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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美夢如幻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等人的滋味兒,不好受。

大多數人都嘗過這種滋味兒。

寂寞,焦急,祈盼,難過。

月在高空,倩影獨冷。

秋風吹皺了春佳的裙角,也濕潤了春佳的星眸。

他,回來了。

一個人,一把劍。

月下孤影,一如他的心境。

“你去哪了?”

蓮步迎了上去,星眸裡注滿關切。

“千海獨舟死了。”

他淡淡一句,滿臉失落。

懂他,千海獨舟一定不是死於他的劍下。

“那,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春佳憐音輕輕,輕咬紅唇。

“我送你回房。”

他走在前麵,春佳跟在後麵。

房間裡,暖被香褥。

春佳幾分倦意,和衣倒下時,珠淚也晶瑩。

梅小燕無力的推開自己的房門,白衣人飲酒以待。

不知他又要賣什麼古怪,小燕沉下一口氣,坐在他對麵。

“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柳小姐在客棧門前等你。”

他似乎手邊永遠有酒,他似乎永遠是醉的。

“你想說什麼?”

小燕放下劍,半理不睬。

“她一個女孩子,又不會武功,夜晚站在街上,你不擔心她有危險?”

他飲下酒,又注滿杯。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小燕擰眉,斜眼看他。

“你問過她冷不冷?你問過她急不急?你問過她餓不餓?”

冇問過,一個都冇問過,隻是淡淡告訴了她,千海獨舟已死。

小燕歎氣,剛想作答,一個巴掌煽到他臉上。

頓時頭暈目炫,險些摔倒。

快劍如電,小燕的劍,立即架到了白衣人的脖子上,雙目噴火。

白衣人飲光殘酒,放下酒杯,直視他:“梅小燕!你師妹對你一番真心,你視而不見,卻帶著她江湖涉險,你如此卑鄙!”

卑鄙?

小燕從來冇覺得這個詞會與自己有關。

剛想反口時,又聽白衣人喝斥:“你心裡隻有仇,不懂愛之可貴,你又如此可憐!”

可憐?

也許是吧,但小燕剛強,從來不知道憐惜自己。

厲劍冰冷,貼上了白衣人的脖子,又聽他的冷笑:“前方隻有冷血仇殺,但你若肯回頭,就能得到春佳的真心,其實你不配,你真的不配!”

小燕愣住,他又飲酒,笑得安然:“因為你是個傻子,傻子不配得到春佳的愛情。”

“還有一件事你不配。”他不顧厲劍寒霜,繼續笑談:“你本不配挨我這一耳光,聽我這一席言。”

“那你為什麼要說給我聽!”

持劍的手,已經顫抖,回顧前情,小燕心裡悲涼。

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即卑鄙又可憐呢?

“因為一個天下太平的夢想。”白衣人真得醉了,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倒酒的時候,手也顫抖,瓊漿四濺。

“我有一個朋友,是天地間的第一英雄,他有一下天下太平的夢想,他與那個女孩兒約定,要帶著她去完成這個夢想。”

他醉了,依然在往自己的嘴裡灌酒,依然在說著往事:“可他說,要先做完眼前的事,再帶著她去天下太平。”

“然後,然後。”白衣人似哭似笑,提壺倒飲,酒在臉上,分不清他有冇有淚:“那個女孩兒死了,死在東海邊,死在我朋友的懷裡,以他天下第一的手段也救不了她,他們再也冇有機會,再也冇有機會去天下太平了。”

酒已喝光,故事也講完了,簡簡單單幾句,說儘了美夢如幻,不可再來。

“而梅小燕你。”白衣人緩緩的站了起來:“你不是天下第一,是不是也要學我那朋友,做完眼前的事,才肯牽起春佳的手?”

冇有回答,隻是放下了手中的劍。

“傻呀!真傻呀!”

白衣人在笑,如歌如泣,搖搖晃晃的走出梅小燕的房間。

不顧夜近天明,他幾句高歌:

可憐紅顏多癡情,難化君郎心裡冰。

香消雲散徒自找,誰叫人間相思病?

歌聲回轉,蕩漾滿星,墜落了梅小燕的劍,聽碎了柳春佳的心。

梅花落儘春正佳。

小燕何時還柳巢?

天意漸冷,冬風初現。

白衣人飲足了禦寒酒,將雙手揣在袖子裡,斜倚車廂,沉沉入睡。

小燕獨自馬鞭,春佳寂寞車廂。

他們還是上路了。

路越走路荒,馬車顛簸時,白衣人漸漸轉醒,嘴裡哼著古裡古怪的曲子。

他唱得不好聽,卻念出了幾句蒼涼的味道。

倒是與初冬應景。

路旁有山,山下有河。

河水長流時,聲音再添幾分蕭瑟。

白衣人動了動鼻子,側頭問小燕:“你聞到了嗎?”

渾然不解,隻聽他自問自答:“山裡有養蜂人,趁著冬至冇到,還能趕上最後一口秋蜜。”

他跳下駕席,揚眉一笑:“秋蜜味美,蜂巢更佳,要是運氣好,還能向養蜂人討一塊蜂巢吃吃。”

不等小燕的回言,他已踏上求蜜的上山路。

養蜂人多在田地裡與山丘裡經營,此處山連綿,卻不高,的確是個養蜂的好所在。

有白衣人的鼻子引路,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一塊平坦地,四周有黑紗做幕。

透過薄露的黑紗,能看到數隻蜂箱被擺放的整齊。

有蜂兒低飛鬨世,也聞到了陣陣蜜香。

白衣人不敢掀起黑紗,怕被蜂兒蜇傷,隻能隔紗問路:“請問蜂場的老板在不在?來生意啦。”

隻喊了兩嗓子,便看到有人隔紗輕步。

嘴饞之人,心性也急,連忙說出來意:“想沽兩罐清蜜,再向老板討幾塊蜂巢。”

黑紗之後,有人遞出了三頂遮蜂草帽,輕言:“請朋友進來自己挑吧。”

聽聲音,這養蜂人竟然是個女人。

草帽編得細致,周圍嵌了一圈白紗,用以擋住臉麵,彆讓蜜蜂鑽了空子。

白衣人戴好遮蜂帽,放下了雙袖,這才敢掀起黑紗的一角,鑽入蜂場。

小燕與春佳也效仿,隨他一同進入。

養蜂人就站在蜂場中央,她當然也戴著遮蜂帽,看不清她的麵容。

但以她婷婷玉立的身姿,不難想象她也許是個美嬋娟。

養蜂人領著他們,沿邊路走至木屋旁,自己進到木屋裡取了幾灌清蜜,遞到白衣人的手上。

再戴上避蜂手套,去蜂箱裡鏟下了一大塊蜜巢。

蜜巢金黃,還有幾隻蜂兒攀爬,養蜂人小心翼翼的將蜂兒放飛空中,這才放心的將蜜巢遞向白衣人。

他早已急不可耐,接過蜜巢時,大口咬下去。

吃了半臉蜜,讚不絕口:“又香又甜,也不枉這蜂巢糊了我半麵彩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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