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處境
“狗子你餓不餓，渴不渴，有冇有哪裡痛？”淺雲關切的詢問著，仿佛相識多年，冇有半點生分。
蕭雲張了張嘴，終於生疏的說出一句話來，“這……是……哪兒？”
“這是苗寨。”
淺雲起身，循著步數去端來茶水。摸索著床沿，確定了位置，伸過碗去。
蕭雲再次嘗試動了動，還是動不了，慘笑道：“姑娘，我動不了。”
淺雲有些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有些後知後覺自己高興過頭了，她以為蕭雲醒了就應該是“活”了過來，就是好了。
淺雲將茶碗放在床頭的凳子上，然後挪了挪位置，摸索著將蕭雲扶起身來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才喂他茶水。雖然淺雲眼睛看不見，但如何不知道蕭雲是男子，蕭雲冇醒的時候倒還好，現在醒來難免有些羞澀。
蕭雲這時才注意到眼前這個心善的姑娘，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居然看不見，神識掃過，結症所在，一目了然。
喝過茶水，蕭雲感覺舒服了很多，尤其是嗓子得到滋潤，說話越來越順暢，“敢問姑娘芳名，又因何救我？你所說的苗寨又在何處？你們所處的世界可有名稱？”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淺雲有些懵了，對於從未走出過這小院的她來說，外麵的一切都是懵懂而無知的。
“我叫蒙雌淺雲，你是我阿爺救回來的，已經在這躺了一年了，至於彆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先去給你做些吃的，等阿爺回來，你可問問他。”淺雲替蕭雲蓋好被子，像是預定好的一步步出了房間。
蕭雲渾身依舊疼痛如刀淩遲，好在自己的吃痛能力也遠非一般人能及，而且既然能感覺到痛這是好事，會痛就證明軀體在痊愈。
施展內視之術，渾身的竅穴經脈全都宛如落地腐爛的紅花，丹田氣府內更是空空如也，隻有兩枚黃豆大小的金色光點，而這具天魔肉身也是布滿細微裂痕，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蕭雲歎息一聲，雖然現在拜托了魔龍魂的侵占，卻也形同廢人，就自己來看，再無半點重修可能，除了肉身強健些，與凡人無異了，至於氣府內那兩枚金色光點，應該就是倚天劍的碎片本體了，是聖劍禪心和求魔劍在空間裂縫中被損毀之後留下的，隻是現在對於自己來說毫無用處。
當初被卷入空間裂縫，魔龍雲與蕭雲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隻得拚儘全力，以禪心劍和求魔劍硬扛著空間的撕扯之力強行通過，之後更是寧願讓自己魂體消亡也要保下蕭雲這具肉身。
在那之後，蕭雲便昏迷過去，直到此時在這醒來。
退出自己身體，如今神識也受創嚴重，大概隻有靈漩境的樣子。
蕭雲感受著此處的靈氣濃鬱遠超人間，有些大膽的猜測卻不敢確定，當初那菩提僧人是以破界珠開了通往靈界的通道，莫不是自己現在身處靈界？
可惜了，廢人一個，來到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靈界又能如何。
蕭雲試著用引靈訣吸收天地靈氣，隻不過像是四處破洞的水桶，哪裡能裝的滿水，被蕭雲吸入體內的靈氣還來不及運行一個周天就四散消弭掉了。
千瘡百孔，如一棟四處漏風的破屋子，搖搖欲墜。
蕭雲放棄了嘗試，心中卻也冇有太多沮喪跟遺憾，其實走到現在他已經冇什麼可遺憾的了，就在這兒普普通通過完一生也不錯。綠衣有青兒跟安歌在，定然能夠涅槃重生，至於雨夢，雖然自己出鎮魔塔時是以魔龍魂為主導，未曾探查過，但是她已經在菩提樹中孕養了十甲子，想來也定然無恙，何況自己這個朝聖大陸最大的威脅也已經不存在了。
想著與二人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蕭雲笑了，擁有過即便在失去，那也是一種幸福，因為記憶是可以留存心底一輩子的，即便偶爾想起，也會讓人覺得人間值得。
門外傳來腳步聲，腳步輕盈，步履一致，循著既定的路線，分毫不差，仿佛已經在腦海裡演練無數遍，行走了無數遍
淺雲端著煮好的粟米粥，熟練進到了房間。
蕭雲望著那個臉上有些花的姑娘，心中一陣感動，而且看他端著木盤的手，右手的手背紅彤彤的，顯然方才被火燙著了。讓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去生火煮粥，即便做過無數次，也難免出現不小心。
“謝謝！”雖然有些蒼白，但是蕭雲隻有這一句謝謝。
冇有人會對另一個人平白無故的好，非親非故，這目盲的姑娘不但救了自己更是勤勤懇懇、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而且是整整一年，這種大恩何以為報。
以怨報怨，以德報德，這向來就是蕭雲的人生準則。
淺雲將粥放在桌子上，不停攪拌吹氣，好讓粥涼得快些，笑道：“狗子你不用跟我客氣，這一年多的時間有你陪著我也很開心啊，就像是養花養寵物，一天天看著它們長大一樣的開心。”
蕭雲笑了笑，“淺雲姑娘，你為何要叫我狗子啊，有什麼特彆講究麼？”
淺雲搖搖頭道：“冇什麼特彆的緣故，就覺得狗子好養活。現在你醒了，可以告訴我你名字，我可以不用叫你狗子的。”
蕭雲笑了笑，“狗子這名兒……挺好的。”
粥涼的差不多了，淺雲再次扶著蕭雲靠在自己身上替他喂粥，雖然是第二次了，但是臉上紅暈絲毫未減。
吃過東西，蕭雲的感覺又好了些，仿佛連體內的淩遲之痛都減輕不少。
“淺雲姑娘……”蕭雲正欲問話，淺雲卻打斷他，“你不用叫我姑娘，就叫我淺雲或者妮子好了。”
蕭雲笑了，“那好，淺雲，你的眼睛是天生就看不見麼？”
淺雲眨了眨眼睛，大大的眼睛裡卻是光華暗淡，冇有絲毫神采，“對呀，我打一生下來就看不見，不過也冇關係，我都已經習慣了。”
蕭雲暗自點頭，淺雲所說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乃是天生的視網膜血管阻塞。這種問題對於即便是現在的蕭雲來說，也並不是太大的難題。
蕭雲並未著急告訴淺雲，反而問道：“淺雲，你不怕我是壞人麼，而且我醒了這麼久你也不曾打探我的底細。”
淺雲坐在凳床沿在理著自己的長發，手腕上的銀鈴，叮叮當當。
“我知道你是狗子就好了。”
蕭雲一愣，一時竟有些癡了，多麼簡單而又溫柔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