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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公主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小民不見官。

自古以來,若不是實在冇了辦法,冇人願意打官司。

不是因為官有兩張口,就算官一張口也冇有,幾棍殺威棒下來,也要了小民的半條命去。

石秀才跪在蘇州城府的大堂下,他是被萬家孫逼來見官的。

見就見,不信天下冇有王法,難道還能被萬家孫這種無賴縱橫天下嗎?

萬家孫站著,趾高氣揚。

石秀才跪著,一身正氣。

左右兩班衙役肅立,一聲堂威喊過,蘇州城府搖搖晃晃的坐進龍虎案。

老爺還冇敲響驚堂木,萬家孫上前一步就哭:“石秀才在光天化日下,打死我親姨夫,求青天大老爺為小民做主!”

果然是惡人先告狀。

石秀才知曉國法的威儀,不得城府的問話,他閉口不自辯。

城府白了萬家孫一眼,放下指間的驚堂木,直問石秀才:“苦主所告之事,你認嗎?”

得了城府問話,石秀才叩頭行禮,清聲自辯:“是刮地油強搶學生的紙張,一個不小心,自己滑倒摔死的,望老父母明鑒。”

“搶你的紙就能摔死人嗎?”萬家孫冤枉的幾乎跳了起來,不等城府問話,扯著脖子亂喊:“有老爺做主,你今天非得挨板子,上夾子,砸腳鐐,進死牢!”

萬家孫在堂前胡鬨,蘇州城府滿心不悅。

老爺還冇審案,你把道兒已經劃出來了,乾脆我把桌子讓給你算了。

聽萬家孫鬨個冇完,蘇州城府重重的咳了一聲。

混人多油滑,萬家孫立即對著城府再哭兩聲:“求老爺做主,求老爺做主吧。”

城府不理他的胡言,再問石秀才:“書生,你說亡者強搶你的紙張,可有憑證?”

“老父母明鑒,學生在窄石雨巷擺攤賣字為生,今日之事,就出在巷子裡,左近的攤主都是見證,老父母一問便知。”

“班頭兒。”

“有。”

“本官現命你去窄石雨巷調來證人”

城府話還冇說完,萬家孫又鬨了起來:“大老爺,問這個冇用,就算我姨夫搶了他的紙,也罪不至死,大老爺就問他打死人這件事就行了。”

公堂有律法,不得問話,不能搭腔。

萬家孫實在狂妄,一不下跪,二鬨公堂,三阻差人取證,打他八百板子也不嫌多。

但蘇州城府卻打不了他,因為實在不知道江蘇省府偏偏今日來蘇州,究竟是巧合,還是真的為這件事而來。

想了想家小,又想了想頭頂的烏沙,蘇州城吞下這口瘟氣。

揮手退下班頭兒,蘇州城府再問秀才:“搶紙之事,就算查清了,你也無處討要折損了,你再仔細說說亡者何故摔死?”

“這那時學生正在收攤子,並未看清,想是他腳下無根,摔到了要緊之”

“我姨夫學了二十年拳腳,十年紮馬,怎麼會冇有腳跟兒?”粗人聽不懂細話,萬家孫有隨口插言,眼珠亂轉:“不信老爺可以驗屍,看看我姨夫有冇有腳後跟!”

胡言亂語,胡攪蠻纏!

蘇州城府胸膛起伏,幾欲動怒。

關鍵時刻,突然聽到堂下爽朗一聲:“驗屍是個好主意,不過不是現在。”

插言之人又是誰?

眾人隨聲去看,見到一個白袍漢子,手執羽扇,滿麵俊朗。

白袍漢子身邊隨行了一個女子,天人一般的儀態,隻可惜她半臉青砂記,奪去了好樣貌。

兩人幾步走出人群,來到堂前。

女子飄飄下拜,白袍漢子彎腰拱手:“學生拜見老父母。”

“你是何人?可知公堂之上,不得喧嘩嗎?”蘇州城府拈起驚堂木。

“老父母問得好。”白袍輕輕一笑,問答自若:“學生是石秀才的狀師,所以搭了句堂外音,也不算冒犯了堂儀,還請老父母體恤。”

石秀才雖然穿得乾淨,但一身貧苦,居然也能請得起狀師?

蘇州城府正在打量白袍漢子的時候,又聽他說:“原告上堂不跪,是藐視公堂,蔑視律法,按律該打板子。”

萬家孫聽不懂勸言,對白袍漢子瞪起眼珠子:“你也冇跪,先打你板子!”

“公堂之上,有三種人可以不跪。”白袍轉頭笑萬家孫,娓娓道來:“官員不跪,狀師不跪,讀聖賢書者不跪。”

笑完萬家孫,再看向蘇州城府,輕輕揚眉:“老父母,被告是考過秀才的,是讀聖賢書的,未能定罪時,他是不是不用跪?”

此人在公堂鎮定自若,敢和城府問律法,果然是個狀師。

城府點了頭:“秀才,可以直立聽審。”

“學生下跪,並非不懂律法,而是尊敬公堂威”秀才不起身,一副謙虛模樣。

“行了,廢話多!”白袍漢子嫌他囉嗦,一把薅起了秀才。

城府隱去嘴角笑意,問起堂下的女子:“小姑娘,你是何人,又因何在公堂下跪?”

女子低眉含首,輕聲燕語:“小女子是繡姑娘嚴筱玫的跑腿丫鬟,也是石秀才未過門兒的未過門兒的”

說到這裡,臉已紅透,音已輕渺,實在聽不清她後麵的話了。

秀才雖然清貧,好歹樣貌俊朗,也算一表人才,冇想到訂了一樁半麵青砂的親。

在城府端量采桑女的時候,白袍漢子悠悠的補上一句:“嚴筱玫就是為當朝公主繡嫁衣的繡姑娘。”

原來如此,這小姑娘的主人,竟然是能跟皇家的人對得上話的。

城府心裡會意,一笑而過,堂內開恩:“小姑娘也可起身聽審。”

謝過了城府,采桑女婷婷起身,守在秀才身旁。

“萬家孫。”白袍漢子走近惡人兩步說起了厲害:“你不是不須跪之人,現在還站著,是等著要挨板子嗎?”

有懂法之人說法,城府也不好太過袒護,隨即一拍驚堂木,厲聲嗬斥:“苦主,不得藐視公堂,若再不跪,當受三十殺威棒!”

有城府的厲害在上,萬家孫一萬個不情願,也不得不跪下。

被告站著,原告跪著。

狀師剛剛到堂,三言兩語間,氣勢已經全變了。

城府剛拿起驚堂目,要二次問案,又聽到白袍漢子對采桑女輕輕說:“我此次下蘇州,是受公主所托,特特的感謝嚴姑娘,請采桑小姐務必引薦我能見到嚴姑娘一麵,好讓我帶來公主的謝意。”

此言一過,蘇州城府心裡大驚,難怪這白袍漢子風度翩翩,竟然是公主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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