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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初吻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自古紅顏多禍國。

她說的一點也冇有錯。

如果梅朵不是公主。

但她偏偏是個公主。

如果梅朵不漂亮。

但她偏偏又有傾城的容貌。

為她一個人,國家,要亡了。

垂下眉,沙紗莎一聲歎息,替梅朵斟了杯水。

好像,她也隻能為梅朵做這麼多了。

水捧在心裡,無心下咽,梅朵沉聲又說:“其實,我逃到中原來,還有另一個打算。”

眉目漸悲,她終於顫音說下去了:“我已經安排了耳目在京府,如果中原真要發兵的話,我也隻能犧牲我一生自由,嫁給中原皇帝了。”

她說的好容易。

一生?

一入宮門深似海,她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麼。

“我的父母,我的國民,都肯為我拚死一戰,我難道不能為了他們的安危犧牲一生幸福嗎?”

麵目認真,看著沙紗莎,梅朵反問。

沙紗莎冇有答,其實,梅朵也根本冇有問,她已下定決心。

唯有沉默以對,沙紗莎暗自盤算:梅朵肯平地施援手救我,自有女俠的風采,難道就該得這樣一個結果嗎?

等下還要使出賴字決,非得讓黑君哥哥幫她這一次。

還未等她在心裡盤算好計策,黑無常已經隨步入帳,丟了一隻黑乎乎的泥盆在大帳中央,冷眼上觀梅朵公主:“這就是聚寶盆。”

立即起身,聚眉一看,梅朵不屑的輕笑。

這算什麼?用水和泥,剛剛捏好的一隻東西,都未進窯燒過。

盆不像盆,碟不像碟,歪歪扭扭的,好像小孩子玩的家家酒。

就連沙紗莎也覺得臉紅,知道黑君哥哥隻是糊弄了事,想混過一天就一飛而去,但好歹也把盆做得像點樣子啊。

“你隨便聚些泥土,就想讓我相信”

“不須你信,可以來試。”

話未說完,就被他打斷,梅朵惱怒,厲聲問:“我不會被你騙去元寶,要怎麼試?”

“我這隻叫雌雄聚寶盆,銀元寶放到裡麵會生金元寶,珍珠放到裡麵會生瑪瑙,鳳鳴草放到裡麵會生龍吟蘭。”

鳳鳴草?

龍吟蘭!

難道世上真有這種東西?

他的回話讓梅朵心裡一驚,他是隨口說的,還是聽到了我剛才的話?

若說他聽到了我剛才的話,這不可能,帳外明明有兵卒看守。

若說他是隨口說的,這也太巧了一些吧。

“你是不想試,還是不敢試?”

這次改換黑無常主動挑釁:“你若不想試,我們就此離去,你若不敢試勸你彆怕,你輸了,我也不會買你,冇用。”

堂堂一國公主,被他這樣羞辱。

沙紗莎偷偷掩嘴,使勁憋氣,怕自己笑出聲來。

一笑是因為黑君哥哥肯幫梅朵公主解局了。

二笑是因為誰也逃不過黑君哥哥這副氣死活人的下場。

“試便試,你要是輸了,我可不會不殺你!”

捧著鳳鳴草,梅朵走出文書案,將整盆鳳鳴草放到泥盆裡。

“明晨即見分曉。”黑無常不再理會,轉身向帳外邁去,在臨要出帳時,側目叮囑一句:“照看好她,莫出半點閃失。”

語畢,離去。

氣得臉通紅,梅朵追上幾步,對著帳簾大喊:“你狂什麼?明天你輸了就腦袋搬家,她也不再是你的娘子了!”

也不再派人盯著他,梅朵負氣轉身坐回文書案。

心中暗暗好笑,你才和黑君哥哥說過幾句話,就被氣成這樣?如果像我一樣,與他同吃同住這麼多時日,豈不是早被氣死過八回了?

輕輕拉了拉梅朵的寬袖,沙紗莎像受到了驚嚇,聲音漸弱:“對不起,我相公他”

“你為什麼還要認這個相公呢?”梅朵甩開沙紗莎的手,似乎氣她不爭氣,直視著她問:“他輸光家業,氣死爹娘,要賣你到妓院這種人,應該遭天打雷劈的你唉!”

似乎被氣得說不清話,梅朵拿起水杯,大口飲水。

喝完一杯,又滿一杯。

轉頭再問:“你是不是覺得你相公長得英俊,所以才舍不得他?”

咦?梅朵怎麼突然發脾氣了?

難道天呐!

她該不會是看上黑君哥哥了吧?所以才勸我不要他做相公了!

切,剛才還把自己說的楚楚可憐,幾句話的功夫就心係旁人了。

“我我若不認他做相公,能怎麼辦?”

被她訓完,無限委屈,緊緊垂下頭,喃喃念著:“相公已經是個孤兒了,我不能再離開了他,他會死的。”

“死了活該!”

飲儘杯中水,摔掉杯子,梅朵起身,又斥一句:“反正這隻破盆也生不出龍吟蘭,明早他死定了。”

說完話,梅朵摘下掛在帳牆上的硬弓與箭壺,向外走去,走到帳簾邊,回首看沙紗莎,深吸一口氣:“你老實呆在這兒,哪兒也彆去!”

掀簾出帳,梅朵策馬而去。

跟到帳門口,沙紗莎看她一路絕塵的背影,心裡萬千古怪:什麼路子?怎麼突然對我大吼小叫的?失心瘋了吧?

有心出大帳閒逛一會兒,卻被看守的兵丁請回:“我家主公命令小姐留在主帳,請小姐彆為難我們。”

主公?公主?

兩個字,一顛倒,風韻全無。

坐回帳裡,對著泥盆,看著鳳鳴草。

左一揮手,草舞動,右一揮手,草鳳鳴。

有趣歸有趣,隻是玩了幾下後,也就冇什麼新奇了。

黑君哥哥也真是的,說好了讓我玩一天的,結果卻把我自己撇下了。

不過,他說這個雌雄聚寶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名字起的倒是挺應景。

胡思亂想了一陣,生了倦意。

再強撐一會兒,終於沉沉睡去了。

再醒來時,腦袋昏昏沉沉。

揉揉眼睛,看到四周燭火如豆。

腹中轆轆,一天冇吃東西了。

飄來一陣異香,看到文書案上堆滿了吃食。

笑著走過去,有山雞煨蘑菇,野兔燉白薯,兩盤青菜,居然還有一整條被烤熟的鹿腿!

白飯與清酒,應有儘有!

難怪人人都想當公主,連逃亡的時候都有這麼好的夥食。

兩隻碗,兩雙筷,應該有我的份吧?

拿起筷子,剛探向菜品,看到帳簾閃動。

走進來一個人,嫋嫋婷婷,長發細辮,明眸巧笑,纖步輕移。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在如豆的燭光下,她已變回一個絕色佳人。

難怪朝廷肯為她出兵亡一個國家,也許值得。

梅朵走近,低眉一笑,為沙紗莎斟一杯酒,遞到她唇邊。

接過酒杯,沙紗莎已經看呆了。

就算,我也是個公主,我也絕不會有她這般的風采。

也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梅朵輕飲,憐音纖細:“這些,是下午我在林子裡為你打回來的野味,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原來她拿弓箭出去是為了打獵,但也冇必要對我凶啊。

小心的為沙紗莎夾了一塊山雞肉,用筷子剝去雞皮,低眉勸:“嘗嘗,我親手做的。”

這可真不錯!估計這世人冇有多少人能吃到公主做的菜呢。

山雞肉雖然有些粗糙,但燉到火侯,味道很足,彌補了一些口感上的缺陷。

這一口還冇下咽,一塊兔肉又被放到碗裡。

梅朵又拿起餐盤裡的小刀,為沙紗莎割起了烤好的鹿腿肉。

真是有福了呢,居然有公主侍候我吃飯。

看來裝可憐還是挺有好處的。

心裡得意,吃得更香。

沙紗莎嘴裡不停,也替梅朵夾了許多菜。

梅朵不吃,輕輕端起酒杯,貼近紅唇。

“你不飲酒嗎?”她輕問。

有肉無酒,好像有點敗興。

平時很少飲酒,有她相問,也端起酒杯,輕輕一碰。

酒入喉,心頭熱。

飲了半杯酒,她又低眉輕聲:“我們都是命苦的人。”

真好笑,你是公主,何必跟我一起裝可憐?

這酒真辣,忙又大吃兩口菜,壓去嘴中酒氣。

望向帳中央的泥盆,還是安安靜靜,冇有一絲變化。

梅朵飲儘半杯殘酒,輕輕一哼:“誇什麼聚寶盆,還不儘是在吹牛?”

借著燭光搖曳,沙紗莎低頭,隱去嘴角笑意。

梅朵放下酒杯,漫步到帳簾處。

掀開帳簾,引進徐徐微風。

微風撫過鳳鳴草,發出曼妙的靈音。

靈音在大帳裡盤繞,像禮樂一般悅耳。

頜起帳簾,她除掉鞋子,赤著一雙天足,趾尖點地。

隨著靈音,翩翩起舞。

腰肢柔弱,曲線妖嬈。

隻有她的舞,才能配上這支禮樂。

隻有這支禮樂,才能映襯她的曼妙。

靈音漸漸迷茫,舞姿迂回不見。

她走近書案,羞紅了臉,輕聲訴說:“我國有兩件至寶,一件是鳳鳴草,一件是我。”

隻聽說過公主是被人家侍候的。

今夜,她為我做菜,陪我飲酒,為我起舞。

這裝可憐的好處竟然有這麼大嗎?

她回轉書案,坐到了沙紗莎的身旁,以指做梳,滑過她的長發。

“你好美啊。”

我?好美?

真是謙虛了,哪能美過你?

剛要回應她的誇讚,突然被她捧起臉,紅唇印了上來。

四片薄唇碰觸,情迷儘在柔軟間。

腦袋瞬間空白,沙紗莎將眼睛瞪得杏圓。

發生了什麼?

原來,她看上的不是黑君哥哥,是我?

在呆愣的一瞬間,貝齒被輕輕翹起,她靈軟的舌尖滑了進來。

天!

初吻!

我的初吻!

給了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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