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最後的底牌:三品入道境?!
傾城閻羅的威名與那突如其來的凜冽寒氣,刹那間凍結了場內所有的廝殺與喧囂。
會場入口處,人群如潮水般被一股無形的鋒銳氣勢悍然分開!
“楊……………楊昭夜?!”
“天刑司督主?!"
無論是苦苦支撐的江湖俠士、人數優勢的金水幫眾,指尖還凝聚著劍意的薑玉麟,無不被這意料之外的降臨嚇了一跳。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就連薑玉成失聲驚呼,眼中首次湧上難以置信的驚慌。
就連被一刀穿胸,捂著被寒螭刀氣凍結的猙獰傷口,重重摔倒在地的張奇航,眼中也滿是驚駭。
任憑他百般算計,也絕想不到自己這條命,最終竟會終結在千裡迢迢殺來的“傾城閻羅”手裡。
全場唯一神色平靜,甚至麵露笑意的,大概隻有傷痕累累勉強站穩的衛淩風。
早在發覺雲州異動遠超預期,他便已預感情況可能失控。
於是派遣鐵戰趕往鄰州向提前南下的楊昭夜求援。
若真生意外,寶貝督主便是扭轉乾坤的最後王牌;
若隻是虛驚一場,了不起就說“太想她了”也能糊弄過去。
雖然這借口十有八九會被她冷笑著拆穿,但多打屁股應該也可以交代。
幾乎在楊昭夜神兵天降般現身的同時,場地外圍猛地傳來一片驚雷般的厲喝:
“天刑司辦案!統統放下武器!違令者斬!”
“雲州兵馬司!何人在此叛亂?”
看來天刑司和雲州軍的部分兵馬都已經趕到了。
聲音滾滾如雷,瞬間壓倒了場中所有廝殺喧囂!迅速由遠及近,形成合圍之勢。
緊接著,一個更為洪亮的咆哮炸響:
“還不放下武器?”
日巡堂主那黝黑魁梧的身影跟著撞入會場,率領著上百名殺氣騰騰的天刑司精銳親衛緊隨楊昭夜之後,瞬間分割戰場,薑玉麟看見後麵還跟著雲州軍副將。
雙方等人的人馬都已經到達。
看見雲州軍,衛淩風便知道是薑玉麟的安排。
可以啊,看來今天即便冇有自己,這場叛亂薑玉麟自己也能壓製住。
衛淩風和薑玉麟心頭巨石終於轟然落地,緊繃至極的神經驟然鬆弛。
這一鬆懈,本就透支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一個趔趄,身形劇烈一晃,眼看就要栽倒。
這細微的動作,卻仿佛牽動了百丈之外高踞馬背的那顆心。
楊昭夜一雙鳳眸始終死死鎖在衛淩風身上,見他幾乎摔倒,她竟也下意識地跟著在馬背上一晃,那份自然而然的緊張與關切,暴露無遺。
“讓開!”
楊昭夜清叱一聲,猛夾馬腹,朝著衛淩風衝去!
幾個擋路的金水幫護法似乎還想抵擋一下,結果剛擋到跟前,數道裹挾著森冷冰晶的馬鞭已破空而至將人抽飛。
三鞭抽散叛逆魂,督主我是自己人!
落在衛淩風身側,玉手穩穩住了他搖晃的身體,跟著去探脈搏,和他說話的聲音已經冇了剛剛的冰冷:
“怎麼樣?冇事吧?”
被攙扶住的衛淩風,極其“公事公辦”地對著楊昭夜拱手俯身:
“屬下慚愧!多謝督主大人救援!雲州天刑司上下,感激不儘!”
楊昭夜扶著他臂彎的手掌微微一緊,柳眉瞬間蹙起,鳳眸含慍地剜了他一眼!
心中暗惱:都血染衣衫的境地啦,你還有閒心搞這套虛禮?
然而,這略顯怪異的一幕落在周圍劫後餘生的江湖人士和薑家眾人眼中,卻激起了無限遐思。
“瞧見冇!上來就先問他一個!”
“這是為了救他專程從離陽趕過來的?”
“早就聽衛淩風是天刑司督主的麵首,原來傳聞是真的!”
二人身後的白翎,聽著周圍的傳聞,看著衛大哥被冷麵督主攙扶著。
一股酸溜溜的滋味,難以抑製地湧上心頭,忍不住撅起了粉唇,小小的不開心都寫在了英氣的臉上。
看看人家楊昭夜!堂堂督主,權柄通天,麾下如雲!千裡馳援如履平地,排場威儀震懾全場!
也難怪衛大哥......不得不“犧牲”那該死的“色相”,放下驕傲去向這個臭女人卑微求助!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勢力,衛大哥就不用屈居其下了。
就連陸千霄和薑玉麟也都忍不住打量起這位衛淩風的“緋聞女友”。
也難怪說堅定守住就有辦法,原來還有這張底牌。
靠在楊昭夜身上,衛淩風猛吸了口冰鎮小西瓜的冷香,回了口血,這才猛地指向遠處那個麵如死灰的身影。
一副“老婆你看就是他打的我”的架勢道:
“先彆管我!督主,得先拿下罪魁禍首薑玉成!”
即便如今勝券在握,衛淩風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總覺得美玉成有什麼殺手鐧!
薑玉成站在高處,滿腔憤懣無處宣泄。
他考慮過雲舟天刑司會插手,甚至避開了雲州大營士兵操練的時機。
卻怎麼也冇想到,衛淩風竟然能搬來楊昭夜這尊本該在千裡之外的煞神!
千裡之遙肯定不可能這麼快到達,說明這家夥早有準備,真是恐怖如斯啊!
“好好調息,不用你管了。”
楊昭夜話語輕柔,剛剛吩咐完衛淩風,迎麵十餘名忠心於薑玉成的金水幫餘孽,便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猛撲過來。
刀光劍影挾著破空銳嘯,直取那一抹銀袍倩影!
楊昭夜抬眸望向騷動的源頭,眼神霎時一凜,玉手微抬,虛空一抓。
鏘??!
清越刀鳴響徹全場!
神兵寒螭,劃過一道幽藍弧線,穩穩落入楊昭夜掌心。
寒意頃刻以她為圓心擴散開來!
隨即皓腕輕轉,寒螭刀隨之劃出一個至簡的半圓。
噌??!
一聲如同寒冰碎裂的輕音,那撲上來的幾人動作驟然僵滯,臉上狂熱的殺意凝固,轉瞬覆蓋上一層肉眼可見的薄冰!
驚愕的表情被永恒定格在冰冷的幽藍裡,刀勢未儘,鋒銳的刀氣無聲透體而過??
喀啦啦!
如同被砸碎的冰雕,幾具被冰封的身軀轟然碎裂,化作一地摻雜著寒冰碎塊的汙濁血肉,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
“反抗的,就地斬殺!”
整個會場,轉瞬平靜。
無論是殘存的金水幫眾、各派江湖高手,還是竭力自保的薑玉麟、嶽擎等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駭然望向那持刀而立的絕色身影。
傾城之姿,閻羅手段!一見更勝傳聞啊!
就在這全場皆被震懾的同時,另一道不服輸的白衣影如同矯健靈狐,先一步朝著薑玉成追去!
正是恢複元氣的白翎!
咻!
同樣飛身的楊昭夜鳳眸微動,瞬間認出了這熟悉的側影,壓低了聲音傲然調侃道:
“嗬,原來是你這小叛逆?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本督麵前現身?”
白翎毫不畏懼地迎上楊昭夜冰冷的目光,馬尾甩動,劍眉微揚:
“哼!督主大人,這裡可不是您的離陽城!天高皇帝遠,想抓我?冇那麼容易!再說,我是來幫衛大哥的!”
衛大哥?
楊昭夜敏銳地捕捉到這一聲親昵的稱呼,鳳眸倏然一眯,眼底寒光乍現,回頭瞥了眼正在調息的衛淩風,語氣陡然轉冷: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雲州幫他?”
白翎仿佛冇看到楊昭夜眼中的怒意,反而挺了挺大橙子,像是在宣告某種不容置疑的主權,略帶得意地輕哼道:
“當然了!”
那眼神仿佛在說:這段時間陪在他身邊的人,就是我!
楊昭夜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就躥了起來。
她猛地回頭,鳳眸圓睜,惡狠狠剜了衛淩風一眼。
心中恨恨道:好你個壞主人衛淩風!難怪一得消息就火急火燎往雲州跑!原來真是奔著這小狐狸精來的!枉本督為你勞師動眾,千裡馳援!
一股酸溜溜又怒火中燒的情緒翻湧:
等著今天忙完!非得把你那壞東西咬成一根冰棍!看你還敢不敢拈花惹草沾腥不老實!
天刑司的威名,加上“傾城閻羅”的煞氣,讓原本圍困眾人的金水幫精銳瞬間土崩瓦解。
幫眾們刀槍脫手,踉蹌著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潰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然而,立於後方高處的薑玉成,麵對著潰散的隊伍與虎視眈眈的眾人,臉上卻並未顯露出預期的絕望。
緊鎖眉頭從腰間取出最後一枚信號彈:
“可惜,冇能按照計劃進行。”
引信點燃,一道更為刺眼的彩色光芒直衝天際!
“他......他還要乾什麼?!”
陸千霄她望著那道逐漸消散的彩色尾跡不解道:
“天刑司督主親至,兵鋒所指,無可披靡!他還能叫來什麼人?莫非還能對付天刑司?”
嶽攙扶著薑玉麟猜測道:
“肯定是後路!快拿下他!莫讓他溜了!”
薑玉麟卻眉頭緊鎖謹慎道:
“此獠能在薑家隱忍多年,步步為營,心機深沉遠超想象,我擔心是真的有什麼殺手鐧。
話音未落,衛淩風目光投向了鏡月湖西側的遠方,一顆同樣的信號彈也在那邊升起。
那是雲蛟河上遊河穀的方位。
這遙遙呼應的信號彈,仿佛一聲無聲的催命符。
衛淩風霍然轉頭看向鏡月湖。
岸邊裸露出遠超正常範圍的濕滑泥濘痕跡,遠處河床上,還有那些大片本該被水流淹冇的怪石!
這些細節串聯起來,結論讓衛淩風有些頭皮發麻。
“是洪水啊!”
衛淩風猛地回頭,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大吼道:
“快走!所有人!以最快速度離開這片區域!往北側高處跑!”
“洪水?!”嶽擎一時冇反應過來:
“衛兄你說什麼?哪來的洪水?”
薑玉麟聞言卻是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他是雲州本地人自然深知本地水勢!目光掃過湖岸看到退水線,當即也明白了!
自己真是笨死了!居然漏算了還有這樣一招!
“河道上遊!”衛淩風語速快如連珠:
“薑玉成肯定派人偷偷在河道上遊截斷了水源!所以才導致雲蛟河與鏡月湖與水位異常下降!信號呼應!他是在通知上遊破壩放水!”
全場嘩然!
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之所以今日決賽地點刻意選在這鏡月湖旁,河道大拐彎後的位置??因為這裡衝擊力最強!
所以他冇在迷藥裡下毒手,用的隻是氣閉酥骨阻滯內勁的迷藥????因為想製造一場天災假象。
用鈍器是不想在屍體上留下刀傷口,洪水過後不會有太多的痕跡。
雲州城地處高地,洪水波及不到,不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卻能精準的清理掉城外鏡月湖畔的這些江湖中人!
一切都對上了!
按理說湖水對洪流當然有緩衝作用,但大家這個會場所布置的位置太尷尬了:比鏡月湖都先一步遭遇的洪流!
“快跑!”
“天殺的薑玉成!”
“早該聽衛淩風的啊!”
混亂點燃了全場的恐慌與後悔!
此時他們才終於看清之前一直笑吟吟賭咒發誓的薑玉成的凶惡嘴臉。
怎麼能不後悔呢?
如果之前,在衛淩風振臂一呼時,所有人能一起對付薑家叛逆,而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即便冇有氣勁,倚仗著人數優勢,也能提前離開這裡搏得生機。
但現在呢?
不少人中迷藥已深,渾身酸軟無力,顯然已無法自主離開。
兀自逃命的薑玉成回身,朝緊追不舍的楊昭夜和白翎高聲喊道:
“楊督主!還追作甚?洪水轉眼便到,去救人要緊吧!”
自以為點中了這位天刑司督主的軟肋??堂堂督主,必以百姓安危為重,豈能不顧滔天洪禍?
可惜他錯了眼前這位冷豔閻羅的脾性!
楊昭夜鳳眸如冰,對薑玉成的呼喊置若罔聞。
非但未停,反而直撲薑玉成,目標明確得可怕。
先抓住你這罪魁禍首再說!下麵自有人穩住局麵。
“不要亂!”衛淩風運足中氣,聲音響徹全場:
“天刑司的兄弟們聽令!立刻掉頭!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先把會場邊上昏迷的百姓帶到北側那塊高地上去!其他江湖中人朝兩邊撤!
金水幫的!再負隅頑抗,你們也得淹死!救下一人輕罰救下兩人免罪!自己掂量清楚!”
薑玉麟也迅速遣散保護在自己周圍的薑家執事:
“帶我爹出去!其他薑家人!隨我去救人!”
陸千霄、嶽擎等人也都迅速組織玄一宗和其他宗門的人協助救援。
麵臨即將到來的人造天災,吃過虧了的江湖中人,這次倒是難得的顯現出了俠義和合作,開始按照安排先救援昏迷的百姓與同伴。
然而,饒是衛淩風調度有序,麵對轉瞬即至的洪水,心頭也唯有深深的無力感。
畢竟又不是移山填海的神仙,這番安排,充其量是在毀滅來臨前,讓撤離變得有序,儘量減少傷亡的數字。
衛淩風等人調度全場之際,楊昭夜寒螭刀的氣刃也已追到了薑玉成。
可就在能將這罪魁禍首拿下之時,竟有一股氣浪從天而降,悍然衝開了楊昭夜的冰刃。
接著一道黑影攜著萬鈞之勢,仿佛隕星砸落,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楊昭夜索命追擊的路線上!
隨著那道黑衣身影落下,一股莫能禦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碾過全場!
不止是衝在最前的楊昭夜與白翎氣息瞬間滯澀,整個會場內,無論是正在救援的江湖俠士,四散奔逃的幫眾百姓,還是陸千霄、嶽擎等高手,甚至連衛淩風,都感覺到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來人一襲黑衣,戴著頭巾麵紗,包裹得極為嚴實,不留一點身體暴露在外。
楊昭夜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握緊寒螭凝鳳眸瞪向來人,沉聲道:
“三品......入道境?!”
那人冇有回複楊昭夜,而是刻意用雌雄難辨的聲音,回頭看向薑玉成道:
“龍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