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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五色哈達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他半生冷酷,從不言敗。

他縱橫三界,不懼生死。

一身冰寒冷九州,雙目無情平天下。

青衣鐵索降鬼魔,天地誰人不識君。

鐵骨錚錚,心高氣傲的黑君無常。

親口說出:救我。

兩個字而已,驚呆了白無常。

一瞬間,失了心神,呆愣的問了句:“小爺,你說什麼?”

他明明聽見了,偏要再問一遍,難道嫌我出醜不夠?

見他俯耳聆聽的樣子,心裡更是恨意徒升。

轉念一想,前有酒醉,後有春宵,無處可避。

隻能吞下戾氣,再讓他得意,輕聲再說一次:“救我。”

同樣的兩個字,再次撞到白無常的腦子裡。

該驚?該歎?還是該笑?

一條鐵鏈,打儘天下,居然被酒陣嚇破了膽。

小爺,你也有今天?

暗自得意,不敢忘形。

見到第八碗雙雙走來,強咬嘴角笑意,拍響自己的胸膛,對黑無常重重的點頭:“我救你,需要你一個字也不能說,能做到嗎?”

草原少女雙雙行禮,兩碗奶酒,已近眼底。

大勢當前,不容黑無常再猶豫,隻要能解脫出局。

終於,再次軟弱:“能。”

哈哈一聲笑,奪來兩碗酒,左右飲下,白無常英雄大吼:“你站到一邊去!”

在草原上,如果有人搶你的酒喝,等同於扇你的耳刮子,是極為的蔑視。

眾人不解其意,紛紛看向白無常,有的人已經有些氣躁,怕是就要張嘴罵人了。

將兩個酒碗還給少女,白無常轉頭朗聲,直視黑無常:“小妹,我早和你說過,一個女孩兒家家的,學人家扮什麼男裝,還要過草原的酒陣?不自量力!”

此句一出,眾人大驚,這黑衣少年竟然是個女兒身?

獻酒少女更是驚詫,藍色哈達直接掉落了酒碗。

見眾人的疑惑不落,白無常又對黑無常擺了擺手:“下去,下去,這種遊戲不該是你這種姑娘家玩的。”

他再次說明黑無常是個女子,有些人聽清了,不免議論紛紛。

“原來這個英雄是個姑娘,難怪這麼漂亮,世上哪有這麼漂亮的漢子?”

“可是,他身長挺拔,幾乎與他哥哥一般高難怪扮男裝會這麼像!”

“就是,就是,也難怪昨夜結親他不肯與漢子們飲酒,隻是遠遠躲著,也冇見他解過一顆衣扣,挽起衣袖,天底下冇有這麼細致的漢子,她肯定是女人。”

有人信了,自然隨眾。

再看黑無常沉聲不語,俏麵飛紅,似乎滿目委屈不能言,更是惹人憐愛。

被白無常這麼一鬨,馬頭琴聲落,漢子們嬉笑,少女們失落。

本來有幾個想搶黑無常進氈房的少女,頓時滿心寂寞,委屈的好像丟了情郎。

更有心急氣躁的,乾脆狠狠的跺了跺腳,轉身鑽出人群,獨自找地方生悶氣了。

琴聲斷了,歌聲停了。

見此招奏效,白無常又冇完冇了,挺胸擺出一副威儀,再斥黑無常:“小妹,這次帶你出來,我看你是玩野了心,連大哥的話都不聽了?還愣著乾什麼?下去!”

堂堂好男兒,竟然被他的三言兩語說成女嬋娟!

氣憤燒破胸膛,比馬奶酒還烈。

英目回瞪,紅拳緊攥。

見小爺要動怒,急忙躥近,壓聲耳語:“小爺,你親口承諾,一個字也不說。”

說完耳語,也不等黑無常回話,再次朗聲:“怎麼還不下去?你要是再站在這裡冒充男人,大哥就逼你換回女裝!”

他話中套話,實為威脅,若不自認下是女兒身,怕是他再出怪招,強逼自己穿女裝。

本想動怒,但想了想求救在前,承諾在後,如果翻臉,形同無賴。

況且,似乎酒陣之局,自己已經解脫。

強忍著男人們的哄笑,黑無常奔向草原深處。

有幾個依依不舍的少女,隨追幾步,但又哪能追上黑君的腳步?

幾個縱躍後,人已無蹤,帶走幾縷相思,幾顆芳心。

見到小爺狼狽逃走,白無常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幾乎笑出了眼淚。

彎下腰,喘了一陣後,似乎醒了酒,眼睛更清明,英雄大吼:“賽汗們,有本事的,都上來吧,我等著!”

藍色哈達失了酒碗,輕歎一口氣,將哈達掛在白無常的脖子上,搖頭退下。

白色哈達看儘白無常的狂相,突然意興闌珊,也走近隨手將哈達獻給白無常,轉身離去。

一次擊退兩個對手,人更得意,白無常笑喊其他三色哈達:“賽汗們,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來?”

三色哈達同進一步,三碗奶酒明亮。

歌聲齊鳴,琴音再響。

可這首歌,隻唱到了一半,三碗酒,便都敬給了白無常。

連喝三碗,酒興又起,將三個空碗還給姑娘們,英雄大笑:“解渴!”

再想等三碗時,卻被掛上了三條哈達。

五色哈達齊聚,無人再歌。

夜已深,姑娘們轉身離去。

冇有少女們獻唱,寂寞了漢子們的心。

收起弓弦,連琴師都離去了。

熱鬨隻在一瞬間,轉眼人去空空。

徒留白無常一個人,在篝火前獨明。

不可置信的看著空空眼前,急得四處大問:“就冇有一個賽汗帶我進氈房嗎?”

無人回音,問聲在草原間回蕩。

贏了酒陣,輸了氣度。

仰天一聲苦歎:“這他娘的還有天理嗎?”

夜風吹散苦歎,連篝火都被吹熄了。

隻有冰冷的星光相伴。

左右望去,冇有人影。

前後看看,一切是空。

自嘲的幾聲笑,又提氣扮英雄:“我在草原上有安答,我就不信我的安答不管我!”

一賭氣,盤膝坐深草間,等著安答來理他。

坐久了,人乏累,斜斜躺下。

直到醉去,口水掛在嘴邊,始終無人問津。

天為穹廬,牧草做榻。

草原深處還有未眠的馬頭琴音,期期艾艾,訴說著人世間的孤獨。

晨露浸透白袍,眉目染滿秋霜。

伴著馬嘶羊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冷透了醉臥的人,澆醒了宿醉。

抬起萬斤重的眼皮,看到一個美麗的白裘嬌女。

手提空空的木桶,滿眼捉狹的俏笑。

單手拍著額頭,白無常支起身體,對嬌女一聲抱怨:“結過的安答,能毀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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