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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鼻酸的瞬間

2025-10-13 作者: 本肖寶寶

  純淵帝突然得了重病,這裡距離皇城天高路遠,且又不宜挪動,於是便派人快馬加鞭回城將宮中太醫悉數請來為純淵帝診治。

  這一病來的突然,來的嚴重,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純淵帝的情況,但人心隔肚皮。那關注究竟是關心,還是歹心,便無從得知了。

  初之願已經好些天未曾來到這裡,古畫扇自己倒也悠閒,隻是過了些時日待初之願再來時卻把這驚人的消息帶給了她。

  對於純淵封璽,她是尊重的,崇敬的,同樣也是畏懼的。雖然宮中生活著實令人痛苦,可拋開其他的一切不談,隻論這些年純淵帝與她,細細數來,竟冇有不深入骨髓的安然之感。

  古畫扇眉頭微蹙的看著天際的流雲,如今她再次迷茫了,重生一世,又究竟是為了什麼,人生苦短卻疲累至極,這隻要有生便無休無止抉擇與迷茫,當真讓人難為。

  “我隻知道你從皇城而來,卻不知道你這雷打不動的性子,為何倒是對皇上這麼關心,每次一提及他,你就會不自主的發怔。”

  一旁靜坐的初之原抿了口茶,清聲道。

  古畫扇回神,輕笑道:“就當我是為天下蒼生而對皇上多加關注的吧!”

  初之原輕笑著斜睨了她一眼,遂又輕聲道:“你打算自己一個在這裡住多久,唯空他——”

  “傾王子,有些事,我並不想再提。”

  “那好吧!隨你心願。隻是有些事要三思而後行,隻要自己問心無愧,那便做吧!”初之願輕歎。

  古畫扇撫著手中已經發涼的瓷杯,怔了半晌,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眸看著初之原,鄭重的道:“能不能帶我去見皇上。”

  初之原驚訝卻不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放下瓷杯,這才輕聲道:“有何不可!”

  古畫扇輕笑,不語。

  ——

  是夜。

  一襲錦衣,宮絛加身的初之原緩步向著純淵帝的寢殿走去,身後一襲白衣的女子低垂著頭,緩步跟隨。

  初之原身為傾王子,倒也少有攔路者,有盤查的士兵相問,也隻道是前去看望純淵帝的病情。

  雖是夜,可純淵帝有病在身,自然有醫者熬夜相陪,以便時時刻刻觀察病情。

  是以,此刻的寢宮內依舊是燈火通明。

  初之原帶著白衣女子走進寢宮外的庭院內,便立即轉向走廊處,消失在暗夜裡。

  月上中空,喝了藥的純淵帝自然要歇息,醫者們在六福的帶領下退出寢殿,到旁側的偏殿休息。原本通火通明的寢宮此刻已經乍然黑暗。

  傾王子也走出了寢宮,身後依舊是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低垂著頭顱。

  守門士兵自然放行。

  繁忙了一天的寢宮,此刻已然靜悄悄的一片。

  寢宮內,夜色下,一襲白衣的女子從假山處展現身形,向著夜色籠罩下的殿門處走去。

  女子眸子平靜的看著禁閉的殿門外恭恭敬敬站著的李修文和一旁打著瞌睡的六福,唇角輕抿。

  入夜的這裡依舊如同在皇宮一樣,這種場景也早就已經刻入了骨髓,成為了腦海中的一部分。

  這一刻,她的內心是平靜的。

  抬步向著殿門處走去,一襲白衣猶如暗夜精靈。

  剛走到院中,便立即從暗處飛身而來幾個侍衛,手持著閃著寒光的利劍,指向一襲白衣的女子。製止她再前行一步。

  女子停下腳步,像是早便已經料到,波瀾不驚。

  “誰!”

  卻是聽聞李修文一聲大喝。

  旁邊正打著瞌睡的六福被猛然驚醒,立即看向院中。

  正巧,那白衣女子輕輕抬起頭顱,那在月光映照在,瑩潤潔白的麵龐,那熟悉的眉眼,讓六福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扇兒姐姐——”

  一襲白衣,風華絕代,此人正是古畫扇。

  李修文這也才看清古畫扇的麵龐,也是有些震驚,口中叫了聲:“丫頭!”

  身為皇上的貼身侍衛,眾人皆都認識這個曾經在皇上身前當差的禦前宮女,待看清她以後,皆相視一眼,看向李修文。

  李修文朝他們擺了擺手,一眾人這才倏地消失在暗夜裡。

  “扇兒姐姐,真的是你!”六福不可置信的叫著,大步向著古畫扇走去。

  古畫扇朝他輕輕笑了笑,這才抬頭看向李修文,朝他微微福身,這才一撩衣擺雙膝跪下,輕聲道:“奴婢前來是放心不下皇上的病情,想來看看的。”

  這聲音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屋內的純淵帝聽到。

  驀地,寢殿門被打開,屋內緩步走出身披外袍的,滿頭發絲已經有些發白的純淵帝。

  古畫扇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純淵帝,驀地覺得鼻酸,離彆這許久,再次猛然見到。她才驚覺,自己有多麼的放不下。

  純淵帝輕抬腳步,一步步向著古畫扇走去,眸子緊緊的盯著暗夜月光下,她的容顏。

  半晌,他卻是唇角微微勾起,眸底一絲沉寂了多年的黑暗雖然散去,猶如乍然升起的初陽一般,和熙。

  “起來吧。”純淵帝停在古畫扇麵前,輕聲道。

  熟悉的聲音有些疲倦與蒼老,熟悉的感覺有些與往日不同。

  古畫扇鼻頭酸楚,俯身扣了個頭,這才輕輕站起身。

  看著眼前分彆幾個月的純淵帝,此刻的他,已經比之以前蒼老了許多。卻又有一些不同了,他周身氤氳的愁思冇有了,暗沉的氣息冇有了,仿佛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放下了千斤重擔,陡然一輕。

  “離開的這些日子,你可過得還好!”純淵帝輕聲問道。如同最普通的輕話家常。

  古畫扇鼻頭微紅,低低的道:“奴婢想要接著回來伺候皇上,請皇上應允。”

  一旁的六福驀地驚喜無比,卻被李修文一眼給瞪的低下頭去,可那蕩漾在嘴角的笑意卻逐漸加深。

  純淵帝聞言卻是輕笑了笑,抬眸望了眼天空中的明月,那些前塵夢世一一從腦海中劃過,半晌這才輕聲道:“朕,一直在等著——”

  他在等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輩子已經快要走到儘頭,其中千般滋味,萬般遺憾,他失去的太多,想要的太多,拋下的太多。

  如今他唯一等著的。便是那品儘滄桑的儘頭之路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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