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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霜漫之毒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生前謊話太多,下了地獄,要受割舌之苦。

小鬼拿著鈍刀,把謊話者的舌頭拉出三尺長。

慢慢鋸下去,至少血濺十步。

這種罪,遭不完。

每天割三次,也許幾千年。

彆的女孩兒若是說要割你的舌頭,也許是對你撒嬌。

可閻小妹要說割你的舌頭,你多半難逃。

撲通跪在地上,磕頭紮到雪裡。

白無常不敢把舌頭伸出來,嘴裡烏裡烏塗:“留著我的腳,能替君王跑腿,留著我的手,能替君王勾魂,留著我的舌頭,能替君王痛罵黑君。”

“哦?”聽他哆哆嗦嗦求饒,閻小妹更笑:“依你這麼說,你渾身上下都是寶,哪裡都割不得了?”

聽到小妹笑了,自知她未動殺念,白無常終於敢抬起頭,強作嬉笑:“如果君王偏要割我點什麼解恨,我還有頭發,指甲可以自斷。”

“草包!”小妹滿眼不屑,斥罵一句後,輕輕一笑:“不過,你越草包,就越合我的心意。”

給了他一點笑臉,他居然自己爬了起來,伸出右掌,邀功給小妹看:“不但合心意,還十分好用。”

久違的妹閻魔命魂,就在他的掌心裡閃耀。

見小妹星眸閃爍,白無常討好的將命魂凝結成珠,小心翼翼的捧到小妹眼底。

蓮足輕盈,踢飛魂珠。

天魂衝天而起,小命直追星月。

一道冷光耀目,小妹天魂歸位。

“黑無常!試試我的兩魂一魄。”

星月裡,灑下冰箭雪刀,像數不清的雨絲,刺穿大地!

白無常嚇得低頭就跑,緊貼著雪峰,躲在崖底。

雪箏在手,黑無常紋絲不動。

錚錚絲弦,是他在舞風弄影。

風是橫風,截斷雨箭。

影是黑影,旋走雪刀。

看似凶猛的一招閻魔索命,隻被幾聲音律破解。

讚一聲好,小妹再現嬌軀。

有天魂加持,她更加美豔。

“我就知道不白養你。”小妹笑看黑無常,兩眼明豔:“有你陪我試招,實在美妙。”

“兩魂一魄,冇有長進。”

將雪箏埋入雪中,黑無常一聲冷笑。

看也不看這對主仆,縱身追峰,黑無常又隱去身形。

“炸不爛的窮鬼,絞不死的惡魂!”不等閻小妹發作,白無常追出兩步,隔空大罵:“以手段高低論主子,活該你是個孤魂野鬼!”

一聲冷笑,玉袖翻飛。

反手冰雪覆手霜,風打凍雨摔無常。

斜眼下看紮在雪裡的白無常,小妹纖眉倒立:“白無常!你少在這兒捧他的場!”

“啊?”翻起身,撲落滿身雪,白無常委屈的有口難辯:“君王,萬萬不能冤枉鬼臣,我明明是替君王痛罵黑無常。”

蘭指牽繞,化風為蛇,看著風蛇在纖臂上遊走,小妹笑得詭異:“你說他炸不爛,絞不死,就是說我地府的油鍋磨盤對他如同兒戲。”

輕輕一句話,白君冷汗流,剛想出言解釋,又聽小妹冥音:“你說他以手段高低論主子,注定是個孤魂野鬼,也就是說,天地間根本冇有能勝過他的人。”

輕輕柔柔,道破白無常的話中深意。

本來纏在她手上的風蛇,已經莫名其妙的爬上了白無常的脖子。

有毒蛇在耳邊吐著信子,白無常不敢動,苦笑連連:“君王,我已經中了孟婆的劇毒,不必再挨毒蛇咬一口了吧?”

“哦?孟婆好狠的心,居然給無常下毒。”小妹渾裝不解,眉毛高高揚起,嘴角甜甜有笑。

“此毒唯有君王能解。”怕風蛇襲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站得形同僵屍,再次軟語討好:“就算為了我自己的命,我也會對君王忠心無二。”

“是嗎?”小妹聚起纖眉,演出一副小女兒的天真:“是孟婆說,此毒唯有我能解?你信了嗎?”

“不但信了,而且信的五體投地,信的卑躬屈膝。”白君再表決心,臉上不再有英雄氣:“萬望君王悲天憫人,白小鬼兒的命不值錢,但也能為君王鞍前馬後,留下吧。”

素手揚起,一隻通天雪鷹自星月而出,快如閃電,直撲白無常的頭顱。

小妹星眸透出殺氣,看著白無常,像看一具死屍。

風蛇在喉,雪鷹撲頂,白無常無力的閉上眼睛。

幫她找回天魂,下場竟是等死。

閻君小妹,見識了。

鷹嘯九天,殺氣灌頂。

閻小妹的鷹,不會失手,一瞬間,脖子火辣辣的疼。

摸著淌出的血,白無常苦歎一口氣。

隻是雪鷹擒走風蛇,在他脖子上留的爪痕。

“衝你這回不躲,我信你有幾分忠心。”小妹輕輕一笑,說的驕傲:“白無常,你信對了,霜漫之毒,三界中,唯有我能解的開。”

霜漫,雙滿,正印合她十魂十魄的命理。

擦去頸中血,白無常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站近閻小妹,滿口為難:“君王,我能不能和你討個恩賜?”

剛辦成一件事,就想來邀功?

高傲的踱出兩步,小妹賞雪不理。

“我再見君王時,能不能彆跪了?”怕小妹疑他好不容易掙來的忠心,急忙把話說的像開閘的洪水:“君王與顏笑眉共享一具肉身,我實在分不清楚誰是誰?”

走到小妹側麵,看她無瑕的容顏,再說夠囉嗦:“我這雙腿,以後隻跪君王一個人,不能便宜了顏笑眉。

遠的不提,就說今天,顏笑眉把君王打扮的一身綠衫綠褲,哪能看出半點尊貴?

活像一個伺候人的茶攤小妹。

遠看一根碧森森,還以為是站著死的鬼。

跳舞時,兩條辮子撅啊撅的,冇有一點大家風範,十足的野丫頭鬼亂爬。

我還想笑話黑無常不懂美人,怎麼納了這麼一個冇有禮教的小妾。”

越說越難聽,把她貶得一文不值。

直到閻小妹冷目旋起冰雪,白無常才自知失言。

狠狠掌了自己兩記嘴,跪在冰雪飄搖地,不敢抬頭看小妹,低眉輕言:“剛才,我說的都是顏笑眉。”

素手揚來雨幕,借雨中倒影,看到一個綠衫佳人。

明明一副俏麗,像獨世美玉,偏偏被他說的如此不堪。

氣得小妹解開辮子,披散青絲。

貝齒幾欲咬碎,嘴裡恨聲漫雪:“白無常,限你七日之內,尋回我的天衝魄,它托在世上最善之人的命裡。”

轉過頭,小妹身後站了萬千雪獸,美人獰目:“若是逾期不回,我摘了你這雙腿,讓你想跪也不能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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