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清風半夜鳴蟬（3）
衛子夫與那陳阿嬌相比，確實更有能力擔當起統領後宮的能力，看來徹兒還是很有眼光的，陳家的氣數已儘，陳阿嬌的性子在後宮裡待不了多久，既然如此，何不早些培養衛子夫，也讓後宮早日能夠有個主持大事的人，事情終歸要有個歸宿的。
而此刻的陳阿嬌和衛子夫並不知道，在日後她們將要經曆的將是怎樣的命運更迭，陳阿嬌依舊我行我素著，伊婕妤則冷眼旁觀著陳阿嬌可笑的行為，而衛子夫的努力與勤勉越發深得人心。
太後特地差了有經驗的老人去指導衛子夫，還吩咐告訴衛子夫有什麼困難或者是不懂的可以去詢問太後，太後的器重，宮人們的愛戴讓衛子夫漸漸覺得生活在後宮不是一件那麼黑暗而艱難的事情了，可她不知道她所想象的世界還是太單純太簡單，一個不為人知的大陰謀正在醞釀之中。
臘月十八正是太後的誕辰，雪後初霽，冷冷的風裡還透著寒意，梁柱上垂下長長的冰柱，晶瑩剔透，陽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太皇太後已是七十歲高齡，依然很精神，著著灰色貂皮大毛的披肩，與頭上的百鳥朝鳳冠相應，彰顯著皇室的貴氣。
宴席上，太皇太後坐在最高處，太後坐在略低處，下麵以此為皇上皇後和各宮妃嬪，兩位小公主則與衛子夫坐在一處。文武百官及其家屬等則落座於外側，中間以環形雕花紅木間隔，飾以珍奇芳香的百花，如同身處花園之中。
太皇太後環顧了群芳殿的打扮裝飾，點頭微笑，很是滿意:“低調而不不奢華，又不失皇室的體麵，很是不錯，嬌兒，哀家聽說這次群芳宴的事情是你親自打理的，果然是冇讓哀家失望啊。”
陳阿嬌站起身來，瞥了一眼衛子夫，繼而笑道；“多謝皇祖母誇獎，嬌兒知道這是皇祖母的七十壽誕，絕不敢有絲毫的馬虎，所以儘管身體抱恙，依舊****殫精竭慮，唯恐出半點差錯。皇祖母看看這桌上的佳肴，都是嬌兒親自為皇祖母挑選的，都是皇祖母愛吃的菜，還有這酒，也是皇祖母最愛的桂花釀。”
太皇太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開懷而笑：“果然還是哀家的嬌兒最懂事，嬌兒費心了，徹兒啊，你有如此一個賢德的皇後為你主持後宮之事，能夠讓你安於朝政，你要多多體貼嬌兒才是啊。”
“是，徹兒知道了。”
陳阿嬌得意的揚了揚嘴角，衛子夫，想跟我鬥，你想都彆想。
“夫人，群芳殿裡的布置明明就是夫人的主意，皇後怎麼.”芽兒忿忿不平的在衛子夫耳邊小聲嘀咕道。
“芽兒，皇後說什麼就是什麼，何必爭執。”衛子夫隻是默默低著頭，哄著竹筠睡覺，王玉顏早已厭倦了這宮裡的你爭我鬥，隻是平靜的看著這一切，平靜的像一灘死水，再無風雨，亦無情。
伊婕妤保持著觀望態度，現在她的決勝武器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一旦生下小皇子，這些女人就都冇有資本同她鬥了。
平陽公主擺弄著桌上青玉的茶杯，輕撫著雕刻出的花紋，麵上毫無表情。劉陵這段日子來倒是忙著為淮南招兵買馬，無奈情況並不太樂觀，也就懶得管這幫女人的事了，不過就今日的情景來看，陳阿嬌太過自信，怕是到頭來失落越大啊。
“今日是哀家的七十大壽，人生七十古來稀，哀家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不容易，哀家十四歲就進了宮，十七歲的時候作為家人子賜給了文帝，文帝那時候還隻是個代王，代國的條件可不比這裡。
後來有了啟兒和館陶，哀家成了代國的王後，代王被擁立成為上，哀家又成了皇後，到再後來景帝去世，文帝即位的時候尚且年幼，六王反叛，群臣又不服哀家，擔心哀家成為第二個呂後，好不容易日子平靜了，哀家的啟兒又撒手而去，到現在這個太皇太後，轉眼間七十年就過去了，哀家還記得初進宮時服侍景帝的時候的樣子，如今老了，老了。”太皇太後看著坐下各個貌美如花，年輕活力的臉頓生傷感之情，感慨如斯。
太後連忙勸慰；“今日是母後誕辰，大喜的日子，母後何必說如此傷感的話，母後曆朝三代，是有福氣的人。”“是啊，母後，你看嬌兒為你準備了這麼多美味佳肴，母後若是再因此而傷感，豈不是辜負了嬌兒的一番真心。”
館陶公主跟著勸道，陳阿嬌最是討太皇太後歡心，勸一勸便又好了。劉陵端起酒樽，依舊從容端莊的笑著：“皇祖母，今日既是您的壽誕，陵兒就先敬皇祖母一杯，祝願太皇太後福壽安康，壽比南山。
陵兒自小離了長安，回來之後驚訝於長安變化之大，可唯一未變就是當今太後與太皇太後的仙姿，竟與六七年前無甚變化，陵兒一眼就認了出來，想來是上天庇佑，不忍讓您老去呢。”
“這陵兒的嘴是真甜，什麼仙姿，皇祖母都這把年紀了，也就你最會哄人開心。”太皇太後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眼角的皺紋更覺明顯。陳阿嬌見太皇太後誇讚劉陵，很是不高興，也倒了杯酒，徑直站起身來：“皇祖母，您是嬌兒打小最敬重的人，您對嬌兒的疼愛，嬌兒也都知道，嬌兒希望皇祖母能夠一直安康，陪在嬌兒身邊，嬌兒會陪著皇祖母，侍奉皇祖母安度晚年。”
“好好好，就算是為了嬌兒，皇祖母也一定會好好的。”隻有在麵對著陳阿嬌時，太皇太後的威嚴是一掃而光的，隻是單純的是一個慈愛的，愛護孫兒，孫女的祖母，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後。
太後趁著太皇太後高興，也舉杯慶賀：“母後，兒臣進宮也有二十幾年了，有幸能夠侍奉在母後左右，學習母後的才德，雖至今不及母後的萬分之一，還望母後能夠保重鳳體，不誨教導，讓天下能夠安穩平靜。兒臣也****為母後祈福，望上蒼能夠護佑母後鳳體康健，富厚綿澤。”
“太後，你的心意哀家都知道，你從前是個合格的皇後，現在也是個合格的太後，這後宮交給你哀家一直很放心。”太皇太後舉杯一飲而儘。
“皇祖母，今日高興，稍飲幾杯倒是還好，隻是還要注意身體，天氣上冷，桂花酒不宜多飲，駙馬特地命人從江東送來的養生藥酒，可以增強體質，延年益壽，希望皇祖母能夠多飲，日益康健，也祝皇祖母日後身體康健，再無病痛。”平陽公主送上禮物，示意劉徹上前敬酒，劉徹會意點頭。
“平陽自小最是細心體貼，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做的最勤快，替哀家多謝駙馬，聽聞襄兒病了，今日又冇有來，身子可還要緊。”
聽到駙馬的病情，平陽公主的臉色暗淡了下來，卻並不敢因此掃了太皇太後的興，隻得強顏道：“已經病了幾十日，也請了太醫去看，隻不知道是什麼緣由，不過聽聞有位世外高人，專治疑難雜症，已命人去找了，現在身體已經好轉，隻是還下不了床，因此未能來參加皇祖母的壽宴，還望皇祖母見諒。”
“這是哪裡的話，你隻管讓他好好養病，哀家的壽宴有什麼要緊的，要什麼藥材，隻管到宮裡來拿。”
“是，多謝皇祖母。”
“皇姐和皇祖母都不要太擔心了，駙馬年輕力壯，吉人自有天相，再加上皇祖母如此福澤深厚的人為他擔憂，他也冇那個膽子不好啊。”
氣氛因為駙馬生病的事情變得有些沉悶，劉徹便故意說了這些話來調節氛圍。果然太皇太後笑了起來，平陽公主也稍稍高興點。
“皇祖母，徹兒嘴笨，不像阿嬌，陵兒妹妹那般能說，卻是真心祝願皇祖母長命百歲，等著徹兒平定邊疆，給皇祖母看看史上最繁華的盛世。”說著劉徹行了個禮，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好，有誌氣，皇祖母一定等著徹兒。”館陶公主本要接上去，卻被伊婕妤搶了個先，伊婕妤因為懷孕，原本纖細的身材已經大腹便便，顯得十分臃腫。“皇上如此聖明，太皇太後和太後又如此賢德，真是我大漢子民的福分，也是臣妾等的福分。”伊婕妤說著端起酒杯，要離席上前祝酒。“伊婕妤身懷有孕，怕是不宜飲酒，你身子不便，這些禮節就都免了吧，你且坐下。
來人，給伊婕妤看茶。”
“謝太皇太後。”陳阿嬌看著伊婕妤所受的恩典，越發感覺到冇有孩子的悲哀，館陶公主不時的看向陳阿嬌，生怕陳阿嬌會因為嫉妒而失儀，她不知道此刻陳阿嬌內心的悲哀遠遠大於嫉妒。
“夫人，伊婕妤祝完了壽，這位分最高的就隻有您了。”芽兒在衛子夫耳邊悄聲提醒道。“本宮知道了。”
衛子夫將竹筠送到奶娘的懷裡，伊婕妤說完，衛子夫便離席，待要開口，館陶公主卻先先出了聲，“母後，兒臣今日今日見長安內外，銀裝素裹，長虹貫日，是個好兆頭呢。”
衛子夫尷尬的僵住了，在座的妃嬪除了與衛子夫親近的周淑華，王美人，都一副看笑話的樣子，陳阿嬌更是掩麵而笑，毫不遮掩對衛子夫的輕蔑。
衛子夫羞紅了臉，不知如何自處，仍鎮定的站著，劉徹不忍心，便站起身來；“子夫，來，坐到朕的身邊來。”
“這.”“冇事。”劉徹緊緊的握著衛子夫的手，暖暖的笑意讓衛子夫霎時心安了，雖然後麵無數雙燃燒妒火的眼睛正火辣辣的瞪著自己，衛子夫也有了無所畏懼的勇氣。
衛子夫跟著劉徹在劉徹身邊坐下，館陶公主本想借此機會讓衛子夫出醜，卻不曾想皇上如此做，更讓宮人們知道了皇上對於衛夫人的寵愛，很是不甘心：“皇上，按照禮製，這衛夫人是不能坐在皇後的前頭的，雖說皇上寵愛衛夫人，但也不能失了禮製吧。”
太皇太後早洞悉了所有人的心裡，女人們的勾心鬥角竟冇有個停息的時候，“好了，館陶，你坐下吧。”
“是，母後。”太皇太後又轉向衛子夫：“衛夫人，你為皇上生個兩個小公主，功不可冇。也算是大漢的功臣，日後要更加努力為皇上綿延子嗣才好。”衛子夫忙起身道：“臣妾敬遵太皇太後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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