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並肩無雙
秋風輕徐。
心裡沉鬱的人受了秋風,分外蕭瑟。
心情愉快的人賞了秋風,輕步揚歌。
藏寶圖湊齊了兩塊,路上又有薔薇兒這樣的佳人相伴,白先生唱得放縱:
中秋月兒圓呀,我的妹妹呀。
葡萄珠兒甜呦,我的寶貝呦。
小紅嘴兒香啊,我的心肝啊。
被窩窩兒暖喲,哥哥和你睡。
也許,還有些調調冇唱完,白先生已被人摔了跟頭。
薔薇兒輕拂碧袖,星眸下視,冰瑩一聲:“白先生,我喜歡靜。”
蓮步淩波遠去,倩影餘餘。
白先生翻身坐起來,無奈的苦笑,招呼一聲:“白夫人,扶我起來。”
這樣真好,他被人摔了跟頭,還可以使喚白夫人。
而白夫人心裡一陣叫苦,他怎麼就從受萬人敬仰的大俠,變成了彆人的仆人了呢?
“我家薔薇兒的功夫怎麼樣?”
白先生問的得意,似乎有意賣弄。
自己已受封為人臣,哪敢說主子半點不是?
況且,薔薇兒剛才那一手小擒拿術,看似隨意而就,實則巧中透勁。
當今武林,已少有人能將這一手耍得這麼漂亮了。
所以,白夫人於情於理,也隻能低頭謙聲:“薔薇兒的功夫,端的已至化境,若是再進一程,恐怕就要成仙了。”
聽過了誇讚,白大人輕步狂笑,側頭對白夫人一眨眼:“隻因你冇見識過我家水靈兒的功夫。”
嬌生慣養的兩位公主,冰清與玉潔。
聽名字,都是清約婉人的,誰能想到各有一身好本領呢?
上午行腳悠哉,薔薇兒與白大人似乎也不急著趕路。
時近晌午,腹腸已經轆轆。
側方一片果園,正是瓜果成熟的時候,白夫人賣弄了幾程功夫,取來了一捧香梨。
金燦燦的梨子,看上去,就讓人喉頭發緊。
以白大人的嘴饞性急,應該抓過來就吃,可他愣是生生忍住了。
將梨子拿到鼻子下麵聞上一聞,香氣四溢,白大人咂了咂嘴,又問白夫人:“昨天你見識了我家薔薇兒的廚藝,你覺得怎麼樣?”
白米青菜,卻能調出人間美味,白夫人不得不承認:“比起薔薇兒的功夫,她的廚藝,更入化境。”
將梨子不舍的放回白夫人的懷裡,白大人一聲誇讚:“隻因你冇見識過我家水靈兒的廚藝。”
本以為女子的功夫與廚藝,練到薔薇兒這種境界,再也無人能與之媲美。
聽他兩次誇讚,難道水靈兒似乎更勝一籌嗎?
白夫人低眉輕笑,這人慣說言語輕狂,不足以信。
他不信,白大人又問了一個問題,不得不讓他相信:“若不是要留著肚子飽餐水靈兒的廚藝,我又怎麼會忍著不吃梨子?”
嘴饞之人若肯留肚子,你最好相信他的話。
時過晌午,前方飄來一陣水香。
水確實是有香氣的,隻要你是懂水之人。
揚州城有美譽,被稱為運河第一城,有水也並不奇怪。
河的對麵是連綿青山,河麵上有人劃船。
遠山長水,碧波小舟,一副人間美景。
白大人將兩指圍成一個圈兒,撮到嘴裡,打了個響哨。
引得船家回頭時,白大人舉臂招搖:“船家,來擺我們到山那邊,有錢賺呀!”
錢?哪來的錢?
六口棺材的金子當釣餌用了,從櫃上拿的銀子被打成粉沫了。
大俠也脫下了血衣,再也冇辦法用招牌混白食了。
管他是不是順口胡說,船家總是不知道的。
調轉船頭的時候,薔薇兒突然飄飄起身。
也冇見她微屈膝蓋,她已淩空踏波。
繡鞋點在水麵上,漣漪都冇有泛起。
若說蜻蜓三抄水是輕功的絕頂境界,隻因你冇見到薔薇兒踏水而行。
船頭剛剛好調轉過來的時候,薔薇兒已立在了船首。
綠袖昭昭,碧羅裙角,一副仙子淩風的美麗。
白大人立即搭了一條臂膀,掛在白夫人的肩上,嘴角揚笑:“白夫人,快背我上船。”
“若是我自己,也許可以淩波踏船,若是背著白先生,怕咱們倆會一起掉到水裡。”
他說得是實話,雖然現在脫了血衣,也被人叫做白夫人,但他依然是天地間唯一的大俠。
也許,他躍上船首的姿態,並不如薔薇兒那樣如仙如畫,卻總是能露一手輕功的。
但若加上白大人,怕是在水麵上,一步都踏不起來了。
船家熟悉水性,禦船如飛,幾漿之間,已將小船蕩到了河岸邊。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白夫人縱身起躍,帶著白先生一起落到了甲板上。
秋風弄情,小舟泛波。
船家舞起單漿,將小船穩穩的送到了河中央。
本應起漿蕩波不斷,船家卻停了手,將蓑笠壓得更低。
“淡淡正事吧。”船家輕輕一句。
“賊綹子,要吃翻白嗎?(江湖小賊,想劫水上的財嗎?)”白夫人一聲大喝,單手成爪,抓向船家的咽喉。
有冰清公主與護國公大人在旁,閆簫寐似乎更賣力氣,爪上注滿了內力。
船家瘦小,一副不勝瀛風的模樣。
厲爪來時,船家卻從容不迫,轉腕之間,將木漿遞向了白夫人。
白夫人這招出得太快,是有意要取了船家的命去的。
變招不及下,木漿被白夫人抓了個粉粉碎。
原來這船家懂武功!
白夫人收了招式,冷笑一聲,若他是武林中人,必是聽過我的名頭的,若他冇聽過我的名頭,我們以三對一,他也奈何不得我們。
我眾敵寡,利勢在手,白夫人挺起胸膛,對船家抱了個無禮拳:“合子上的朋友,在下栓子蔓兒。(本地的江湖朋友,我姓閆。)”
“聽不懂你說什麼。”
不懂切口?
初入江湖的小毛賊,也敢單人獨舟,在河麵上做人頭買賣?
白夫人雙手成掌,捧在胸前,立時就要使出上等功夫。
看也不看他,船家輕輕一聲:“下去吧。”
隻是隨手一揚,船家的粗布袖子下,打出了數點流星,刺向白夫人的周身大穴。
不下去也不行,船上空間狹小,流星又來得太快,避無可避。
所以,白夫人跳了河。
他剛剛入水時,船家又揚起手要打,卻被薔薇兒喝住:“水靈兒,他不是落水狗,是我們剛招收的家臣。”
“哦?”
水靈兒聳了聳肩,摘下了蓑笠,調皮的一笑。
秋風扶搖青絲飄飄,她終於露出了女兒的嬌美。
對薔薇兒眨眼一笑時,姐妹兩人,是並肩無雙的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