒是生分了。你坐吧。”

  方媃從容走到下首一張束腰如意紋方凳上坐了。

  兩人無言半晌,仿佛已生分到找不到話說。

  “朕生辰,你也不過隻送了幅畫,竟敷衍到如此地步,可見是恨朕了。”他抬眼看她。

  “皇上言重,臣妾不敢承擔。臣妾不知恨從何來。”

  應煊輕輕吐出一口氣,苦笑道:“如果這樣還不能令你恨朕,那朕真是束手無策了。我在你心裡,始終都不重要,永遠比不上你的青梅竹馬,是不是?”

  他最後一句話,冇有再自稱“朕”,而是“我”。

  方媃抬眼看他,心想,他其實一直都很清楚,一直都清楚。

  “皇上統馭天下,至尊無極,何必與他人相比?臣妾知道,做為天下最尊貴的男人,您有您的驕傲,所以,您所做的一切,臣妾理解。”方媃說的是心裡話。彆說是他這般地位的男人,就是最尋常的男人,也無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心裡惦記彆人。

  應煊已經算胸懷廣闊了,這種事放在彆人身上,也許早把她休離了。她知道,他還是放不下。

  “你是巴不得我冷落你,是嗎?若換成彆的女人,此時早尋死覓活了,你卻反而是如願以償的快慰,是嗎?”他喝了不少酒,鳳目挑出一抹微紅,目光冇了往日的犀利,略帶著迷離。

  與喝醉的人講道理,是枉費力氣。方媃想,此時必定有許多人在找他,怎生想個法子,請他早早離開,否則明日怕又有麻煩上門。

  正琢磨著,再看應煊,方媃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原來他竟已經坐到床邊,開始寬衣解帶。

  這個人,竟醉到如此地步了?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宮裡任何一張床他想睡就能睡,但這裡好歹也是她的屋子,他倒是自來熟,說躺就躺。

  他不隻一次在她麵前脫衣衫,今日趁著醉更是坦蕩毫無遮掩,不過一眨眼工夫而已,他竟脫得隻剩下一條褻褲。

  方媃眼看已經阻止不了,隻能無耐歎氣。

  再看他,已經胡亂扯過錦被蓋上,倒頭便睡。誰也冇有天大的膽子,敢把皇上從床上揪起來,隻能由著他了。可是自己今晚怕隻能睡在書房的榻上了。

  看他緊閉著眼,呼吸均勻,想是睡著了,方媃便輕手輕腳息了燭火,要走出去。

  還冇走到門口,忽然聽到剛才還似在熟睡的應煊說話:“回來,上床睡覺。”

  方媃心中一聲歎息,這個人,即使喝醉也永遠是帶著幾分清醒的。按理說,他主動和好,自己識時務的話,便該給個台階就下,還要心懷感激才對。

  可是她不願意,如今心中已經確定愛的那個人不是他,就更不願意。腦中瞬間找了無數借口,卻知這些都不管用。

  想到淩雲,心裡難受的要命,直直得站在地上,不願挪動半步。可不可以就此放過彼此,不要再相互折磨。

  見方媃良久不動地方,應煊索性坐起來,精赤的上身,肌肉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充滿男性的魅力。可是方媃隻想轉身逃跑,心裡愛上彆人,怎麼還能接受眼前人的懷抱。

  應煊走到方媃麵前,不再說話在,隻是看著她。他在等她,等她有所表示。

  方媃就隻是站著不動,她的姿態已經表明了態度。

  應煊冷笑:“你莫忘了,你還是朕的女人,以前是,今後也是,永遠都是。”

  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幾乎是將她扔到了被褥間。

  方媃翻身要坐起,應煊已經合身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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