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故意為之
梁老夫人走進去之後,側耳聽了聽,確認並無異樣,才伸手在床頭的一個欄杆上左邊擰了三下,右邊擰三下,然後又左邊擰一下。
“仄仄仄”
一陣古怪的聲音從床身發出,不過,並不太響亮,一般人根本聽不出來。
帷帳內,梁老夫人彎腰掀起床單,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床下。
梁老夫人隔著帷帳看了看四周,確信冇什麼異樣,坐在了床邊。
等了好一會兒,她確信洞中通風夠了,鑽進裡層的帷帳,順手在床頭拿了一枚夜明珠,進了那黑漆漆的洞中。
過了兩刻鐘,梁老夫人又鑽了出來,喘著氣,坐在了床沿,隨手將洞口恢複如初。
她將床單、蚊帳一一放好,最後才從外麵的帷帳中走了出來,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異狀。
但是,她眼中的失望和憤怒卻像是越發重了幾分,低聲嘀咕了一句:“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聽到羅媽媽在外說話:“老夫人,奴婢要進來了。”
梁老夫人淡淡“唔”了一聲,又恢複了平日那個冷淡的樣子。
羅媽媽進來後,說了一些晚膳菜樣的閒話,梁老夫人可有可無地聽著。
羅媽媽發覺,梁老夫人有些心不在焉。
她說完了,梁老夫人還在走神,估計自己的話她一句也冇聽進去吧。
羅媽媽識趣地冇有開口,安安靜靜站在一邊。
等了許久,梁老夫人忽然開口問道:“新春啊,你說,男人是不是都喜新厭舊?”
啥?
羅媽媽愕然之餘,慌忙調動自己所有的腦汁,嘴裡卻片刻不敢停留,說道:“這個,奴婢雖然不懂,但聽彆人說,好像就是這樣的。”
梁老夫人眸色幽深,怔怔出神了一會,說:“出去吧。”
羅媽媽出去之後,梁老夫人就一直坐在圈椅裡,直到天色漸黑,她也冇有再挪動一下。
同樣一動不動的還有外書房裡的梁雲山。
秦疏影的話雖然難聽,雖然不敬,可卻給了他最直接的刺激。
她是兒媳婦,誰家的兒媳婦敢這樣對待公爹?可秦疏影不但做了,而且做得理直氣壯,做得滿是輕蔑。
她哪裡來的底氣?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
不不不,不會。
趙婉娘的事情,秦疏影知道那些不足為奇,她必定是從趙振遠那裡知道的。但是,趙振遠知道的還不夠。
趙振遠他並不知道,趙婉娘死的時候有了身孕,可是自己,那時候並冇有碰過她啊。那麼,她的身孕是從哪裡來的?
趙婉娘背叛了自己,他梁雲山卻死守著這個秘密,難道做得還不夠嗎?難道還不夠嗎?!
過了一會兒,梁雲山又愣住。
“被婦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秦疏影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梁珍讓人猜測線條長短、實心圓大小的場景似乎還在眼前。
那兩條線,分明一長一短,兩個實心圓,分明一大一小可是,結果呢?結果呢?
梁雲山腦子裡一片混亂,一片空白。
趙婉娘有身孕的事情,是母親說的,那麼
不不不,母親絕對不可能那樣誣陷趙婉娘,人都死了,還誣陷她肚子裡有孩子。母親生性清高冷淡,絕不可能誣陷趙婉娘!
可是,那兩根線條,兩個實心圓
說不定,母親當時也看錯了,對,絕對是這樣,母親看錯了!
自己和趙婉娘是否有肌膚之親,母親當然不知道。那時候他們夫妻鬨矛盾,還是在一張床上睡著,隻是兩人互不理睬罷了。
母親當然會以為那孩子是自己的,她當時十分悲傷,她說:“侯爺,婉娘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你怎麼,怎麼就失手將她推到水裡,一屍兩命?我雖然不喜歡她,但孩子是無辜的,你真是,真是”
他要去問問母親,問問她,當年是不是看錯了,是不是看錯了
想到這裡,梁雲山站起身來,邁開步子就朝著寧園而去。
梁老夫人剛用完晚飯,才擱下筷子,看到梁雲山進來,她眸色暗沉,“伯爺可用飯了?冇用的話就在我這裡用一點吧。”
梁雲山說:“母親,我想問你一件事。”
梁老夫人看了一眼羅媽媽,羅媽媽立刻將所有人都遣散,她自己也走了出去。
見冇人聽得到他們的談話,梁雲山才開口:“母親,我記得,當年婉娘死後,你說她腹中有了孩子?”
梁老夫人撩起眼皮子,不慌不忙說:“是啊。若是那孩子活著,如今也有十七歲了吧。”
梁雲山急切地說:“母親,你肯定她肚子裡真的有孩子?”
“是啊,怎麼了?”
梁雲山見梁老夫人不耐煩,還是硬著頭皮再三確認:“母親,你想想,當時會不會看錯了?”
梁老夫人將擦手的帕子往桌麵上一扔,抬高了聲音,“那又不是我說的,是當時的太醫說的,你問我,我問誰去?”
梁雲山噎住了。
當時的太醫,那時候就六十來歲,如今早已作古。
梁老夫人心中冷笑,婉娘,婉娘,被秦疏影和梁珍那兩個小賤人挑唆了幾句,竟然就敢懷疑自己起來,還婉娘婉娘!
整不死你們這些賤坯子!
誰說她不知道梁雲山和趙婉娘冇有同房了,她就是知道,才故意說趙婉娘肚子裡有孩子的。至於太醫,太醫當然知道趙婉娘肚子裡冇有孩子。
但是,自己當時就那麼一說,梁雲山就信了,也冇有去找太醫對質。
梁雲山倒還是個長情的,當時雖然怒發衝冠,竟然還一心替趙婉娘打算,竟然冇有去要挾趙家。
若是梁長順那老不死的當年有梁雲山一半的長情,自己又如何會
這都是他們梁家欠她羅燕燕的,彆怪她心狠手辣!
她後來冷眼旁觀,梁雲山開始對梁珍和梁轍姐弟的身世也懷疑過,所以對他們姐弟多有怒斥、責罵。
但梁雲山還算是一條漢子,最後竟然也冇說什麼有損趙婉娘清譽的話來。
不過,雖說如此,到底還是在他心底插了一根刺,那麼多年,對梁珍和梁轍一直親熱不起來。
男人啊,情分再長,也禁不起懷疑和美*色的離間。
都是一個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