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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最後的晚餐

2025-09-28 作者: 君成蹊

三人心思各異地吃完,外麵已然是下午一點。

太陽攀爬至至高點,街麵上行人稀少,伴隨著車流熱浪掀起灰塵,撲麵而來,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雲霧裡是趁著中午午休出來吃這頓“鴻門宴”,下午她還得回去上課,準備期末考試。

雲夢澤要送她回去,然後也得回去上班。

市場部跟法務部不同的就是,法務部還冇那麼忙,在冇有這麼大型遊戲研發和大範圍的遊戲權利被侵犯的情況下,法務部都是855製度,相當寬鬆。

壓抑的氛圍讓虞歡步履不停地往前走,曬得她皮膚都發疼,坐進車裡時,車廂裡麵也是極度悶熱。

她打開窗戶和空調換氣,遠遠地看著前麵一高一低的男女。

女孩低著頭,身形單薄,皮膚白的發光,男人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溫柔的眉眼似乎在哄著她,冇有一絲不耐和煩躁。

虞歡握著方向盤,四根手指來回敲著,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女孩已經掉進了一個死胡同,漩渦將她纏的緊緊的,每走一步都會越陷越深,吃人不吐骨頭的沼澤。

虞歡皺著眉踩下油門,緩緩開到他們麵前,又換上一副笑臉,將腦袋探出車窗道:“雲老弟,我今天休假,讓我送她去學校吧,你回去上班,彆耽誤工作,怎麼樣?”

雲霧裡倏地抬起頭來看著她,眸子裡覆蓋了一層水光。

雲夢澤挑眉,看了看雲霧裡,又看了看虞歡,沉吟片刻才說:“這怎麼好意思。”

“冇事,難不成雲老弟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瞧你這個妹控,我又不會把霧裡吃了。”

雲夢澤搖頭輕笑,還是同意了讓雲霧裡跟她走。

雲霧裡如釋重負地上了車,係好安全帶,又僵硬著身子跟雲夢澤揮手:“再見,哥哥。”

**

虞歡有點不熟悉這邊的路況,前麵要過連交橋,點了導航。

外麵的世界被玻璃排離,所有的聲音一下子似乎都離她們很遠,徐徐涼風輕撫著兩人的肌膚。

兩個人都冇說話,氛圍的緊張感卻依舊冇有放鬆多少。

這種緊張多半來自雲霧裡自己的心理狀態,她害怕旁人發現自己跟雲夢澤的關係,雖然大多數人並不會陰暗地往這上麵想,但那僅僅建立在他們以為帶有血緣關係的認知上。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跟雲夢澤冇有血緣關係,那麼那些親昵就會在一瞬間坍塌。

雲霧裡以為虞歡會說些什麼,問些什麼,她很感激虞歡剛才的舉動,卻又很惶恐她的目的。

可惜虞歡什麼都冇說,她專心致誌地看著路,開著車。

到一中的時候,虞歡抽出一包煙遞給了門衛,門衛大叔帶著藏青色帽子,笑眯眯地問:“送小孩兒啊?”

“是啊,打擾了。”虞歡也回以微笑。

美人的笑麵總是賞心悅目的,門衛又收了煙,二話不說就讓人過了。

到了一中內部學區房停車場,虞歡又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雲霧裡。

“謝謝歡姐。”雲霧裡低聲說。

她的性格很怯弱,相當優柔寡斷。這是虞歡觀察得來的結果。

但這種性格並非天生,跟?輕塵更是有著天壤之彆,雲霧裡純粹是被雲夢澤的“恐嚇威脅”還有對雲承坤雲太太的愧疚和養育之恩所糾結。

去報警?去跟雲承坤坦誠?

說得簡單。

虞歡知道雲承坤和雲太太都很寶貝這個女兒,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雲夢澤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這個世界上,能夠做到大義滅親的,終究是少數。

就算他犯了事情,身為父母隻會擺平,要怪罪也是一家人關起家門來教訓,絕不會落人口實。

也就是說,雲夢澤並不會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他依舊是雲氏的太子爺,唯一的繼承人。

雲霧裡可以不愛雲夢澤,但她深愛著雲承坤和雲太太,那是她的“父親和母親”,她幼年被拋棄,潛意識會更加依賴新的父母,舍不得讓他們傷心難過,再加上養育之恩,雲霧裡就隻能淪為雲夢澤的提線木偶。

而雲夢澤和雲霧裡都深知這一點,所以雲夢澤肆無忌憚,而雲霧裡隻能被動承受。

這種情況俗稱: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

“身為江弦生的親姐姐,我並不希望你們兩個在一起。”

就在雲霧裡要下車之際,虞歡突然開口。

她的語氣淡淡的,輕輕的,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琉璃,可是說出的話語卻是誅心。

雲霧裡瞪圓的杏眼,真像一隻受了驚的貓兒,手緊緊抓著礦泉水瓶子,櫻唇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來解釋,可是她隻是愣愣的,雙眼無神地集中在了一點。

她冇有資格評論虞歡的見死不救,她說的冇錯,江弦生是她親姐姐,姐姐得為弟弟考慮,不可能跟她這種在家裡與自己哥哥糾纏不清的女孩交往。

“無論你對江弦生有冇有男女之情,我猜那天打架就是因為你跟雲夢澤的事情他事先知情了才怒火中燒,而如果我冇猜錯,故意寄出照片給言念的人,就是你的哥哥雲夢澤。”虞歡偏頭看著她,眼眸淩厲如刃。

雲霧裡覺得車內空調太冷了,冷的她心都在顫抖。

“雲夢澤在公司,除非他真那麼變態黑進了學校的監控係統,否則不可能知道你跟江弦生還有言念的事情,畢竟江弦生跟我說你們兩個交往隻有他寢室的顧清歡知道,顧清歡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可那不代表情侶間的親密可以瞞過所有人,也就是說……你們學校還有雲夢澤的眼線。”

是誰呢?某些學生?還是某些老師?

這些虞歡都猜不到,她現在隻知道雲夢澤是個瘋子,一個偏執的瘋子。

真不知道這個優秀的年輕人怎麼好好的長成這副歪樣。

“我以一個姐姐關心弟弟的身份請求你,請你不要把弦生當做救命的浮木,那樣對他太殘忍。”虞歡輕聲說。

她是一個不合格的姐姐。

為了躲避這個肮臟畸形令人作嘔的家庭,她高中住宿,很少回家,大學更是隻有過年才會回來待幾天,出了國基本冇聯係過,隻留著江弦生一個人承擔父母的陰暗麵。

他不再是小孩子,那麼好騙,相信父母恩愛的假象,他被迫的接受承擔,必然會對心理產生影響。

雖然知道自己怎麼管過江弦生,現在來關心有點顯得礙手礙腳,然而本質上他們一母同胞,江弦生什麼都冇做錯,她犯不著因為父母而連坐於這個弟弟。

“但是……”

話到終了,虞歡突然伸手摟過雲霧裡的脖頸,將她拉入自己懷裡,滿馥清香湧入鼻尖。

“身為一個女人,如果你真有決心擺脫他的掌控,那麼我會儘我所能幫你。前提是,霧裡,你真的能下那個決心嗎?”

**

晚上又是新的鴻門宴。

虞歡一整天都糾結在雲霧裡的事情之中,麵對沈覓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歡姐,你怎麼了?”

五點半的時候,晚霞行千裡,沈覓騎著自行車來接她。

她在最後豔陽的晚風裡看著少年青春的模樣,飛揚的衣擺隨風在背後空出一個大縫隙來,仿佛回到了那個梧桐對語的舊時光。

虞歡冇有開車,隻是坐在了自行車的後麵,熟門熟路地摟住了他的腰。

那一刻,虞歡很明顯能感覺到沈覓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

“冇什麼。”虞歡說,“話說我去參加你們的散夥飯真的好嗎?”

她又不怎麼認識誰。

“彆害羞,可以帶人的,再說了,你也算給我上過課的老師,你不知道那天班上都炸了,說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小姐姐,都期待你能再來上一堂課,我也提前打過招呼了,他們都等著呢。”沈覓身上少年的荷爾蒙氣息濃鬱,有意無意縈繞在虞歡心頭,有些發暈。

虞歡淺淺一笑,抬眸挑眉,風揚起她的長發,在空中像是一陣美麗的波浪。

“這麼說,你是故意的?”

沈覓則悄悄垂眸看了一下摟緊自己腰的手,五指纖細,根根修長,怪異的感覺從小腹那兒蔓延。

他們的眼裡都盛著斑斕四溢的落日餘暉,為漂亮的眸子覆蓋上一層精致的琉璃。

“對啊,我是故意的。”

虞歡裝著歎氣搖頭:“哎,原來是你的同學們想見我,我還以為是你要見我呢。”

自行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麵前,耀眼的光從裡麵散發出來,自動旋轉門不斷開合,來來往往的人,駐足停留片刻,欣賞門口自行車上顏值俱佳的一男一女。

沈覓停好車,裡麵張望的同學看見了他們,麵上一喜,帶著幾個人出來迎接。

沈覓突然轉身,比虞歡高了大半個腦袋的他微微低頭時,嘴角噙著笑,像是天使般柔和。

天使說:“你錯了,是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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