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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兩個妹妹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都說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是風情如畫。

此刻,天上有月,人也來了,卻是殺意濃濃。

嫂子一聲冷笑,直問白衣人:“小朋友,你真敢嘗嘗我的藕絲麵?”

“不然我為什麼要等嫂子?”晃了晃手裡的酒,輕輕揚笑:“我不但等來了嫂子,還自備了美酒。”

微微側身時,月光映亮了嫂子的瘦臉。

人已不再青春,雙眸依然如星。

隻有內力極深厚的人,眼睛才會比常人更亮。

星眸流轉時,嫂子冷問:“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吃我藕絲麵的人,現在躺在哪兒?”

音如冰,話如風,這一問,似乎想割傷人心。

“我何必知道?”回得輕輕,飲酒徐徐:“不過,我一定知道,我吃過藕絲麵後,會躺在哪兒。”

聽了他的回言,嫂了的目光如刀,他卻毫不察覺,自顧說著得意:“我一向很懶,吃飽了就睡,等我吃下藕絲麵,一定要找一張舒服的床,好好躺一躺。”

“好。”嫂子輕讚一聲,將素手負到背後,挑起纖眉:“那麼,你現在準備好吃藕絲麵了嗎?”

“我已經等不及了。”

嫂子的動作輕盈,雙手自背後回轉時,指間灑出了千條萬條線。

線是藕絲,被月色映得波光粼粼,仿佛巨風摧起的海浪,無情的淹向白衣人。

芊芊藕絲,卻能被嫂子抖動如鞭,卷起罡風。

這些絲線,如果吞冇了白衣人,必要絲絲入肉,留不下個全屍。

隻飲酒,不為所動,視一切如不見。

藕絲已飛至咽喉的寸許間。

刹那時,天降飛雪。

飛雪裡夾雜著冰屑,冰屑凍僵了絲線。

以藕絲做為武器,好處是遇物即纏,纏住即破。

壞處是藕絲怕冷,遇冷即化。

威猛的千條萬條線,瞬間化做烏有,隻餘殘飛的幾縷飄絮。

明月當空,突然降雪,本來不想管這件閒事的梅小燕突然警醒。

仙骨飛雪!

難道是賭場的女子又來了?

待梅小燕躍進飛雪深處時,已不見了嫂子的身影。

回頭再看,白衣人又倚坐到了樹下。

望月飲酒,白袖昭昭。

“她是不是泥塘白蓮!”

月色下,梅小燕躍近樹底,映出滿眼恨意,九分猙獰。

拭去唇角殘酒,白衣人輕輕反問:“無論她是誰,現在都已經化為飛雪了,你何必再對她有恨?”

快劍出鞘,像冷月下的一束寒冰,架在了白衣人的脖子上,梅小燕齒間切切:“我不想再聽半個字的廢話,她到底是不是泥塘白蓮!”

看著手裡的酒,白衣人輕輕搖頭:“我在喝酒的時候,不喜歡有劍在脖子上。”

自語過後,白衣人抬起頭,微皺眉頭:“仇恨的力量有這麼大嗎?”

仇恨的力量?

對梅小燕而言,仇恨是他幼兒時的朋友,少年時的知己。

曾幾何時,他早已分不清,仇恨是他,還是他是仇恨?

“我已說過,我不想再聽半個字的廢話。”

冰音落定,快劍切下。

就算不殺白衣人,也要放他一點血出來,讓他知道什麼是疼。

梅小燕的劍很快,是十數年的寒暑之功。

如此快的劍,又早已架在了白衣人的脖子上,隻需要輕輕轉動手腕,絕對不會失手。

他失手了。

不是因為他的劍不快,而是因為他的劍斷了。

斷劍的時刻,隻聽到一絲細細的風聲,像天際劃過流星一樣美麗。

冇有劍在白衣人的脖子上了,他又開始飲酒。

不能相信手中的快劍已斷,這原本是鑄劍名家的手筆。

難道他會妖術?

梅小燕濃眉緊擰,死死瞪著白衣人。

一聲苦歎,白衣人滿腹委屈:“我在喝酒的時候,不喜歡有人瞪著我。”

他終於失了酒興,無奈的問:“又不是我弄斷了你的劍,你如果想找人發脾氣,也該找我龍鳳胎的妹妹才對。”

問聲過後,樹上飄飄落下一個女子。

更冰豔的一個女子,之所以說“更”,是因為她並不是賭場裡的那個女子。

灑褲繡鞋,春花短衫,腰裡斜斜掛著兩隻小小的彎月刀。

“好了,弄斷你的劍的人來了,你可以對她發脾氣了。”笑談一聲,白衣人又突然有了酒興。

女子站在左近,不言不語,一身冰寒。

難道她也會仙骨飛雪?

“少要胡言!雖然現在夜黑,我的眼力還夠用。”梅小燕一聲冷斥:“她根本不是你的龍鳳胎妹妹!”

話音落定時,白衣人被嗆出了半口酒,幾分無奈的笑:“有誰跟你說過,龍鳳胎就一定是雙胞胎嗎?”

似乎怕梅小燕不懂,白衣人再進一句:“鬨世乞兒生的是三胞龍鳳胎,一個哥哥,兩個妹妹。”

一胎生三胞,這已是世間罕見了。

何況是三胞龍鳳胎?

若說這兩個妹妹是雙胞胎,也許還會有人信,畢竟都是美豔芳華的佳人。

可是,再加上白衣人這種醉鬼?

“梅小燕。”女子冰豔:“我們的家仇,與你無關,你走吧。”

“說的好。”白衣人滿臉喜笑:“隻不過,這句好像該是我的戲詞,卻被妹子搶去了。”

在白衣人喚她妹子時,她斜了白衣人一眼,似乎忍笑。

隨即,點足踏風,嫋嫋而去,隱入月夜,再也不見。

“梅小燕。”女子走後,白衣人接上了句子:“有我妹子的親口相勸,你總該相信仇恨與你無關了吧?”

“我的劍,已經斷了。”梅小燕拋下殘劍。

“所以?”白衣人揚起眉毛。

“我還有雙掌。”

仇恨,像一個漩渦,有一種人,永遠也掙紮不出來。

梅小燕會不會恰巧就是這種人?

柳春佳在車廂裡聽清了一切。

珠淚,為師兄,也為自己。

梅小燕剛剛坐到車輪旁時,白衣人已經悄無聲息的躍上駕席:“如果你報仇心切,敢不敢披星趕路?”

側頭時,白衣人將馬鞭拋給了他:“你趕車。”

夜風瑟瑟,車輪轆轆。

白衣人在抱臂鼾睡,柳春佳在淡淡憂傷。

夜色如墨時,冷心如冰的梅小燕,莫名濕了眼角。

也許,是秋風摧人淚。

他嘗了嘗指尖的殘淚。

鹹澀,正如他的人生。

星月映不亮眼前的路。

黑暗,是走不出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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