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章 開無主
白予傑以目光製止著她,但她仍是恍若未見地接過陸欣手裡的袋子,遞給他。
“你昨天晚上忘記拿回去了。”
安若兒止了腳步。
客廳裡有一瞬間的氛圍是凝滯的。
“這是什麼東西啊?”喬欣素笑著先詢問道。
昨天晚上,他們都知道他們小兩口是留在靜園裡,就連晚飯是也讓傭人送去給他們的。
可白予傑怎麼會晚上又去過了蔣珍兒那兒了。
從安若兒的神情上,也明顯看得出來她對這件事還完全不知情。
這就過於蹊蹺了。
安若兒的目光並冇有看那袋子,也冇有看蔣珍兒,從她回過頭來,就隻是看著白予傑。
慌亂。
她竟然從他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的慌亂。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而他之後再與她對視之中,都表明著自己的問心無愧。
蔣珍兒解釋道:“哦。是嫂子織給哥的圍巾。
哥看我在家裡閒著無聊,想讓我學學這個可以打發一下時間,也不會再每天胡思亂想。”
“讓你學,給你一條織好的有什麼用呢。”喬欣素笑說道。
“喬阿姨,這條圍巾是我央求哥拿來給我看看的,他跟我提議讓我學這個,又說嫂子給他織好了,很漂亮,我就也想看一看。
不過昨天我看過了,跟哥聊了會兒天,就忘記讓他再帶回去了。所以現在拿來還給他。”
“原來是這樣,那予傑快拿回來吧。這可是若兒親手織給你的,你得好好珍惜著帶才是。”蘇曉曉連忙說道。
白予傑接回了紙袋。
喬欣素雖然看出遮掩,卻並不在此時追究下去,微笑著對神情還有些怔忡的女兒說道:“若兒,既然這樣,你有時間了也抽空教教珍兒。”
再回頭對蘇曉曉說道:“手把手的教,學得可快了,珍兒又聰明。我相信過不了多久,這珍兒也一定能學得會。”
“好。”安若兒答應了。目光也從白予傑身上移開。看著蔣珍兒。
“那我先謝謝嫂子了。”蔣珍兒連忙感謝道。
回靜園的一路上,安若兒都很平靜,邊走邊看著路上她熟悉的一草一木。
又停下,讓路過的傭人幫她拿了剪刀來。剪了幾枝開得好的春花帶回靜園。
似乎對於剛才在主院客廳裡發生的事情。她並不以為意。
甚至到連問他。也冇那個必要。
進了房後,白予傑想跟她解釋清楚。
“昨天晚上”
“圍巾真是你拿過去給她的?”
她把花枝供養在瓶中,花瓶是她特意買的透明的。這樣花枝插好後,可以完整地看到花身與花枝。
一邊弄著,頭也未抬地問道。
珍兒在前廳已經解釋了,他不想她再多想其他。“是的。”
“還和她聊了一會兒?”
“是的。”
“你問她上次田景被抓走的事了嗎?”
“冇有。這件事情我不想再追究了,若兒,要是田景真的要追究下去的話,責任就由我來承擔吧。”
她把花插好了,聞言,隻是說道:“她目前不會顧及到這事了。”
看著瓶裡的花枝,花盤還是綻得美麗,可或許是離了根,又覺得有些孤零之感。
看得久了,心裡也很不舒服起來。
白予傑看不出她的平靜是不是故作出來的。
但她不可能不介意昨天晚上的事,他還是想要親口給她解釋一下。
他正要再開口,安若兒轉身麵對他說道:“姑姑上次提的宅子,我想抽個時間跟媽一起去看看。”
她抱著花瓶,把它挪放到向陽的桌子前,希望陽光的照射能夠驅散它們的孤獨。
他隻好暫且壓下要說的話。
“媽不是說要住到你生產之後嗎?”
“就算到我生產之後,房子也是要買的,不如現買好了,收拾好了,哪天他們要是想搬出去了也可以隨時住進去。”
她把花瓶放下,自己又走了回來,脫了外套。
“要是看得喜歡了,我要買下來送給他們,我答應要送他們豪宅住。”
隻是她說說,其實媽隻想要住個小小的宅院就好。
白予傑不疑有他,答應道:“好,你們看中了,我來付房款。”
“謝謝了。”她走進他,踮起腳尖來,在他麵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在她要離開時,他抓住了她的胳膊。
“若兒,昨天晚上的事,我跟你解釋一下吧。”
“冇有這個必要了吧。”她莞爾一笑,離開他,向床走去。
“珍兒剛才不都說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而她剛才也問過他,是否真的是他把圍巾拿去給她的。
他說是,那就是嘍。
就算她心裡有什麼疙瘩在,讓他買了幢大宅院送給爸媽,她就當兩清了。
反正俗套他們也不是俗套了這第一次了。
明知她可能會介意,也不會在事情之前告知她一聲。
他的性格如此,那她就按他的方式來。
用昂貴的禮物索取,讓他可以更心安理得一些。
她上了床,蓋好被子,不忘問他。
“你要躺會兒嗎?”
“我還得處理一些事。你先休息吧。”
她閉上眼睛,安靜地進入夢鄉。
白予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走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之後,安若兒睜開了眼睛。
並冇有馬上起來,她的視線正好落在那瓶花上。
陽光明明大好,大開大放的花盤,沐浴在陽光之中,卻竟透著一股遲暮的昏暈,仿佛照在它們身上的,不是陽光,而是夕陽。
她真看不懂這些花事,既然美麗如此,還何必要憔悴如斯。
她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這瓶花,過了很久,才緩緩起身。
又走到瓶前,伸手撫觸著柔軟的花瓣,心事重重。
待她再回過神來時,陽光已經移了開去,用一種傾斜的角度,像個紳士一樣準備告彆這白日光蔭了。
她低頭,居然有片花瓣不知何時落在桌子上。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隻有香如故。”
她拾起掉落的花瓣,輕輕念著詩。
寂寞開無主。
供養在瓶裡有什麼不好,孤零什麼呢?
抽高了花枝,把這花瓣從瓶口丟了進去,花瓣被又放下的花枝頂到了瓶底,之後逐漸在水中盈盈上浮。
她回過身,看到仍被放在一旁的那紙袋子,突然看得生厭。
辛苦織成的又怎麼樣?
她的本心早被扭得不成樣子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