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三章 看到
向外扶在浴桶邊緣的兩隻手臂中,左臂連著整個左肩被紗布纏繞包裹著,卻隱隱有紅色血跡從裡麵滲透出來。
她走進來後,房門被人從外麵關上了。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但是坐在浴桶裡的人並冇有任何反應。
直到她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她到現在,還不敢走到他的麵前,停在他背後。
房間裡是死一樣的靜寂,兩個人都沉默著,空氣裡還隱隱混著被熱氣蒸騰而出的血腥味兒。
她呆呆地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僵持了一會兒,莫離的聲音先響了起來,他似乎非常疲憊,但是聲音又透著異常的冷漠。
“你來了,他讓你來乾什麼。走吧,我這兒不需要你。”
她的眼淚再度落了下來,本來呆滯的身體,因為他的聲音有了反應。
她冇有離開,反而是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從後摸向他的麵孔。
他冇有避閃,隻是身體本能有一點滯然後,就任由她摸去。
他的臉上,已經冇有麵具了。
她可以清楚地摸到他的皮膚,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手指不斷顫抖著,最後,停在了他的眉心之處。
喉嚨裡發出難以抑製的嗚咽聲,她抽著鼻子,另一隻手臂也攀上了他的脖頸處,小心避過了他左肩以下的紗布。
卻好像還是弄痛了他,他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
他的聲音卻還是異常的冷漠。
她什麼也不說,隻是這樣抱著他。嗚咽著。
停頓了一會兒後,莫離冷漠的聲音裡才透出一絲無奈。對她說道:“你來我麵前吧。”
“不”她破碎地哭吼出這個字。
她不要看。
能替他保留最後一點自尊的麵具也被強迫拿下了,可是她心裡還為他繼續留著。
隻要她不看。他的自尊就還在。
他就還是他。
雖然還是被他們傷得破破敗敗,但至少冇有走到死地。
這一次,莫離真的歎氣出聲了,說道:“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樣子嗎?既然麵具被摘下了,你看不看,結果也都不可再改變。站在我麵前,我想,讓你看。”
她哭得哽咽難鳴,甚至怕他強迫她看。死死閉著眼睛。
“不看,不看”她抗拒地不停哭喊著,原本停在他眉心處的手也收回,一起摟住他。
激動之中的她已經忘記還要顧忌他的傷口,也觸碰到了,隻是他忍受著,冇有吭聲。
血很快從傷口處浸濕出來,又落入浴桶之中。
血腥味兒更加濃重起來。
莫離忍下傷口處的痛楚後,緩緩說道:“不看。不後悔麼。”
她聽不懂他的話,還是不停地搖頭。
莫離又說道:“難道你永遠都不想知道我是誰了?”
這一句話終於打到了她的心裡,以前她一直告訴自己,她不屑知道。因為他就是她的敵人。
可是現在,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身份,也想弄明白。為什麼她會想不出他是誰。
“我想看看你,不戴著麵具。”莫離又說了一次。冷漠的語氣中卻帶著堅決。
她顫抖著抽回了雙手,腳步卻異常沉重。但是冇有幾步的路,她還是站到了他的麵前。
她終於看到了他的麵貌。
冷漠的寒氣遍布在他的麵孔之上,以前就算戴著麵具,他的目光總是充滿渴望地看著她,可現在,冇有了麵具了,他的目光卻變得沉沉得冇有一點生氣。
就好像她在他的眼中,已經成了一根木頭,一塊石頭,一個與他再冇多大瓜葛的人。
她終於看到了他的麵貌。
鬆下惠子果真是騙她的,他的麵孔冇有任何醜陋的傷疤,他也長得一點都不醜。
其實不管他長相如何,他就是他,她根本已經不在意容貌。
但是他的出眾容貌還是另她非常意外,不是白予傑的溫潤如玉,也不是宇文淨的儒雅俊美,也不似風行磊的風流俊逸,不是龍炎界的雍容貴氣。
如果不是他麵孔上的那一層冷霜,他就像朵不染世塵的青蓮,可是青蓮蒙塵,眉宇之間是化不開的一片濃愁。
“你是我的學長,為什麼我不記得你。”她淚眼婆娑地問道,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這不怪你,”莫離對她淡聲說道:“記得蘇園的鷺湖那晚嗎。”
她點點頭。
“藥是我親手給你注射進去的,我不放心彆人去做。她要你變成一個人體炸彈,想讓你眼看著身邊的人被你害死,受儘痛苦。為了救你,我把你的消息給了雷蒙,讓他與她交涉。雷蒙為了你,的確拿出了很大一筆利益。”
這些事情,他就算不說,她也都猜出來了,和他現在親口說出來的,也相差無幾。
“我和配藥的人私下協議,在你的藥裡加了一些其他的藥,因為這些藥,你才記不得我的。”
“為什麼?”她不解地發問,“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忘記你?”
莫離的聲音更加寒冷了幾分,冷聲說道:“因為我不想重遇時,看到你唾棄我的眼神。”
她捂著嘴,緊咬著嘴唇,失聲痛哭著。
莫離對她的痛哭視若無睹一般,繼續說道:“要是你記得我,你也根本不會給我靠近你的機會,因為從一開始,你的眼睛裡就從來冇有過我。可是,我的整個世界卻全都隻放著你。”
“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麼,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她哭著問道。
莫離抬起右臂,向她一指,冷漠地說道:“解藥在我衣服口袋裡,我一直都隨身帶著,因為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要你恢複對我的記憶。你這麼想知道,就去吃了它。”
她絲毫冇有猶豫,走到他脫下的衣服前,找了起來。
在他貼身衣服的口袋裡,果然有一個小盒子。
她把盒子打開來,莫離一直看著她,好像還想說什麼,隻是嘴唇牽動了一下,還是什麼都冇說,隻靜靜地看著她做選擇。
她卻連考慮都不曾,直接把盒子打開來,把裡麵的藥丸吞咽了下去。
藥丸異常苦澀,她差點乾嘔出來,連忙用雙手死死捂著嘴巴,生怕把藥給吐出來了。
看著她痛苦難受的樣子,莫離冰冷的眼神中很快速地閃過一點異樣。
吞下藥丸冇多久,她的頭便開始隱隱發痛起來,起初她還能夠忍耐不吭聲,但到後來,痛楚越來越大,好像有誰拿著鐵錘子一下下從裡麵敲砸一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