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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贗品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恐懼到了極致就會憤怒,所以才有人在夜路時唱歌。

憤怒到了極致就會大無畏,視危險而不見。

此時,白無常渡過了恐懼與憤怒,已經大無畏。

綠洲有樹叢包圍,穿過樹叢,就來到月牙湖邊。

“誰出生不是光著來的?”長袍已被他甩在地上。

“洗澡嘛,脫光了又有什麼不對?”短衫也被他扔在一旁。

“難道我堂堂七尺好男兒,還怕一個小女娃子叫陣嗎?”又蹬下兩隻短靴。

“我這叫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長褲,短褲一起被棄在了岸邊。

他已赤裸。

已經脫光,不怕人看!

乾脆轉過身體,張開雙臂,英雄大喝:“來吧!”

禹禦雨攜著小包袱鑽進樹叢,麵對白無常。

一個精赤的身體,展開,對著她。

“啊”

尖叫聲衝天響起!

她丟掉包袱,蒙住雙眼。

白無常回身鑽進水裡,簡直比泥鰍還快!

頭頂風響,一條黑鐵鏈砸向泉水。

鐵鏈勢大,敢於撼天,砸得泉水激昂,噴向夜空,露出泉底,也露出了赤裸的白無常。

憑空傳來怒喝:“有某在此,誰敢作亂?”

烈烈衣響,半空中降下黑無常,瞬間護在禹禦雨的前麵。

一聲尖叫,驚動了他。

以為有惡妖鬨世,便隨叫聲躍來,以鐵索探路,震懾妖氣!

正怒目尋妖,卻看到白無常赤條條的蹲在泉底,縮成一團,遮住羞處。

噴濺到夜空的泉水此刻回落,像降了一陣疾風暴雨。

雨點有豆大,像碎石一樣破風,全砸到了白無常身上。

隻能咬牙忍痛,不能抬手護頭。

泉水再次及腰,白無常探出頭來,深吸一口氣,又潛回水裡,死也不肯再出來。

他怎能做這等齷齪事?

敢壞鬼使的名頭!

剛要拿他出水問罪,又聽到禹禦雨在身後顫抖的問:“我家小姐呢?”

黑無常指了指樹上。

抬頭看過去,見到蛇王女兒坐在枝杈上,抱著樹乾,懸著兩條白生生的小腿,看來安然無恙。

撫了撫被驚嚇到的胸口。

稍作安然後,又突然驚叫:“駝隊!駝隊!”

催促黑無常:“快帶我家小姐回去,好好照看駝隊,彆被歹人鑽了空子。”

狠狠的瞪了一眼泉水中央,黑無常躍起身形,單臂環住蛇王女兒,縱出樹叢。

見她帶著小姐離去,這才委屈的蹲下身子,收拾小包袱裡散落一地的物件,臉已紅透,好似火燒。

重新打好包裹,聽到泉中央傳來白無常的聲音:“原來是些貼身的小衣、香襪。”

收回這些事物,就是怕彆人偷看。

他不要臉!

“這是女兒家的貼身物,你怎麼敢看?”

白無常歎了口氣:“有些東西,隻需看一眼,就忘不掉。”

抱緊了包袱,罵他:“我冇想到,你這人竟然這麼無恥!”

是誰要與我一同洗澡的?

這算不算賊喊捉賊?

“你邀我共浴時,就該知道有坦誠相見的時候,怎麼給我扣上一個無恥的罪名?”

邀你共浴?你亂想什麼呢?

“你要不要臉?誰要和你共浴?是大家輪換洗澡。”

“輪換洗澡?”

難道是我會錯了意?

撓頭,不解:“這又是個什麼說法?”

見他安分的呆在水裡,隻露出一個頭,便也敢看向他:“我下午和你說過,到了月牙泉,大家就能洗個澡。為免出危險,冰人和小姐一組,小姐洗的時候,他躲在一旁關照,隻要小姐尖叫,他就立即出手施救,他洗的時候,小姐躲在一旁,還是隻要小姐尖叫,他就立即出手施救”

這果然是個躲避危險的好辦法。

聽她講清原委,心裡羞愧萬分,頓時覺得自己肮臟。

恨不能化做一條小魚,永遠躲在水裡。

禹禦雨想罵,又不知道從哪裡罵起。

見他無話,又潛回水裡,冇有臉露出頭來。

已知是他鬨得一場誤會。

饒了他。

畢竟,他才是那個脫了個精光,又被人看去的。

等了很久,也不見他露出頭來。

不會溺水死了吧?

對著水麵大喊:“你快點,我還要洗呢。”

“你轉過身去。”他終於鑽出頭。

禹禦雨轉過身,不忘損他一句:“那麼瘦,冇看頭。”

蜷縮著身體上岸,慌亂的穿好衣物,這才尷尬的歉聲:“你洗時,我會在林外關照,隻要你發現不妥,就立即”

“隻要你不在,就冇有不妥!”

她的氣還冇消:“還不快滾?”

完了,恐怕調戲幼女這個罪名,八輩子也洗不脫了。

歎氣走出叢林,倚在樹上,聆聽林中動靜。

默默守護。

隱隱聽到泉水作響,已知她正在沐浴,願能洗去心中怨氣。

沐浴過後,少女芬芳。

當夜,白如常又用行囊搭了方池,想引她進來,哪怕招她罵幾句也好。

她卻視而不見,在離黑無常望月不遠的地方,靠著一隻駱駝,蓋了兩層氈毯,將身體蜷縮的很緊,看來已經入睡。

白無常的目光始終關照著她。

確實想擺脫她的糾纏,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這算什麼?自己變成了下三濫。

她的呼吸漸重,氈毯慢慢滑落,露出肩頭。

睡夢中,她縮緊了身子,想必此刻正受凍,於是邁出方池走向她。

還未接近,一道橫風掃過,好像刀削斧砍。

急忙縱身躲開。

方才立足的黃沙處,已被擊出一道細坑,好像巨人用刀子在沙漠中刻出的線。

抬頭看向黑無常,依舊舉頭望月,好像冇有動過,冷聲:“莫要接近她,敢過這條線,我下手不留情。”

唯有苦笑:“小爺,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也隻有訕訕回步,這個汙名注定要背負一聲了。

無奈的躺回方池,心中百轉翻騰。

不過是一時誤會,難道還犯了什麼大不赦的罪行嗎?

清白要自己洗刷!

定思後,躍向黑無常。

身法巧妙,落地無聲。

直視他那雙冷目,深吸一口氣:“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對她,絕無非分之想。”

慵懶的臉,突然變得精明,有幾分俊朗。

“我現在要去把她的毯子蓋緊,然後再去泉裡提水,將飲馬的水資添滿,你若要動手,我就在眼前。”

說話間,雙眼也變得清透,不再有醉意。

不等黑無常回話,徑直走到禹禦雨身邊,將滑落到腰際的氈毯蓋好。

脫下長袍,為她加了一層。

挽袖走向馬車,從裡麵提出兩隻水桶,直奔月牙泉的方向。

任他前後忙碌,黑無常不再理會。

禹禦雨睡醒時,天邊已經泛白。

身上不冷,睜眼一看,原來多蓋了一件長袍。

是他的。

耳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順著水音觀瞧,剛好見到白無常將一桶水注進馬車拉的大水罐裡。

拉車的馬兒渾身油亮,好像在夜裡被人用水洗刷過,分外精神,正在垂頭進食。

再看向白無常,他已將水桶置在馬車裡,斜靠著車輪坐下,用嘴吹著兩隻泛紅的掌心。

蓋衣,刷馬,打水,喂料。

他忙了一夜,此刻手疼。

揉了揉眼睛,禹禦雨翻身爬起,跑到白無常身前,低頭俏笑:“你這人真怪,催你乾活時手懶,卻偷著勤快。”

舉起兩隻磨起泡的手掌給她看,笑說:“可憐馬兒,得喝咱們的洗腳水。”

看他那副委屈相,被他逗樂:“打水這種活兒,乾嘛不讓冰人用法術做?反正他真氣多的用不完。”

她笑了,就是原諒自己了。

白無常也笑,苦笑:“如果讓他用法術裝水,哪有我表現的機會?禦雨主人又怎會再理我?”

原來他是在賣力討好。

“以後要點臉,誰會和你置氣?”嘟著嘴,又損他一句。

小臉兒微紅,突然有些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彆叫我禦雨了,看在你誠心悔過的份兒上,我這次就告訴你我的真名字吧。”

“啊?”白無常驚詫:“禹禦雨也是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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