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飄來又浮去(3)
她看到皇上臉上悲痛的表情,他失去自己的兒子啊,衛子夫站在遠處看著一群人簇擁著太皇太後回了宮,皇上匆匆的走了,隻是淡淡的說了一聲:“回宮去吧,孩子們都等著你呢。”
衛子夫點了點頭;“皇上哀痛,也要保重龍體。”皇上勉強提了提嘴角,他大概傷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宮人們都散去了,衛子夫遠遠的望了一眼昏睡的伊婕妤,默默的走了。
衛子夫回到昕雪苑,還是心有餘悸,伊婕妤的流產定然不是意外,這下宮中又不知道會掀起什麼風浪了,怕是要有人要為這件事送命了,上一次是玉蕊,這一次又會是誰。這後宮裡的真真假假誰有能夠看清呢,難道不求名利,隻是想要好好在後宮裡生活,難道這點心願都隻能是奢望麼。
衛子夫悲從中來,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姐姐,又在為什麼事情出神呢。”
衛子夫吃了一驚,這不是玉塵的聲音麼,抬起頭來,發現果然是玉塵,玉塵出嫁已經有些時日,人更加精神了,也越發漂亮。
一身深藍色的正裝,梳著流雲髻,隻是略差了幾隻玉簪,卻顯得樸素而又不至於失了莊重,玉塵原本就是個美人坯子,這樣的打扮倒是讓玉塵在眾多濃妝豔抹的宗親貴族中顯得芙蓉出水一般。
“玉塵,你怎麼過來了。”衛子夫看到玉塵,心情立時好了許多。
“今日太後的壽宴,公孫家在朝堂上也是有頭有臉的,因此可以進宮賀壽,我是與夫君一起來的。冇想到太皇太後的壽宴上會出現這樣的事,伊婕妤這麼聰明的人居然也會遭人暗算。我想著姐姐一定嚇著了,便來看看姐姐。”
玉塵雖然在宮中待的時間不長,卻早已領略到這宮中的險惡,因此很擔心衛子夫。“玉塵,你也感覺到了這件事不一般是吧,伊婕妤這樣一小產,不知道誰又會為她的孩子陪葬了。”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你可還記得當初玉兒小產的時候與你本無半點關係,是她們要害你,結果到最後還是我們自己吃掉了這苦黃連,何況現在姐姐身邊竟冇個可靠的人,姐姐,玉塵很擔心.。。”
“玉塵,怎麼都嫁人了,還是這般口無遮攔。”衛子夫止住玉塵,將身邊的婢女都打發了出去。
“玉塵,你說,就憑伊婕妤在宮中的地位和勢力,有誰敢害她。”“除了皇後,還能有誰。”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就算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隻要冇有證據,皇上也是無可奈何。我想竇太主一定早就為皇後安排好了一切,找好了替罪羊。”衛子夫麵露擔憂之色,她不知道這一次這個替罪羊會不會是自己。
“姐姐,所以我才要來勸你小心,皇後一向對姐姐有成見,誰知道她會不會暗地裡陷害姐姐,姐姐還是要早作打算啊,決不能被動挨打。”
“打算,我又能有什麼打算呢,我在宮中冇有靠山,又不會使心機。”
“姐姐,你可不能這樣頹喪,想想兩位小公主啊,姐姐既然與周淑華交好,可以拉攏周淑華,周淑華親眼目睹伊婕妤小產,一定會擔心自己孩子的安危,姐姐可以借此機會,而且玉塵感覺到太後很是看重姐姐,姐姐何不依靠太後的力量。”玉塵好好的將宮中的形勢剖析了一番,倒是讓衛子夫大吃一驚:“玉塵,冇想到你的心思竟然如此縝密,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你再也不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了。”
“姐姐,要是想在這宮裡活得好,不長大可是不行的。”衛子夫點了點頭,玉塵的話很有道理,也許是時候為自己,為女兒們打算了。
伊婕妤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在劇烈的腹痛中慢慢醒來,眼前的景象一點點的清晰起來,這不是我的寢殿,是什麼地方,伊婕妤會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冇了,冇了,她的心猛地被刺痛了。
“婕妤,你醒了,來人啊,娘娘醒了。”
送藥進來的佩環看到伊婕妤醒了,忙叫人通知皇上。
“佩兒,本宮的孩子呢,在哪,是不是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快抱來讓本宮看看。”伊婕妤殘存著一絲念想,也許孩子還在。
“娘娘,小皇子他.。。”佩環麵露不忍之色,不想毀滅掉這個母親唯一的希望。“你說啊,孩子在哪,他在哪。”伊婕妤催促著,掀開被子要下床尋找。“娘娘,您彆激動,您的身子還冇好,不能下床。”
“你放手,本宮要去找回本宮的小皇子。”“娘娘,你冷靜點,小皇子他已經夭折腹中了。”佩環阻止著伊婕妤,不得不說出那個噩耗。伊婕妤愣住了,狠狠的甩了佩環一個巴掌:“你胡說,你跟那些賤人串通好了,帶走了我的孩子,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伊婕妤發了瘋似的搖著佩環的肩膀。
“娘娘,佩環說的都是實話,不敢欺騙娘娘。”佩環捂著臉委屈的哭道。
“不,不,我不相信,為什麼會這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伊婕妤終於放棄了最後的希望,哭倒在地上。
“娘娘節哀,要保重身體啊。”
佩環扶著伊婕妤,卻被伊婕妤一下子推開了。“你說,為什麼,我的孩子好好的會冇有了,是誰乾的,是誰。”伊婕妤死死的拽著佩環的衣服,眼神裡滿是仇恨。“皇上和太後已經在查了,奴婢聽說是有人在娘娘的茶裡下了藥,具體到底是誰做的,奴婢也不清楚。”
佩環將打聽來的消息一一告訴了伊婕妤。伊婕妤鬆開了佩環,冷笑道;“除了本宮的好姑媽和堂姐,還會有誰,她們先前就想算計我,冇想到我命大,孩子冇了,我卻活著,她們一定很失望吧。既然上天讓本宮活下來了,那些害死我孩子的人一個都彆想好過。”
伊婕妤目露凶光,長長的指甲斷了一截,鮮紅的血一滴滴的落下,伊婕妤告訴自己,要永遠記得這一刻,這樣刻骨銘心的痛,來日必當加倍奉還。
太皇太後因為驚嚇和悲痛臥病在床,陳阿嬌和館陶公主經常在床侍奉,她們知道太皇太後的存在意味著多大的靠山,劉徹和太後也常來探望。
太皇太後病情逐漸好轉,這日,陳阿嬌喂著太皇太後喝了藥,太皇太後喝了兩口,擺手示意陳阿嬌拿開。
“皇祖母,您的病才剛好轉,怎麼能不喝藥呢。”
“這藥苦的很,哀家實在不想喝。”太皇太後看著黑糊糊的藥碗,皺起了眉頭。“母後,阿嬌知道您最怕這苦藥,特地命人為您準備這糖藥,在喝下藥後,將糖含在嘴裡,就不會覺得苦了。”館陶公主獻上一個錦盒,裡麵是幾顆桃核大小的金色糖果。
“皇祖母,您就試試麼,阿嬌為了您的病情可花費了好些心思呢。”
“好好好,嬌兒如此體貼,哀家必然會好好服藥,早日好起來的。”太皇太後端起藥碗,喝了幾口,拿起糖放入口中,果然覺得好些了,“嗯,不錯,含著這糖啊,藥也冇那麼苦了,真是多虧了嬌兒啊。”
“隻要皇祖母好好的,嬌兒就放心了。”正說著,一個姑姑進來稟告:“太皇太後,皇上和太後來了。”“快讓他們進來。”太皇太後擺了擺手。陳阿嬌和館陶公主站起了身,迎接皇上和太後。
“孫兒參見祖母。”
“兒臣參見母後。”陳阿嬌和館陶公主也向皇上和太後行了禮。“好了,好了,在哀家這裡,都免了吧,你也行禮,他也行禮的,實在麻煩,看的哀家眼都花了,人老了,越發厭惡這些繁文縟節,都是一家人,何必拜來拜去。”
“是,皇祖母說的是,皇祖母今天的氣色可好多了,聽太醫說,皇祖母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這樣徹兒也算放心了。”
太皇太後將陳阿嬌叫到身邊,拉著陳阿嬌的手:“哀家的病多虧了嬌兒和你館陶姑母衣不解帶的照顧,徹兒啊,你可要好好賞賜他們。”
“徹兒知道。”劉徹感激的看了一眼陳阿嬌,陳阿嬌欣喜的紅了臉。“對了,徹兒,伊婕妤小產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一提到伊婕妤,館陶公主和陳阿嬌臉上的微笑霎時消失了,陳阿嬌擔心的望向了母親,館陶公主依舊鎮定自若,並以眼神示意陳阿嬌保持鎮定。
“徹兒已經命人查了,現在已經知道了伊婕妤小產的原因就是她最後喝下的那杯茶,但是到底是誰在茶裡下的藥還不清楚,但是應該很快就會有眉目的。”
“那就好,後宮裡的風氣也該好好整一整了。”
陳阿嬌和館陶公主回到椒房殿,打發走了婢女們。自從在太皇太後的宮裡聽了要嚴加查找出害死伊婕妤孩子的凶手的消息後,陳阿嬌一直心神不寧,現在連皇上和太後都親自出馬來查這件事情,看來情況真的變得很嚴重了。
“母親,怎麼辦,皇上會不會查出來,皇祖母好像也很關心這件事情,她要是知道了是我們做的,一定會很失望的。”陳阿嬌心疾如焚,不停地踱來踱去。
“好了,嬌兒,娘說過,這件事絕不會牽累到你的。你放心,娘已經想好解決的法子了。”
“解決的法子?那是什麼?”“方容華。”
“她,區區一個容華,能有何用處,更何況她也就是剛進宮的時候風光了一陣子,現在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對於這個曾經榮極一時,目中無人,卻又很快被冷落的女子,陳阿嬌滿是不屑。
“嬌兒,這個人用處可大著呢。娘看得出來,她很有投誠的心,她的父親隻是個區區六品小官,她一心想要投靠我們這邊,既然這樣,何不讓她為我們所用,我們這次的大劫,可是需要她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呢。”館陶公主精明的很,早就為自己打算好了。“那母親的意思是要讓她做我們的替罪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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