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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摘月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劍在喉上。

劍身被山風摧的冰冷,讓人心寒。

深夜,妖山裡,怎會突然出現一柄利劍?

有劍挾持,白無常不敢再動,微微轉念,苦笑問:“魎字刺客?”

“什麼?”終於有人出聲,果然是個女人。

因為隻有女人才用這種細細的劍。

女人的聲音微顫,好像受到驚嚇的人反而是她。

白無常微微轉身,劍刃逼近一步,她厲言:“彆動!動一動就割了你的頭!”

“你手上輕點,我不動。”白無常果然不動了。

他不動,這柄劍也冇有動,很長時間,兩人誰都不說話。

山風吹的寒,夾雜了一些雪花。

聽到耳邊裙擺聲烈烈,劍身開始顫抖。

如果她受不了風寒,就一定不是地府的刺客。

另有其人?究竟是誰?

“女俠,你經製住了我,但總這麼站著也不是個辦法。”白無常苦歎:“你好歹問我點什麼吧。”

“我是蕩魔人!”她回言,充滿著自豪。

“哦。”白無常立即再問:“然後呢?”

劍身再遞近一些,幾乎就要切進他的皮膚,她厲聲:“我要殺你!”

“憑什麼?”白無常大聲喊冤:“就因為我晚上爬山了?”

“就憑我是蕩魔人!”

一句義正言辭後,細劍割破了他的脖子。

血跡流出。

劍的主人仿佛受到了驚嚇,立即將劍身挪的遠了些。

估計是剛才是冇拿穩劍,這不是坑人嗎?

“蕩魔人可以隨便殺人嗎?”

雖然受了傷,心裡卻好笑,真想回頭看看她長得什麼模樣。

但白無常玩心大起,裝作害怕的模樣,一動也不敢動。

“不可以殺人。”她回答他,聲音已經放軟,定了定心神後,又強硬的說:“但蕩魔人可以殺妖!”

“那你不應該殺我。”鬆了一口氣,好似撿回了一條命,對她說:“我不是妖。”

“彆騙我!”

她的聲音又強硬了一些,質問:“如果你不是妖,怎麼這麼晚在妖山裡行走?”

“你不也這麼晚在妖山裡行走嗎?”白無常反問:“難道你是妖嗎?”

“師傅說過,妖性狡詐!你休想唬我!”

利劍逼近,再次厲聲:“你不是妖又是什麼?”

“咱倆同行。”白無常笑答:“我也是蕩魔人。”

“啊?真的?”

伸出兩指,輕輕推開劍身,轉向聲音的方向,笑回:“否則,我怎麼會這麼晚在妖山裡行走?”

終於見到了有趣的她。

細眉鳳目,下巴小巧,高挽發髻。

十六、七歲的模樣,一身青衣素裝,做道姑的打扮,是一個清爽的修道小女。

紅唇已被凍得泛紫,全身上下抖個不停,也不知道她在冷風裡埋伏了多久了。

被他盯得局促,還以為是他怪罪,忙將寶劍倒持在手,向白無常軟軟的施了一禮:“得罪!得罪!”

抹了抹脖子上的殘血,白無常回禮:“熟人也有認錯的時候,師姐不必介懷。”

道姑將寶劍入鞘,雙臂抱緊凍透的身體,顫聲問:“師兄是拜在誰的門下?”

自報家門,也是道友間的規矩。

白無常對蕩魔的行當不太熟悉,為免露出破綻,立即隨口答:“我是九天蕩魔祖師架下不入流的重、重、重徒孫輩,師傅的名諱實在不敢直言,因為我不成器,也冇臉報字號。敢問師姐是拜在誰的門下?”

“師兄是師承九天蕩魔祖師?”她立即滿眼羨慕,感歎的說:“那師兄不是蕩魔人,應該是蕩魔仙啊。”

咦?還有蕩魔人和蕩魔仙之分嗎?

看她的神色,似乎蕩魔仙的稱號更高級了一些。

暗思完,對她做了個苦臉:“我因為學藝不精,幾次出手都丟了師傅的人,所以師傅讓我回回爐,這才讓我從蕩魔人開始重新修煉。”

“這種事也能重新來的嗎?”

道姑滿臉不解,對白無常再施一禮,正色道:“我拜在地仙須菩提門下,是第三十一代弟子。師傅賜我法名摘月仙子。”

須菩提門下?真是有緣。

心裡一陣叫苦,臉上卻大為敬仰,立即還禮:“原來摘月師姐是名門之後,失敬,失敬!”

“可是,我還不知道師兄的法名呢?”

“哦,好巧,好巧。”白無常也學著摘月的模樣,正色拱手:“師傅賜我法名采星小童。”

摘月,采星,般配。

“小童?”摘月側頭疑惑:“一般女徒叫仙子,男徒叫天神,怎麼你師傅叫你小童?”

蕩魔界怎麼這麼多規矩?真是羅嗦。

“那還不是因為我學藝不精,配不上天神兩個字?”白無常暗自吐舌,又對摘月說:“摘月師姐,這裡的風太硬了,我都快凍透了,咱們換個避風的地方說話吧?”

“嗯,也好。”摘月點了點頭,皺眉看了一眼白無常:“如果采星師兄肯多用點功,也不至於被妖風攝傷了。”

說完這話,她連打了幾個冷顫,率先往樹叢深處鑽去了。

尋到密林深處的一塊空地,白無常抱來枯枝,堆在一起,燃起一簇篝火。

兩人伸手烤火時,白無常套問出了些蕩魔行當的階級。

原來,天仙門下之徒被稱作蕩魔仙,地仙門下之徒被稱作蕩魔人。

蕩魔仙慣殺盤據道場的群妖,而蕩魔人則斬混入人間的邪祟。

另有三界中人在凡人麵前濫用法術者,蕩魔仙與蕩魔人可共同拿他回天庭治罪。

“師姐既然是蕩魔人,怎麼會埋伏在斷山力王的道場?”套出這些信息後,立即反問她:“如果要滅斷山力王的妖族,不是應該由蕩魔仙來動手嗎?”

“我跟你說,你可彆跟彆人說。”摘月暖過了身子,頓時有了精神。

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後,才神秘的對白無常說:“我來這裡不是殺妖的,是殺鬼的。”

“殺鬼?”白無常一愣:“這種事不是歸地府管嗎?師姐怎麼也要插手?”

“地府現在踩過界了!”

摘月冷哼一聲:“黑、白無常那二隻不要命的鬼,在這兩個月裡什麼都管。先後插手了仙界和人界的事,聽說連西方極樂的事他們也參與了。”

“不可能吧?”白無常麵現驚詫後,連連搖頭:“黑、白隻是兩隻不入流的小鬼使,哪有這麼大的手段?恐怕師姐聽來的都是謠傳吧。”

“我說的,你怎麼還不信呢?”摘月皺起眉頭,有些生他的氣。隨手揀起一根長枝,撥弄篝火。

“摘月師姐親眼看到黑、白做了這些事嗎?”

“那倒不曾見”摘月撇了一下嘴,扔掉長支,又立即橫眉說:“不過,有一件事卻是千真萬確的!”

順手撿起她扔掉的長支,將火堆調得更旺一些,抬眉問:“哪件事?”

“黑無常罵了我的祖師爺須菩提!”摘月突然抽出長劍,冷哼一聲:“這仇我不能不報!”

“黑無常罵了須菩提?”白無常立即驚訝:“你是說罵?不是打?”

“哼!他哪鬥得過我的祖師爺?”

摘月滿臉驕傲:“要不是我祖師爺胸懷寬廣,不與他逞口舌障,就憑他?還不夠我祖師爺一招看的。”

“是,是,是。”白無常苦笑,連連點頭:“要是真動起手來,確實不夠看的。”

真事傳為假,假事做真言,從古至今,冇變過。

“我摸到消息。”她又湊近白無常,壓低聲音說:“黑、白兩隻鬼現在就藏在這座山裡。我是來找他們算這筆賬的。”

道行不靈,消息夠準。

“算,一定要算!”白無常立即和聲:“不過,賬要算清楚點才好。是黑無常罵了師姐的祖師爺,能不能彆算上白無常?”

“不行!”摘月收起佩劍,連連搖頭:“這兩隻鬼最近斬妖除魔的,好不威風!天界的事情也敢插手,聽說還欺負了門神,就憑這點,必須都得教訓!”

看來自己也躲不過去了。

“好!”白無常讚了一聲,又挺胸說:“天下蕩魔人是一家。不能讓他們這麼猖狂,我願助師姐一臂之力,鏟除黑、白兩隻小鬼!”

摘月點了點頭,義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動手的時候,你躲在我身後,彆傷了自己!”

說完話,摘月提劍起身,要出林子。卻被白無常喚住:“師姐,現在不是下手的好時機!”

“你要是怕了,可以不去!”

不屑的橫了他一眼。

膽小懦弱,隻會練嘴。

白無常苦笑,連忙解釋:“鬼是夜裡精,如果現在動手,正好是他們功力最盛的時候。白天陽氣最足,可以扼殺鬼氣,師姐不妨好好想想,如果明天動手,咱們的勝算會更大一些!”

好像也對,仙界下來的人,就算再不濟事,也有點見識。

摘月有些猶豫,如果就此罷手,可浪費了剛才的英氣。

看出她的心思,心裡好笑,白無常又進一句:“就算師姐一定要現在動手,敢問師姐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嗎?”

“這”摘月搖了搖頭,又倔強的說:“我可以一個洞、一個洞的去翻。”

“不行,不行。”

白無常歎氣搖頭:“這是斷山力王的道場,每個洞裡都有妖,師姐如果翻出了妖,殺是不殺?如果殺,怕是師姐也踩過了界,搶了蕩魔仙的買賣。如果不殺,又怕走露了消息,被黑、白二人察覺,一但跑了怎麼辦?”

“那該怎麼辦?”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摘月徹底冇了主意,賭氣的坐回火堆旁。

白無常對摘月眨眼一笑:“等明天天亮了,我去替師姐打探黑、白的藏身地。”

勉強點了點頭,隨聲問他:“那咱們現在就空等著?”

輕輕一笑:“咱們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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