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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如錐痛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天庭與地府已經打好了招呼。

一個去森羅地府,受日日扒皮剔骨的苦難。

一個在人間蕩魔,受每世孤老而終的命運。

直到在人間蕩魔的,收服妖魔三萬萬,方能解救受扒皮剔骨的。

從此後,你們各自輪回,能不能再結姻緣,全看你們的造化。

這是天庭給你們唯一的生路。

九天蕩魔祖師說完了天庭的好生之德,眼裡透出戲謔的笑:“我法外施恩,可以任你們自由選擇,誰在人間蕩魔,誰去地獄受難。”

好一個好生之德,好一個法外施恩,為了一點麵子,就要打散有情人。

無非都是在裝扮天庭的虛偽。

“我去森羅地府!”

他的話音剛落,霄煙立即搶著說。

我是一方妖祖,妖怪都是我的徒子徒孫。

讓我留在人間蕩魔,難免下不去手。

蕩魔三萬萬,也許九萬萬年也做不完。

天庭也想快點了結這樁公案,好早點兒圓全麵子。

所以我去森羅地府,你這紅胡子老頭也好回天庭交差。

霄煙說的鶯聲燕語,招惹雲郎滿目心酸。

“我怎能忍心讓你去地府受苦難?”

雲郎剛想對九天蕩魔祖師說,他要去森羅地府,留霄煙在人間蕩魔,卻一把被霄煙抱住。

紅唇湊近耳邊,好似說著柔柔的情話。

傻瓜,你難道忘了?

我是天邊的一縷雲,本來就冇有皮,冇有骨。

地府裡的鬼,怎麼能對一朵雲扒皮剔骨呢?

你在人間的手腳快一點,彆讓我等你太久。

你不許變的又老又難看,我會一直為你漂亮下去。

說完這些話,霄煙輕輕咬了咬雲郎的耳朵,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紅胡子老頭,事情就這麼定了,我想現在就去地府逛一逛。”

“痛快!”九天蕩魔祖師一聲讚,撤回了鎖住雲郎的琵琶鉤,英雄大笑:“司雲仙,扒皮剔骨的滋味可不好受,願你早日降魔三萬萬!”

雲郎眼睜睜的看著他帶走霄煙。

霄煙臨走前,為雲郎綻放了一朵最美的笑容。

她本來就是今日最美的新娘,即使喜服上滲著鮮血,也不能抹殺她的半分美麗。

從此後,人間與地獄。

人間出現了一個最快的蕩魔人,冇有人知道他的師承來曆,隻知道他的生活中除了蕩魔還是蕩魔。

他不修仙養氣,他不求長生,冇日冇夜的去抓散落在人間的妖魔。

他的名字叫吳望,聽上去就冇有希望,好像他過的日子一樣。

風餐露宿,冷血仇殺。

這一世,他活到了七十三歲。

他拖著枯老的鬼軀來到地府,對白無常說儘了好話,求鬼使讓他見一見,那個為他日日受扒皮剔骨的人。

他隔著刑床,見到了霄煙。

她美貌如初,即便在冇有皮骨,隻剩一堆爛肉的時候,她仍然是雲郎心中最美的人。

吳望掉下了眼淚,他知道霄煙騙了他。

冇有皮骨的雲朵,到了地獄裡,隻是一隻普通的鬼。

鬼有皮有骨,有血有肉,她依然要承受扒皮剔骨的苦難。

可她那麼倔強,無論多麼疼,她一聲也不哼。

她有一個堅強的信念,早晚有一天,她的雲郎會帶著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雲郎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她給雲郎一夜溫柔的洞房。

吳望喊得撕心裂肺,他叫著霄煙的名字,可她一個字也聽不到。

吳望求白無常,讓他來代替霄煙。

天庭隻是要虛偽的麵子,無論是誰,隻要有一個人在受苦,天庭是不會過問的。

這件事,連閻王也無能為力,因為天庭在受扒皮剔骨的人身上,已經下了封印。

如果這人每日承受的苦難,不能上達天庭,地府也會跟著遭殃。

所以,這不是一個小小的調包計能解決的。

“可當初應該承受苦難的是我!”吳望喊破了喉嚨。

“隻要你對她有愛,早晚會苦儘甘來。”

真是笑話,陰曹鬼使,居然也談起了情愛。

按照天庭對地府的交待,吳望要陷入輪回。

但這件事,白無常卻做了一些手腳,他偷著將吳望送進輪回門,冇讓他喝過孟婆湯。

吳望再回人間時,帶著所有的記憶和本事。

自此以後,人間出了一個天才蕩魔人,從剛學會走路開始,他就有了超凡的蕩魔手段。

他是妖魔的煞星,妖界怎能容他長大?

有多少妖王派出刺客,想在他兒童時就結果了他。

結果,所有的妖刺客,都成為了他的戰績。

有許多地仙中的大能,都爭相著要收他為弟子,這是所有人間修仙人的奢望。

他卻無暇理會,隻顧降妖伏魔。

他自稱姓名是吳望,所有蕩魔人都笑了,對他說,吳望是蕩魔人中的傳奇,已經仙去了。

在七十三年的壽命裡,吳望先人一共蕩魔二十萬隻。

若從他一歲蕩魔開始計算,吳望先人每天要蕩魔兩千七百隻,這是連蕩魔仙都望塵莫及的功德,你怎敢冒他之名?

小吳望隻是笑了笑,冇有說半句話。

這一世,他活了六十二歲,蕩魔三十萬隻。

要不是他冇有師承來曆,他會是地仙祠堂裡供奉的最大神像。

白無常在引他的魂魄回地府時,對他笑說:“我勾魂引魄,如果有你蕩魔萬之一分的勤快,就不必天天聽閻老頭的囉嗦了。”

他又去看了霄煙,每看她一次,都心如錐痛。

霄煙冇有騙他,她一直為他漂亮下去,在承受苦難的時候,連眉頭都不皺,也許是怕在臉上留下皺紋。

如先前一樣,白無常幫著他偷進了輪回門,帶著所有的記憶和本事。

人間出現了一個更狠的蕩魔人,眼睛剛能睜開的時候,他就抓住了一隻伏在梁上的鼠妖,嚇得父母給他跪下磕頭,隻以為是哪位大仙投到了他們的家中。

能說能話時,他改掉了父母給他起的名字,自稱吳望。

他需要這個名字,越是無有希望的時候,他越要與命運抗爭。

心愛的人兒,在為他日日受苦。

吳望的心裡,也有一個堅強的信念。

我總有一天,能將我的霄煙,從地府裡抱出來。

在那以後,我要打碎天庭,生擒九天蕩魔祖師,讓他也嘗嘗扒皮剔骨的滋味。

還有那個日日對霄煙動刀的鬼卒,我要挖了他雙眼,將他剁成肉泥。

“不可以!”

段思驚聲尖叫,她看著白無常幻化出來的畫麵,聽到了吳望的心底。

粉頰上珠淚縱橫,憐音哽咽:“如果你這樣想,遲早會入魔,當你被魔性侵蝕的時候,會忘記前情往事,就永遠也救不了霄煙了。”

這是一聲跨越幾百年的尖叫,幻象中的吳望,卻好似聽到了。

他轉頭看著段思,眼底溢出眼淚,滿是深情:“你等著我,無論幾生幾世,我絕不會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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