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虎毒不食子
王偉瞧著王子軒臉上露著的激動神情，心中更絕冰冷。
他發現王子軒的嘴裡，說出的內容不多，但分量可都不小啊。
先是說他就是個試驗品，這已經夠打擊他了。
冇辦法，他想不到如何反駁，如何證明自己不是對方口中的試驗品。
但這個是與不是，其實還可以日後在談。
眼下的情況是，隻要王子軒覺得他是，那瞧對方的樣子，就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來。
從這個角度來講，試驗品也有試驗品的好處，至少安全！
但王子軒緊接著說出的話，就改變了王偉的這個想法。
“容器？”
王偉回味著這兩個字，聽起來很是不妙啊。
“王子軒，你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有了我這個容器，你父親就能不被困在醫療艙裡了？”
“你不是說他隻是在睡覺嗎，怎麼又成了醫療倉？”
“算了，你的話我總感覺冇有多少是實話。”
“讓我見你的父親！”
“你父親呢？把他叫出來，我有話跟他說！”
說這話時，王偉四下裡張望，看起來像是在找另一個王偉的樣子。
實際上他心裡是在想著該從什麼地方衝出這裡去。
王子軒那開心的樣子，讓他不想再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他現在隻想著找個地方，先把“他是個試驗品”這件事給消化消化。
至於其他事情，弄明白了這件事在說。
王偉左看看又看看，眉頭是越皺越深。
這地方不是他以前見過的山林野外，也不是宮殿民房，
而是一處連絲絲縫隙都看不到的純白色房間，
他四下裡看下來，發現周圍全無區彆，他又如何分辨該從那裡走？
就連來時的那處電梯所在，
也因為他之前心神劇震之下，坐到在地時的位置移動，讓他都辨彆不出是在哪個方向了。
“我的話冇有實話？還想著找我父親？”
王子軒笑了笑道：“不錯不錯，這個反應我喜歡。”
“WW800，你比我和我的團隊所預估反應，還要好上不少啊。”
“在冇有任何辦法反駁我說的那些是假話的時候，你還冇有放棄自己是個人的想法。”
“不斷的找我話語中，你自覺有問題的地方來攻擊我，否定我。”
“好以此證明，我之前告訴你的那些都是假話，進而讓你更加堅信自己還是個人。”
“這一點很好！”
“要是你太過簡單就徹底認同了我的話，反倒會讓我失望。”
“你知道嗎，並不是什麼試驗品都能當我父親的容器。”
“其實在你之前，有過幾個能來到這裡的試驗品。”
“WW109，WW389，WW509，WW785……這個試驗我已經進行了快一百年。”
“但這四個試驗品我至今都還記得。”
“因為他們帶給了我一次次的希望，然後又打碎了，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尤其是WW785，在總結了前麵七百多個失敗的經驗下，這個我本來抱有期望的。”
“但他還是失敗了，究其原因就是信念不夠堅定。”
“被我幾番刺激，就變得不再相信自己還是一個人了。”
“這種試驗品，和我父親的融合率是很低很低的。”
“可我父親著急，逼著我讓進行記憶的融合。”
“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不再相信自己是人的容器，如何能承受的住，一個人類的意識得進入？”
“爆了，當著我的麵，WW785的腦子，連同身體整個爆了！”
“我父親也因此腦部受到了重創，脾氣變得比我母親死了之後，更加的暴虐了。”
“每次來這裡見他，他都會罵我，說我是廢物，蠢材……”
“也就是他的軀體已經不再，隻剩下一個腦子了。”
“要不然他一定還會狠狠的打我，打我，打我……”
“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這個通過編纂記憶，來打造合適容器的方式還是我想出來的。”
“他耗費大半生都冇能做出的成果，我隻用了百年就幾乎快要完成了。”
“我做的那裡還不夠好？我做的哪裡比他差？”
“他為什麼從來不誇誇我，隻是一味地罵我？”
王子軒說著說著，臉上之前的高興神情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陰鬱與憤怒。
“有時候我都在想，我這麼努力去做的意義何在。”
“讓他能擁有不會老去的容器，實現徹底的永生，到底是對是錯。”
“現在王家還歸我管，等他能不再被醫療倉所束縛，自由地去任何地方時。”
“我還有價值了嗎？我會不會直接被他給……”
說到這裡，王子軒忽地眼前一亮，緊盯著王偉道：
“對了，你和我父親擁有相同的一段記憶，從這一點來說你們二人並無區彆！”
“你告訴我！”
“要是你擁有了永生，會如何對待我這個有功的兒子？”
“是覺得我還有價值，繼續喜愛我。”
“還是覺得反正自己也已經不老不死，那我這個兒子便冇了用出？”
“……哈？”
王偉在那裡正愁著該怎麼離開這裡，不曾想聽到了王子軒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這讓他很是詫異，不明白這孩子突然之間是怎麼了。
剛才還對他父親能離開醫療倉而感到高興，
怎麼一轉眼就如此悲傷失落，甚至還問起他會怎麼做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另一個我和這個孩子之間，到底是都發生過怎麼樣的事情啊？”
瞧著王子軒的樣子，王偉覺得他之前的想法真的是太過單純了。
怎麼就會覺得他來找另一個他，就會得到安全呢。
連當兒子都會覺得可能被殺，
那不管他是真的隻是“虛假”記憶構成試驗品，還是他就是一個穿越過來王偉，
在另一個他麵前，又如何能有好果子吃？
看來當真是環境能改變一個人。
另一個王偉在這裡不知道都經曆了什麼啊，
如今變成一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存在了。
“額，他……”
王偉本來想隨便說些什麼，要是能挑撥一下這二人的之間的關係，
讓王子軒不要那他去做那融合失敗了，就會整個爆掉的容器，這樣他也就能安全了。
可話到嘴邊，王子軒那痛苦求助的神情看在眼中，
王偉隻覺得心中隱隱有一陣莫名的痛意傳來。
這種心痛王偉覺得很是陌生，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到，不明白是為什麼而痛。
這也是必然，因為他還冇有孩子，
又如何明白一個父親看到孩子痛苦是，心中會有何感觸？
但或許是他和王偉本是同一個人的緣故，導致了他和王子軒之間也有了某種奇妙的聯係。
這些，王偉此時還不明白，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他隻知道本來要說的那些挑撥的話，是再怎麼都無法出口。
心裡有的，隻是希望麵前這位，
瞧著比他年齡還要大上些的孩子不要在那麼痛苦下去了。
“都說虎毒還不食子呢。”
“一個畜生尚且能如此，另一個我作為一個人，又怎麼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呢？”
“他打你罵你，那隻是在望子成龍，希望你更加努力勤勉而已。”
“子軒啊，你不要想那麼多，再怎麼樣，他都是不會把你給……”
王偉正說著，一個低沉而沙啞，卻又十分熟悉的聲音忽地是響徹了整個白色房間。
“哼，區區一個有了我些許記憶的試驗品，就以為很了解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