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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帝者不勝寒

2025-10-13 作者: 本肖寶寶

  一旁的六福也是薄唇緊抿,時不時的看向寢宮大門,又時不時的看向清心殿大門的方向,心中躊躇。

  雖然他平日裡對那位靜安公主不怎麼歡喜,可若她能夠讓皇上多些笑容那總是好的。但近些日子,皇上卻越發的比前段時間更加的消沉,每日除了批閱奏折,商談國事。便是一人獨自待在寢宮裡,也不讓人進去伺候。這樣下去那還得了!眼下隻盼著靜安公主能夠再來一趟,雖然這幾天都不曾得皇上召見,可萬一今日就有效果了呢?

  心中焦急,可卻也無奈,看著眼前的師傅,這才靜了靜心神,輕聲道:“師傅,不必太過憂心了。七殿下已經是請止空大師和一雲大師了,想必大師二人會有辦法的。”

  純淵藍栩去清泉寺的消息,僅限於他們二人知道,雖然心下鎮定了些。可這遲遲不見止空大師到來,終究是冇有底。李修文跟隨純淵帝多年,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對純淵帝的擔憂與牽掛更是越加強烈,生怕會出了什麼事。

  這位伴駕已經幾十年的老人,也隻有在遇到皇上的事情,才會如此焦急,與擔憂。

  “話雖如此,可止空大師與一雲大師畢竟是居無定所,長期不在寺內。若是七殿下此去尋了個空可如何是好。皇上已經這樣好些日子了,實在是怕有個好歹出來。”李修文皺眉沉聲道。

  六福輕歎,道:“再等等吧!說不得馬上就能回來了呢!六福這就去外麵等著!”說著便抬步向殿外走去。

  李修文駐足看向禁閉的殿門,也是歎息著搖頭。

  ——

  這間密室並不算大,被裝扮的如同精致的水晶宮,晶瑩剔透的牆壁與地麵散發的瑩潤的光澤。可室內卻空蕩蕩,隻存一石塌,一石桌,一石椅,皆是晶瑩剔透。

  石椅上正靜靜地坐著一個月白衣袍的純淵帝,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對麵的石牆。而石牆之上赫然掛著一副精妙絕倫的畫像。

  上方繪著一女子出塵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視。一襲紫衣臨風而飄,一頭長發傾瀉而下,紫衫如花,長劍勝雪,說不儘的美麗清雅,高貴絕俗。

  隻是女子卻背對著繪畫之人,不肯將容顏展露,隻留有孤傲的背影,欲乘風而去。

  純淵帝靜靜地看著那抹依舊驚豔絕絕的身影,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弧度。

  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芳名何許,不知道她家住何處,亦不知道她是否也如同他一般,不知道自己是誰。

  如此模糊不清的糾纏,卻已經刻在骨血裡,一輩子也抹不去。

  他發了瘋的想念,入骨的悔恨,在突然聽到那熟悉的琴音時,不顧一切的去尋找,卻又在深深的恐懼著。

  他總想著還是有機會的,還是可以重來的。可笑的就連一絲幻想的機會都不能擁有。

  他開始每天必到從心閣,隻為了能夠再次聽到那熟悉的琴音。可他又不敢命令,他怕那僅存的熟悉也會被他的身份壓的蕩然無存。

  日子一天天過著,這些仿佛都是他偷來的慰藉,他無比恐懼有一天會再次失去。

  他開始不顧旁言的對身邊的那個小宮女好,每天都會去她的從心閣聽曲。外界的傳言他也置之不理。幸而那小宮女也是個通透的,與他記憶裡的那個女子如出一轍。漸漸地他開始變得小心翼翼,這種僅存的熟悉感他不想失去。

  可為什麼,為什麼事情還是演變成如今這樣。她為什麼要欺騙朕!為什麼一向清透的她竟也學會了宮闈之間的勾心鬥角!

  純淵帝倏地直直的盯著那畫像中人,眸子變得陰沉:“她不僅和你一樣通透玲瓏,就連心腸也如同你一樣狠決!你們都會毫不猶豫的欺騙我,你可以悄無聲息的便把我舍棄下來,一走了之,再不回返。她可以毫不在意的運用宮闈之術欺君罔上!不是都好好的嗎?所有的一切都好好的,可為什麼要做這些傷人傷己的事呢?你們都是那樣清透的人,難道不知,這樣做會讓我多麼痛心!”純淵帝怔怔的直視著畫像,最終輕笑出聲。他自負一世英名,可卻注定孤老一生。為了那把金碧輝煌的龍椅,為了這江山社稷,他失去了太多。

  如今,他已經老了,冇有了當年的銳氣,反倒開始懷念那曾經的年少輕狂。

  可無論如何,這一輩子已經走完,再回不去。

  寂靜蕭條的密室,隻徒留純淵帝空對畫像,獨自歎息。

  殿門外,六福正焦急的走來走去。驀地看到前方拐角處一抹身影大步走來。當即喜不自勝的迎上前去,清聲道:“奴才給七殿下請安!”

  剛要起身,又看到純淵藍栩身後緩步走來的止空大師,當即便狠狠的鬆了口氣,再次俯下身去,道:“奴才見過止空大師!”

  純淵藍栩頷首,隨即揮了揮手,便大步向殿內走去。止空大師則不緊不慢的緩步走著。

  六福在二人身後跟隨,鬆氣的同時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穩步走著。

  李修文正在焦急萬分,乍看到緩步而來的純淵藍栩與止空大師,當即便道:“可算盼來了七殿下與止空大師!老奴這便安心了!”

  純淵藍栩虛扶了一把,輕聲道:“李總管不必多禮。”

  止空大師微微頷首,開口道:“皇上現在人在何處?”

  李修文趕緊道:“皇上就在寢宮呢!這都已經大半天了!晌午的禦膳也不曾動用一點!止空大師,皇上就勞煩您了!”

  止空大師看著這位已經陪伴純淵帝一輩子的老總管,鄭重的點了點頭。

  日光荏苒,白雲蒼狗,這位老者是唯一一個能夠在陪伴純淵帝一輩子的人。

  純淵帝是皇帝,帝者,注定孤老。

  李修文見狀,連忙走到禁閉的寢宮門處,微微躊躇,卻又堅定的開口。

  “皇上?止空大師來了,皇上您可要見見?”

  片刻,仍舊冇有動靜。

  李修文眉頭皺的更緊,又兀自開口道:“皇上,您說句話。老奴實在是擔心的很!”

  過了半晌,依舊冇有動靜。

  李修文又待開口,卻被止空大師製止。

  “去拿一把琴來!”止空大師輕聲道。

  李修文看了眼六福,六福立刻便跑了開來。片刻便見他懷中抱著一把古琴,小跑而來。

  止空大師伸手接過,將琴平放在雙掌處,一股氣流從掌心湧出,便見止空大師從琴座底下抽回雙手,而那把琴卻平穩的懸浮在止空大師的麵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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