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長夢
“你姓沈對嗎?叫沈覓?”
這是謝九川跟沈覓的第一句話。
他並冇有將所謂的證據直接甩到沈覓麵前逼他離開虞歡。
兩個大男 人站在路燈下,沈覓比謝九川還矮了幾公分,略顯單薄的身體撐不起寬大的白色短袖。
沈覓默默地注視著謝九川,嘴角揚起笑容:“是啊,您找我有事嗎?”
車聲如流,喧鬨的街道人來人往。
路燈的光打在兩人的眼底,像是浮光躍金,靜影沉璧。
“沈翊跟你是什麼關係?”謝九川低聲問。
身後突然停了一輛出租車,刺耳的車鳴音響起,刮得人耳膜疼。
司機熱情地招客,問他們去哪,比起電視劇裡麵青樓妓院的滿樓紅袖招,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覓麵色未變,視線移到他身後,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搭車。
“是我哥哥。如果你說的那個人不是跟我哥同名同姓的話。”
他承認的很快,連半分猶豫都冇有。
也是,這種事情壓根瞞不住,相似的麵容,相似的名字,任何一個認識他哥哥的人,包括以前教過他哥哥的老師,還有一些同學,在路上碰到他的時候還會很驚訝地小跑過來,驚訝地問他“沈翊,你還活著啊”。
你還活著啊……
語氣裡有驚喜和不可思議,卻在發現認錯人後轉變成遺憾和惋惜。
沈翊,一個完美的男人。
完美的學生、完美的同學、完美的哥哥、完美的男朋友。
這個世界上從無完人,可他偏偏就是那個“完人”。
真是好笑。
沈覓想,人都死了,遺體都找不到,靠著一堆衣物來拚湊成一個人,可笑至極。
能夠從飛機失事生還的人太少了,不出事是100%的生還率,出了事就是100%的死亡率。
謝九川淡漠著一張臉,眯眸注視著他臉上的表情,輕聲道:“那你知道你哥的女朋友是虞歡嗎?”
知道啊。沈覓在心底裡悄悄說,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沈翊曾經給他發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站在台上,燈光打在那麼多人身上,卻隻有她明眸善眯,熠熠生輝,那是天生的吸引人所有注意力的女王。
他說:“小覓,哥哥好像對她一見鐘情了。”
沈覓還想著,一見鐘情?那叫見色起意吧?
沈翊則說:“難道優秀的外貌不是優點和加分項嗎?不是褒義詞嗎?既然如此,憑什麼因為這樣喜歡上一個人就一定是膚淺呢?說是才華和內在才顯得真愛,而色衰而愛馳,那當才華消失時,不也跟色衰一樣的結局?比如《傷仲永》。”
他說的很有道理,沈覓無法反駁。
而沈翊也並非是因為虞歡靚麗的外貌而一見鐘情,他隻是看著這個女孩子站在台上的時候,她的有條不紊,她的話術精煉,邏輯思維清晰,能夠如同下圍棋讓對方亂了分寸。
在正式追到虞歡成為男女朋友的那一天,沈翊又給沈覓發了消息:“我成功了!從今往後你有嫂嫂了!”
沈翊是個傳統又注重承諾的男人,沈覓明白,這句“嫂嫂”就意味著他認定了虞歡。
沈覓看著合照上的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照片裡的天使下了凡,為凡人綻開了身心。
這樣的照片,他見得太多的太多。
沈覓歎著氣,低頭看著腳尖:“就算不知道,你現在說我也知道了。”
緊接著,他又抬頭:“所以呢,你特地過來就是想來告訴我這件事情嗎?覺得我跟哥哥的前女友走的太近?”
謝九川笑了,垂眸搖了搖頭,走到沈覓麵前,半身相對,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偏頭湊近他的耳朵,輕聲道:“你那些歪七歪八的心思最好離她遠點,有些事情是騙不了人的,小心把自己折進去。”
他說的太過於籠統和廣泛,以至於沈覓有些恍惚,不知道那些所謂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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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處理完白露的事情,又把她送回了她的出租屋,囑咐她要好好生活,畢業了可以考慮去江氏或者虞氏的設計部。
白露再三對她表示感謝。
虞歡就開車走了,現在時間還早,不到八點,她可以去接沈覓,然後兩個人一起去吃火鍋。
天色已晚,又飄了些小雨下來。
虞歡到的時候,看見沈覓站在路燈下,明晃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顯得有些身形單薄,形單影吊的孤漠感。
他微微垂頭,似乎在發呆,雨往他身上飄也毫無避諱。
虞歡把車開到他身邊,按響喇叭,刺耳的長鳴喚醒了沈覓。
他打開車門進來,虞歡從後麵拿了一塊備用的毛巾,探身過來給他擦頭發。
清淡的女人體香瞬間傳過來,讓沈覓微微一愣。
虞歡似乎並未注意到有什麼不妥,她仔仔細細又小心翼翼給沈覓擦著濕漉漉的腦袋,像是早已相處多年的愛侶那麼親密自然。
車內冇有放香水,隻有她身上的味道。
“為什麼不在店裡等我?跑到那兒去發呆?下雨了都不知道躲一下嗎?萬一感冒了怎麼辦?”虞歡嘟著嘴說。
從毛巾後露出的一雙清澈的眸子,印在其中的是她近在咫尺的麵容。
那溫潤亮澤的紅唇,像是誘人的果凍,一張一合之間明媚動人。
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無法預見以及估計的。
比如……
虞歡打算先給他換一下衣服,要上大學了也到了夏天要多買幾身衣服才行。
於是她拿開毛巾,眼睛亮盈盈的,說:“要不帶你去商場買衣服吧,怎麼樣怎麼樣?五樓也有火鍋店的!”
而回答虞歡的,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吻。
心跳的飛快,兩人耳邊都有心跳聲,分不清誰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