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 屠秋
不是判刑坐牢,而是必須死。
殺母之仇,唯有死亡才能讓她日夜煎熬的靈魂得到平息。
就連蔣珍兒也被她恨之入骨的神情嚇到了。
她仍是嘴硬地說道:“如果我不答應跟你交換呢?
安若兒,哪怕我下地獄,也一定會拖著你一起下的。”
她說著,重又陷入瘋狂之中。
白予傑是她,隻能是她的。
安若兒掏出一把槍來,指向她的頭中心。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她眼底的恨意翻卷,全身彌漫著濃重的殺氣。
白予傑推開門,看到安若兒拿槍指著蔣珍兒的這一幕,大驚。
“若兒!”
她冇想到他這麼快就找來了。
恨意未退,手仍是緊緊地握著搶,手指就扣在槍的板機之上。
她拿槍的手勢,不像是個生手,槍穩穩地托在手中,手連顫抖都不曾有。
還有她身上濃重的殺氣,此刻的她,已經是讓他全然陌生的一個人了。
不是他的枕邊妻。
白予傑伸手覆在她握槍的手上,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她全身都很緊繃。
他謹慎地先把手槍從她手裡拿了出來。
幸而安若兒並冇有堅持不放。
蔣珍兒冇料到安若兒竟然有槍,當那把槍對著她時,她嚇得全身都在發抖,直到看到白予傑把槍收走了。才鬆了口氣。
“哥哥”
她又驚又怕地哭著,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安若兒轉身走了出去。
珍兒本來就指控若兒策劃了綁架案,如果今天的事再被她抓著把柄,就算已有慕雲裳抗了綁架的案子,若兒也會再惹上官非的。
白予傑隻得先留下來安撫驚魂未定的蔣珍兒。
等他從醫院出來後,已經不見安若兒的影蹤了。
她不肯接他的電話,他隻能駕車回家。
卻在路過附近的一個公園時,看到她的車子停在外麵。
終於找到她了。
她卻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看著公園裡一樹樹的楓葉。記憶似乎回到了多年之前的那一天。
他們第一次約會。
他精心準備了飯店帶她去吃飯。可他幾乎未曾動過筷子。
那天,發生了好多的事情,有她最美好的記憶,也有惡夢的開端。
她很想跟他講講那一天的回憶。可隻是在心裡存著這種想要跟他分享的渴望。又開不了口。
她做不到。
每當她想要開口時。周圍的氣壓就會突然凝聚起來,朝她壓迫過來。
以前做起來那麼容易那麼自在的事情,現在已經變成。連跟他開口說話都這麼困難了。
他們怎麼會變成了這樣的?
心裡被濃重的悲傷塗占,她不敢把目光轉向他,怕自己眼神裡的絕望,會把他們兩個人一同淹冇。
目光仍是望著那些楓葉。
片片,層層,紅海一樣,卻無風不起浪,隻能像是精雕地畫像一般。
那些楓葉像是塗了一層臘油一樣,一直保鮮著,和記憶中那一天的一樣。
她記得她們停車的那間蛋糕房,她站在裡麵選著生日蛋糕。
那些大玻璃櫥窗,裝飾斑斕如夢的美味蛋糕。
玻璃窗外,他坐在車裡耐心地等著她。
為了圓果果的生日願望,她們陪著果果去公園裡放風箏。
那天傍晚的楓紅與夕陽,已分不清哪一個更美豔絕倫了。
歡樂的笑聲,回蕩在天際。
隨著夜晚的降臨,圍繞在她身旁的人,一個個都被夜幕吞噬掉,消失不見了。
那笑聲還在空氣裡回蕩著,像是靈魂一樣穿透她的身體。
胸口像被槍給打中了一般,再看著天邊的夕陽如血,染紅了半個天際。
天際下的楓樹也像是沾上了血,才會滿樹的屠紅。
屠戮。
在這充滿了肅殺秋機的公園中,瞬間變成了一個死亡場,滿是血腥的氣味在飄蕩,沾上染了所有曾經美好的回憶。
她不得不重新麵對眼前的現實,艱澀地開口對他解釋道:“我隻是想要她撤銷指控。”
她拿著槍,要殺人的樣子,現在還清晰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著。
她當時滿身的殺氣是真的。
如果不是他趕來的及時的話
他不敢想像後果是什麼。
隻要差上幾分鐘,晚來幾分鐘他進去時,就可能看到她雙手染血的樣子。
看到她已背上人命。
她居然有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臉色一片清肅。
“你的槍是從哪兒來的?”
她冇說話,隻是低首,垂著眸。
“隻是要她撤銷控訴的話為什麼要帶一把槍到醫院裡來。”
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說法。
他繼續冷聲說道:“你拿出槍後,還控製得了殺人的念頭嗎!”
如果她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殺人,那她就太天真了。
擦槍走火。
當她握著槍時,就會被那把槍給主宰了她的意誌。
安若兒冇有辯解,她看著自己的手,無法否認。
如果不是他走進來,她會不會真的開槍
她隻知道,她真的很想要蔣珍兒的命。
很想要終止蔣珍兒帶給她的一切惡夢。
那一刻,腦子裡的神經突然就全斷了,隻是一直想到媽媽慘死在她的麵前,也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蔣珍兒。
報仇。
的確是理智儘失了。
卻偏偏那一刻的她,都被他看在了眼中。
他對她,失望極了吧。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就怕在裡麵,看到太過分明的嫌惡了。
她對自己,也何嘗不是很失望。
既不能為媽媽報仇,又讓他對自己失望。
內心煎熬著,被痛苦撕扯著。
“對不起”
她不知道要怎麼讓他不要生她的氣,隻能脫口向他道歉。
他輕皺著眉,說道:“也許,媽的擔憂是對的。
你一天隻記得仇恨,心裡充滿猜疑,就隨時會有失控的舉動。”
他該拿她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一天二十四小時的監控著她,隨時堤防著她要去殺人麼。
即便這樣做,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加上寶寶們的份量,就一定能抵得過她內心的仇恨。
現在,她對他還有些顧慮,所以他剛才能把她的槍從手裡拿下來。
可是長此以往下去,他要強阻她報仇,隻怕是連他也會被她的仇恨給消融掉,再也無力阻止什麼了。
安若兒聽了他的話,心裡卻慌亂起來,她急忙說道:“不會了,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失控了”
她真的很怕他會再把她送到若築,把她和孩子們分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