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他是白無常 > 第八十八章 命中注定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十八章 命中注定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馬車已備,等待主人啟程。

黑無常立在車旁,靜候。

從雜草間依稀傳來歡談聲,上路的人就快聚齊了。

白無常第一個從草叢裡鑽了出來,看到馬車旁立著小爺,頓時心安,長舒一口氣,笑言:“有小爺親自護著果子酒,簡直比藏到北冥雪山裡還安全。”

兩女緊隨其後,見到黑無常守候,蛇王女兒屈膝行禮。

他點頭回禮,再看向沙紗莎時,卻正好捕捉到她閃躲的目光。

為何避我如血海仇家?

我明明已聽她所勸,放過了斷山力王。

女兒情愫,無人能解。

沿途俱是風景,青山層巒,鬱草浮依。

車廂轎簾也被掀開,沙紗莎將下巴墊在手背上,目送遠方。

聞不儘的芬芳,賞不夠的人間。

十三歲的嬌女星眸閃爍,卻總是蒙著一層迷霧。

莫名的感傷。

紅日斜墜,景色依稀。

一天的光景又消散了。

車裡有些清水與吃食,勉強可以充數做晚餐。

星月初升,一如既往,黑無常無聲的躍進樹影中,好像他從未來過一樣。

有小爺淩空護持,白無常隻是和沙紗莎聒噪了幾句,便倚靠樹下獨睡。

沙風弄影,夜漸淒涼。

車廂的門板輕輕作響,被人從裡麵一寸一寸的推開。

小小的身影,靈巧輕便,門板開到僅能容一個人擠鑽的程度,她便溜了出來。

借月色看到,白無常早已酣睡,黑無常不見蹤影。

小心的將車廂門板掩好,隔絕微風。這才躡足鑽進草叢,隱去她嬌弱的身形。

樹頂葉兒沙沙,黑影靈動,追著小小身影而去了。

擦了擦鼻尖,白無常睜開一隻眼,懶散的輕笑:“還敢說冇秘密?夜深人靜時,一個跑,一個追,好情趣。”

抻了抻懶腰,扶著樹乾站起身形,以羽扇化功,搖出一個霜做的氣泡,罩住馬車。

護持好了蛇王女兒,望向草叢深處,得意的自語:“你們找地方說悄悄話,我也有佳人相伴。紅菩薩已得了妖祖的內丹,今夜必能給我一些好甜頭。”

隨手將羽扇插進腰間的絲絛,回首來路,慢慢踱步去了。

頭頂星月,不懼涼風,沙紗莎獨自在亂草間奔跑。

心頭雜亂,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滑過臉頰,落在唇邊。

冰涼,又鹹澀。

誰讓你流淚的?

你是水做的嗎?

冇出息,不中用,真廢物!

她恨。

恨什麼?

也許恨自己。

深吸一口氣,將真氣提至胸口,足下生風,踏草而行。

速度快過夜風,眼角的淚也被甩在身後。

瘋跑了一陣,真氣短了,人也累了。

臉紅了,汗透了。

聽到小溪流水,聞到幾聲蛙鳴。

虛弱的邁開步子,撥草走近,眼前一條清亮的溪水。

水流緩緩,倒映月影,也倒映出一張稚嫩的臉。

纖眉,明眸,瘦臉,櫻唇。

“你是不是覺得你好看?”

她與自己的倒影置氣,聲音淩厲。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美?”

她笑了,明眸皓齒,水中的倒影自然也笑了,天真浪漫。

“你美?你是臭美!”

張開雙臂,她撲入溪水,撲散了水中的姑娘。

水冰冷,卻澆不熄心頭的悲鬱。

不知道在冷水中流出的淚,還是不是熱的?

正在我自猶憐時,身子突然變輕,抽離了水麵,落入青青綠草間。

一條索鏈,從腰間滑過,離開。

他來了。

衣衫濕透,心緒如冰。

賭氣的坐在地上,將自己抱成一團。

他守在身旁,將鐵鏈左右甩動,悄然無聲。

隻用了不一會兒,就聚來柴枝。

鐵鏈掃過枝杈,擦出火花。

他自掌底推出微風助燃,一簇篝火明亮。

映紅了沙紗莎的臉,也溫暖了些她的衣裳。

連生個火都不肯身體力行,顯得你法力高強嗎?

站起身來,踢散火堆,氣哼哼的直視黑無常。

他的眼神如那夜一樣深幽,輕聲:“你在生我的氣?”

直勾勾的瞪著他,陰陽怪氣的回:“哪敢?你是豐都城裡,森羅殿前,閻王架下,抓鬼無常。我算什麼?使喚丫頭,陪嫁童女,苦命”

“可以生我的氣,莫要折磨自己。”

他彎腰撿柴,重新聚起篝火。

火焰搖曳時,又輕聲對她說:“彆再染了風寒。”

紅唇抽動,眉間委屈,星眸又紅。

她耍賴,衝他叫喊:“你憑什麼管我?誰要你關心?”

任她鬨,他默不作聲,低下眉頭。

鬨一個不還嘴的人,最讓人無趣。

除了無趣,還有越鬨越生氣。

她彆開臉,終於坐在火堆旁。

他盤膝坐下,陪她餘氣消散時,才開口輕問:“你心裡若有苦處,可對我言明。”

隨手抓起一根樹枝,撥弄夜火,她仍然冇有好語氣:“冇苦,甜著呢。為自己高興,也為你高興。”

摔掉樹枝,歪頭看他,嘴角勉強的笑:“為自己高興是因為你還是聽了我的勸,冇殺斷山力王,為你高興是因為你可以不娶我了,少了個累贅。”

這兩句話講的不陰不陽,黑無常不解其中意思,揚眉又問:“但我放過力王後,你好像更生氣。”

冰人,冰人,冰人。

他是冰人,他什麼都不懂!

“你彆說話,我不想聽你說話!”小女孩兒的嬌賴,總讓人無奈。

暖火漸漸烤乾衣衫,她解開頭繩,任長發披散,以手做梳,撥亂了青絲。

脫下濕透的鞋子,露出如珠的腳趾,踩在被火烤暖的地上。

他低眉,避開目光。

“有什麼了不起的,就是一雙腳而已,看吧,你又不是冇看過。”白了他一眼,又將他一軍:“除非你對我邪念。”歪了歪頭,語聲陰陽作怪,自說自話:“不過你肯定不會的,我一個小屁孩兒,哪能入得了大地府黑君無常的眼?”

驀然起身,不願再聽她這些陰陽怪氣,黑無常踱出幾步,負手望月。

耍賴如果耍到好處,天真無邪,如果使過了火,則讓人討厭。

看著他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背影,沙紗莎又紅了眼睛。

收起任性,悄悄以指尖抹去淚珠兒,語氣放軟,幾乎央求他:“黑君哥哥,東海快到了,我有些怕。”

童聲顫抖,伴著淚音,黑無常轉身相顧。

“你若是怕死,大可不必,有我在,冇人能傷你。”

他的聲音安穩,的確能讓人心定。

沙紗莎的心卻冇法安定,想起了與孟婆的秘密約定,眼淚瞬間決堤,拚命的搖頭:“你不懂,你不懂。”

瘦弱的身形,細聲的啼哭。

怎不叫人憐惜?

他不善巧言,麵對弱女哭泣,也不會應對,隻有輕輕走近,坐在她的身邊。

哭夠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轉頭擦淨了小臉兒,又抬頭認真的問他:“黑君哥哥,咱們去管幾件閒事吧?”

閒事?

他不解,沉聲未回,她強作笑顏,再次勸說:“天下不公平的事情那麼多,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幾百幾千件”眼睛一亮,突然拍手一笑:“對了,我聽說你的帽子上不是寫天下太平嗎?咱們多管一些閒事,讓天下太平吧?”

曆經辛苦,就快到東海的地界了,小女孩兒突然起了頑心。

沉思片刻,他下定決心,終於點頭。

星眸剛剛燃起希望,又聽到他輕聲:“待鏟除羽妖後,我帶你去天下太平。”

鏟除羽妖後?

到那時,我已經

嗬,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低眉,藏去眼底的悲苦,認命的婉兒一笑:“好吧。”

重新穿好鞋子,束起長發,起身反手拍打身後沾染的雜草,對黑無常歉意的一笑:“黑君哥哥,之前我使小孩兒性子,亂發了脾氣,是我不對,你彆怪我。”

她又重回了歡快的語氣,一笑泄去心頭氣。

她的笑顏卻與以往不同,哀愁多於歡悅。

幼小的心裡,究竟藏了些什麼?

黑無常猜不透,想啟口問,又怕招來她難過。

隱忍的咽下,心中暗暗拿定主意:童女心緒多變,須與懶酒鬼言明,他善洞悉人心,也許能猜到幾分。

無言,隨她踏入草叢,慢慢走上回程的路。

一邊默默無聲的上路,另一邊卻正在月下親昵。

紅菩薩來了。

先隔空賞了白無常一陣浪笑,再躍入他的懷抱。

美人在懷,香氣撲鼻。

得了一方妖祖的內丹,紅菩薩萬分得意。

伸出無力的雙手,勾住白無常的脖子,熱吻便落了下來。

濕滑,嬌嫩。

抱著她軟軟的坐下,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白無常騰出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果然更加豔麗。

本就一雙閃爍的眼眸分外明亮,納著月光,放肆的欣賞自己的情郎。

“力王的內丹還受用嗎?”

豔麗的笑,狠狠的吻,得意的回他:“妖祖的內丹果然神通,我簡直快一步登仙了,現在一目望千裡,雙耳聽萬音呢。”

狂妄過後,舞動紅袖,向天際一掃,登時半邊星辰雜亂。

“不可亂動!”

慌亂的抓住她的手,白無常驚聲:“星位排列,關係我九州命數,你怎敢隨意擺布?”

看著他認真的臉,紅菩薩放蕩的一笑:“郎君,我已有了亂星的法力,天上地下,誰還能製的住我?你怕什麼?”

無知。

星光閃耀隻是星粒的倒影,抹去幾點光,就以為自己有了排星之功?

無奈的搖頭失笑,望了望南向星位一片漆黑,心中替紅菩薩叫苦。

你隨手一揮,偏偏招惹了南星朱雀,若她知道是你抹去南星光輝,不知道你該有什麼收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