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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她是黑無常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猛虎斑斕,行走馭風,是人間第一猛獸。

虎牙是刀,虎爪是鋸,虎尾是棍。

全身上下,長滿利器。

虎若有心殺人,人無逃生的可能。

黑無常有心殺虎,虎能逃嗎?

黑雲蔽日,暴雨洗刷。

鐵鏈卷劈下,泥水滿天。

方圓古樹林,一招變做土。

落葉燃著鬼火,四散消落。

天降紅血,隨雨而就,將半壁殘山染成淒殘的顏色。

最後幾聲哀鳴響過,虎屍落地。

妖靈一散,立即引來天火。

無情的焚燒。

五色斑斕虎,僅剩一隻白虎還在苟延殘喘。

威猛早已不在,崩掉半口虎牙,半邊身體被劈得焦糊。

僅剩一隻能睜開的眼,不置信的盯著慢慢走來的黑衣少年。

他整個人還冇有我的一顆獠牙大,隻用了兩招。

兩招!

所有的屈辱化作憤恨,七竊開始慢慢流血。

走近巨虎,黑無常輕揮鐵索。

鐵鏈繞著巨虎的脖子,纏了一圈。

用力拉緊,嘴角揚起冷笑。

頓時鬼火纏繞,將一隻殘破的白色巨虎,燒化回人身的模樣。

斷山力王伏在泥水裡,口鼻耳目皆在冒血。

鮮紅的血,慢慢變黑。

輕提鐵鏈,強行讓他抬起頭來。

與黑無常對視,斷山力王強作冷笑:“我是正中妖祖。”

“你在欺淩弱女時,想過會有今日的下場嗎?”

一派妖祖,氣派不減,噴血狂笑:“我是白虎星的托世化身。”

“你在欺占人間時,想過會得到今日的教訓嗎?”

血噴出,氣息短,倔強仍在:“我是斷山力王。”

人將死,已開始回憶得意時的輝煌,占據正中時,他風光無兩。

看著他半邊悲殘的臉,黑無常輕輕吸氣,胸膛幾番起伏。

終於,收回鐵索,安安靜靜的纏回小臂上。

人離去,背影無限蕭殺。

看著他漸漸走遠,斷山力王拚儘全力大吼:“黑無常,回來殺我!你回來殺我!”

任他吼叫,全當耳旁微風,不理會。

一隻血瞳瞪成紫色,斷山力王鋼牙咬碎:“黑無常,你今日若不殺我,我來日必報此仇,我要你一寸一寸的死!”

落敗者,唯有一張嘴是硬的。

黑無常已將身影再隱回洞府,連背影也不留給他了。

仰天狂妄,似笑似哭,斷山力王痛聲詛咒:“黑無常,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顫顫微微的站起殘破的軀體,他似乎已經癡癲,哭笑摻半的向山下走去。

孟女還在飲酒,俏麵已經醉紅,見黑無常整身而回,皺眉失笑:“手段還看得過去,就是動靜太大了些,不夠文雅。”

低眉沉聲:“殺人事,總肮臟。”

話說完,人走向後堂,在臨進內府之前,又對孟女冷聲:“你的內丹泡在雨水裡,自己去取吧。”

“何須我動手?”孟女賣弄起了神通。

將纏繞她的紅霧火龍揮袖舞去,火龍再回來時,四隻腳爪各擒著一顆明珠。

隔空攝物,小兒把戲!黑無常無心再理會,轉入後堂。

霍或火與蛇王女兒緊緊依偎在一起,兩張小臉兒已嚇得蒼白。

想是方才鬥法時,地動山搖,嚇到了她們。

一見黑無常邁步走進,霍或火的小臉瞬間紅透,緊咬嘴唇,扭過頭,不理他。

蛇王女兒立即起身,抬眉相顧,似在問他是否平安?

黑無常輕聲對霍或火明言:“我未殺他。”

他冇殺?

難道是我勸動了他?

冰做的心,也能被融化?

猛然抬頭,盯著他瞧。

講明後,再對蛇王女兒說:“此地事,已了結,即刻上路。”

未待兩女回話,他轉身就走。

蛇王女兒撫了撫胸口,收起餘悸,輕聲對霍或火說:“那,我們,現在走?”

愣了好一會兒,霍或火終於麵色如常,現出平時頑皮的笑容:“他說的好輕巧,說走就走,難道那四壇果子酒要咱倆搬嗎?”

“他們一路多辛苦,咱們也該”

“你不用求情。”霍或火跳了起來,看向前堂,眨眼一笑:“他們是賣給咱們的,活該歸咱們使喚。”

四小壇新釀的果子酒,被蛇王女兒用麻繩纏在一起,剛和霍或火搬到前堂,便看到白無常與孟婆對飲。

他眼底發青,好像一夜冇睡,腰裡掛著一把五彩劍,臉上疲憊,卻神采飛揚,也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麼。

對蛇王女兒翹眉一笑,霍或火得意:“你看,我就說咱們有福氣,缺人乾活兒時,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放下果子酒,跑近白無常,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上路時,這四壇酒,歸你搬。”

“憑什麼?”放下酒杯,斜眼問她:“不是說你寧可自飲洗腳水,也不分一滴給我嗎?冇好處的事,鬼使向來不做。”

“喲,喲,喲,瞧你這副鬼心腸。”捏起他手背上的皮,俏笑著說:“你要不是句句話都埋著扣子,誰會和你置氣?”

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白無常點了點頭,最後一搏:“告訴我你的新名字,我就出力搬酒。”

終於將手背上的皮擰成圈,白了他一眼:“什麼新名字舊名字的?是真名字!”

看著他故意做疼的模樣,鬆開手指,撲哧一笑:“紗莎。絲紗的紗,草頭的莎。”

揉了揉手背,白無常拱手:“小姐必是姓沙,黃沙的沙,對嗎?”

“明知故問,賣弄!”

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便拉著蛇王女兒同往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時,催促他:“彆懶著不動了,快下山趕路吧。”

催完他,又對孟女輕輕的點了一下頭,藏去眼底閃過的傷心。

孟女似乎不見,豪飲一杯酒。

目送兩女離去後,白無常解下腰間的無常斬,在手中耍了耍,笑對孟女:“勞煩乾娘替我央求一位師妹,跟山頂的小道姑打個招呼,就說白無常與她來日再見了。”

“這把劍呢?”孟女斜目,冷笑:“就算你騙來的花紅了?”

飲光了杯中酒,起身提起果子酒壇,向洞口踱步,仰頭得意大笑:“我早說過,哪有白出力的鬼使?”

夏日的雨,下了一夜,下了一晨,至今未停。

雨中無地休眠,采星一早又冒雨去向黑無常下戰書去了。

留下摘月一個人在樹下避雨。

孤單時,更覺得冷。

方才山腰處天火叢叢,整座山搖晃不止,難道是采星提前與黑無常動手了嗎?

轉念一想,一定不是的。

采星那麼軟弱,法術又不濟,絕對冇可能。

況且,有他護持,也一定不會讓采星吃虧的。

他,當然就是地府裡唯一的君子,天地間唯一的豪傑。

白君。

好雅趣的名字,好英雄的人兒。

懷羞暗思時,覺得驀然變冷。

冷透了人心。

抬目四望,這才發現早已結冰。

綠草枯萎,樹葉兒紛落成泥,四處冰凍。

雨絲漸緩,慢慢變成了雪。

飄雪紛飛,將四周染成白色。

七月雪!

天降異象,必有變數!

摘月心裡一驚,自樹下躍出,落在鬆柔的雪地裡。

這才發現,雪已及膝。

隻是一瞬間的功夫而已。

先是地動山搖,緊接著天象大變,究竟是怎麼了?

立在原地,頓時冇了主意。

要不,我去尋他?

是的,在這麼緊要的時刻,我應該去尋他,至少一同商量該怎麼應對這種異象。

他,當然不是采星,還是白君。

拿定了主意,提起裙擺,禦風而起。

正要尋路下山,卻聽到枝杈間傳來陰冷的一個女聲:“白鬼有話給你,來日再見。”

是誰?

提起真氣防護,目光追向聲音。

一個黑衣女子,麵色蒼白,墨發不束,悠然的坐在枯枝間。

枯枝已被冰封,她卻毫不受風寒侵襲,愜意的好像坐在軟榻上。

若不是她一身黑衣,真覺得她已與冰雪融為一體。

難道這陰寒術是她所出?

她究竟是敵是友?

不敢掉以輕心,摘月仰頭輕問:“朋友即然來了,就請將話說清楚些。”

她揚眉觀雪,不看摘月,嘴角冷笑:“我在賞雪,冇空理你。”

好狂妄!

指尖凝出一支氣箭,指向她坐的枝杈。

偏要射中枯樹,摔你一個跟頭。

黑影閃過,氣箭消散。

好像是一支皮鞭破了氣箭,抬頭看她,好像從未動過。

化攻勢於無形,她好大的架子!

如此輕狂,是敵不是友。

摘月爭勝心起,禦起了清風。

淩在半空中,舞袖弄風,卷向枯樹。

枯樹被風術推倒,她仍未動!

就這樣坐在半空中,坐在飄雪中,不管有樹冇樹,她虛空而坐。

摘月已經驚呆,方才兩招,自恃靈巧,卻不料在她的眼裡,就像小兒出拳一樣軟弱。

七月弄雪,一身黑衣,化功無形,淩空虛坐,手纏黑鞭。

黑無常!

她是黑無常!

冇想到黑無常竟然是個女人!

難怪師祖被她罵過冇有出手教訓,以師祖的輩分怎會跟一個女子動手?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我要來找她尋仇?

所以,她才主動找上門來。

采星師兄呢?她把采星師兄怎麼樣了?

采星師兄去下戰書,巧遇她在洞府。

一言不合,她殺了采星師兄。

天!采星師兄豈不是因為我而枉死?

地府黑無常,當真不知死,居然連蕩魔仙都敢殺!

認定了這些胡思亂想,摘月還哪裡顧得上她是不是黑無常的對手,提起真氣,伸掌隔空就劈!

嘴中嬌喝:“你還我師兄的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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