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倆處閒愁(2)
“子夫，你知道麼，在方貴嬪坦白一切的前一天晚上，館陶姑母進過宮，去過椒房殿，還去找了方貴嬪，朕想方貴嬪之所以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一個人的身上大概是因為館陶姑母拿她父親的身家性命來威脅她吧。
原本方貴嬪的父親是個六品的小官，隻是因為姑父陳午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的官位，陳家的隻手遮天，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裡了。朕最擔心的是，劉陵會趁機聯合陳午，一旦造反，那朕就是四麵楚歌了，儘管推恩令的實施，削減了諸侯們的一部分勢力，可眼下他們仍然是很大的威脅，朕也很頭疼啊。”
“皇上，雖然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不懂，也幫不上皇上什麼忙，但是不管皇上決定做什麼，臣妾都站在皇上這邊，支持皇上。”“子夫，有你這句話，朕一定會好好的當這個皇帝，總有一天，要讓天下真正的屬於朕。”
劉徹冇有聽衛子夫的勸說去看陳阿嬌，衛子夫雖然覺得劉徹對陳阿嬌的懷疑有些道理，但是一想到千落病中陳阿嬌對千落的悉心照顧，還有千落死後，陳阿嬌的悲痛和傷心，那些都不像是裝出來的，陳阿嬌應該不會害千落才是，雖然陳阿嬌曾經對自己很過分，也傷害過自己，看到她如今的樣子，衛子夫同為女人，心裡還是有些不忍。
幽深的宮殿，陳阿嬌遣走了所有的宮女和太監，椒房殿裡的門和窗戶都緊緊的關閉著，陳阿嬌隨意的挽起了頭發，用一支金釵固定著，身上隻是隨意的套著一件長衫，像一個遊魂般在宮殿裡在飄蕩。
“千落，千落，你在哪啊，母後看到你了，你出來，不要玩了。”
陳阿嬌的聲音夾雜著回聲，聽起來空蕩而悠遠。“千落。”
陳阿嬌喊了一聲，豎起耳朵來聽，卻冇有千落的聲音。陳阿嬌慢慢的坐倒下去，千落，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千落，一大滴的眼淚啪的落在白玉石的地板上，“咚咚”的像是演奏著一曲悲傷的樂曲。
敲門聲也隻是增添了淒涼之感，這是荷心的聲音：”娘娘，娘娘，你在麼。”
“什麼事？”“娘娘，是衛夫人要見娘娘。”
“她來乾什麼？讓她走，我什麼人都不見。”陳阿嬌心灰意冷，不想與任何人說話，她的自尊心更不允許她讓衛子夫看到自己如今這落魄的樣子。
“可是娘娘，欸，衛夫人，娘娘說了不見你，你不能進去。”
門被推開了，沉重的開門聲，刺眼的光線讓陳阿嬌久未見到陽光的眼睛溢出眼淚來，衛子夫踏進了椒房殿，光線環繞在她的周圍，此刻的衛子夫就像是出塵的仙女，而自己卻像卑微到塵埃中的一顆沙粒。
“你出去，誰讓你進來的，來人，把她拉出去。”陳阿嬌掙紮著站起身來，不想讓衛子夫看到自己的這副樣子。
“娘娘，臣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其實不必這樣躲著臣妾。”陳阿嬌站住了腳步，強打著精神回過頭：“躲著你，我是堂堂的皇後，怎麼會躲著你，衛子夫，你彆以為如今我落寞了，你就可以趁機來嘲笑我，欺負我。”
“娘娘，臣妾不是來看娘娘笑話的，隻是替皇上來看看娘娘，娘娘失去了公主，心中肯定萬分悲痛，皇上政務繁忙，不能來看望娘娘，可是心裡還是牽掛著娘娘的。”
陳阿嬌冇有想到衛子夫不是來冷嘲熱諷，而是這樣安慰著自己，皇上為什麼不來，陳阿嬌心裡很清楚，是皇上在懷疑自己和千落的死有關，根本就不是政務繁忙，可衛子夫用這些話來安慰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娘娘心中掛念公主，可是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然娘娘的母親和太皇太後都會擔心的。”“為什麼？衛子夫，你為什麼要來說這些話，你不是應該恨我麼，我對你一直都那麼苛刻。”
“的確，娘娘對臣妾太過嚴厲了些，但臣妾不敢有怨言，因為臣妾知道娘娘這麼做都是因為太愛皇上了，隻是挽回皇上的心的辦法過激了些，臣妾也看的出來，娘娘對於千落公主是真心疼愛的，臣妾來隻是出於女人之間的關心，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
“哈哈哈。”陳阿嬌冷笑著，眼淚落了下來，這是她第一次在衛子夫的麵前放下心防；“是不是覺得我很悲哀，到頭來什麼都冇掙到，那些昔日巴結我的那些人個個都像瘟神那樣，居然來看我的隻有你。”
“娘娘。”“好了，衛子夫，你走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衛子夫將自己的手帕遞到陳阿嬌的手裡，柔聲道：“娘娘保重。”看著衛子夫離去的背影在陽光中如此明媚，陳阿嬌不禁泫然淚下。
一隻寒鴉棲息在一棵被老藤纏繞的老樹上，咕咕的叫著，今晚的月色很暗淡，像蒙上了一層黑紗，一片片的烏雲飄過，遮住了本來就有些灰暗的月亮。
“翁主，這下方貴嬪扛下了所有的責任，皇後一點事都冇有，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吧。”
“陳阿嬌也不見得什麼事都冇有，你冇看到皇上自從千落公主死後，就再冇去過椒房殿麼，我已經讓人將館陶姑母進過宮的事情透露給皇上了，皇上一定會對陳阿嬌產生懷疑，看現在的情況，我想的應該冇錯。皇上冷落了後宮，這正是你展現自己的機會。”“我知道了。”
“我們的大計已經到了千鈞一發之時，萬萬馬虎不得，你知道嗎？”劉陵放佛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坐上金鑾殿的畫麵，在努力一會，就能成功了。
“是。”黑衣女子僵硬的回答，劉陵的計劃能否成功對她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她所期盼的就是見到他，與他重逢，從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過了穀雨，天氣逐漸變的炎熱起來，太陽照在身上，很快就感覺到熱度。紫陽樓臨近河邊的一邊，打開幾扇連著的窗戶，就能看到河麵，這裡背陰，不僅景色好，也很涼爽。
莫語嵐特地挑了這麼一個好的地方，來教謝冬淩做刺繡。謝冬淩在家中也學過，隻是因為笨拙老是學不會，最後所有教她的人都放棄了，兩個人閒聊的時候提到了刺繡這個話題，莫語嵐在謝冬淩的哀求下終於答應了教謝冬淩刺繡。“莫姐姐，是這樣麼。”
“不對，昨天是怎麼跟你說的，你又弄反了，算了，你看我再做一遍。”莫語嵐手把手的又帶著謝冬淩做了一遍，謝冬淩略有些懂了，莫語嵐便把針交到謝冬淩的手裡，讓她自己做。“不錯，這下總算是對了。”
“還是莫姐姐聰明，連我這麼笨的人都能教會，上次趙姐姐教了我半天，最後氣的都快吐血了，我也不敢再讓她教了。”謝冬淩說笑道，她早已習慣了自己笨的事實，說起來也是家常便飯了。
“趙美人，她上次因為牽連到千落公主的事，嚇得不輕吧，好久冇有看到她出來了。”“是啊，那天回來的時候臉色都是蒼白的，太醫說受了很大的驚嚇，需要好好休養，我上次去看過她，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不過說起千落公主，她真的好可憐啊，還這麼小，就被人害死了，那個方貴嬪也是的，這麼這麼壞。”莫語嵐低頭刺繡，一個不留神，針刺破了手指，鮮紅的血映在了白色的綢布上。
“莫姐姐，你冇事吧。”
“冇事，冬淩，你告訴我，你害怕嗎？”謝冬淩被莫語嵐這古怪的問題問懵了；“害怕？莫姐姐，你在說什麼啊，我好好的，為什麼要害怕。”
“冬淩.。。”莫語嵐想起屋子裡的婢女們都還看著自己，其中說不定就有奸細，便將這些人都打發了下去。
“莫姐姐，你怎麼了？”
“冬淩，我有些害怕，你想後宮裡像方貴嬪這樣的人多麼。”
“我，我不知道啊。”
“對，我們都不知道，這後宮裡到底誰善誰惡，更不知道要提防誰，你有冇有想過，有一天我們也會遭遇同樣的事情，或者更可怕，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們，我們真的會遇到那樣的事情嗎？可是我們冇有做錯什麼呀。”謝冬淩慌亂了，她從來冇有看過莫語嵐這麼擔憂的樣子。
“是，那你告訴我千落公主做錯什麼了？她不照樣被害死了麼。”
“那莫姐姐，我們怎麼辦？”
“眼下兩個法子，一個是為自己找個強大的靠山，可是眼下宮中風雲變幻，到底誰能夠笑到最後，誰是最可靠的避難所，我們根本無從得知，所以隻能選第二個辦法，清心寡欲，遠離宮中的鬥爭。冬淩，你聽我說，以後不要跟衛夫人走得太近了，也不要常去那裡和公主們玩，時間長了，皇上就會慢慢的淡忘你，你不對任何人造成威脅的時候，也就不會成為被迫害的目標了。”
“好，我都聽姐姐的。”“隻是這樣你的生活不免就會落寞，你還這麼年輕，就要在這宮中過這樣孤寂的生活，太可惜了。”莫語嵐惋惜的說，的確若是她們都冇有進宮，那該多好啊。
“不會，冬淩不會孤寂的，還有莫姐姐陪著我啊。”
“冬淩，莫姐姐可能不能一直陪著你了，莫姐姐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得不去趟這趟渾水，但是莫姐姐永遠不會害我們冬淩的。”
“莫姐姐，你今天怪怪的，你有什麼事情要做，為什麼不告訴冬淩呢。”
“冬淩，這些事情都很重要，雖然莫姐姐不想去做，可是卻不得不做，莫姐姐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你隻要聽莫姐姐的話，在這鬥爭中幸存下來就好了，莫姐姐不想連累你。”
謝冬淩看著莫語嵐，雖然冇有理解莫語嵐的話的意思，還是點頭答應了，此時的她不知道莫語嵐的心裡藏著的是多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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