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舊山鬆竹老（5）
走到近處，模糊的輪廓越發清楚，那對糾纏在一起醉生夢死的男女刺痛了莫語嵐的眼睛，女子香肩半露，一手環繞在男子的脖子，一手端著鎏金祥雲紋瑪瑙酒樽，雲鬢半綰，累絲金鳳銜珠步搖熠熠生輝，男子大醉酩酊，臉被酒氣熏得通紅，摟著女子的腰，迷亂的表情，目光在接觸到莫語嵐的時候，臉色變得死灰。“語嵐。”那是她深愛的郭解啊，那是跟她說過至死不渝的郭解，多諷刺啊，她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她的郭解會在她的麵前抱著另一個女人，紙醉金迷。女子順著郭解的目光，也看到了莫語嵐，可是冇有絲毫收斂的意思，依舊坐在郭解的腿上，酒樽送到嘴邊，抿了一口瓊漿玉液，眼睛一直盯著莫語嵐，像一隻鬥勝的獅子宣告占領領土的勝利。郭解則是全然不同的神情，莫語嵐的眼神攪亂了他的心，這一驚，酒醒了一半。“翁主。”郭解低聲呼喚了一聲劉陵，示意她起身，劉陵抬起頭，附在郭解的耳邊：“她的背叛，你這麼快就忘了，你不過是陪我喝喝酒而已，她可是為了皇上生下了一個小公主呢。”劉陵的姿勢極為曖昧，郭解能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味混合著酒香，郭解的臉漲紅了，劉陵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聲音，不斷的提醒著郭解。郭解望著莫語嵐的眼光冷了下來，故意當作莫語嵐不存在，仍舊低下頭去，伸出手撫摸劉陵的帶著脂粉香味的臉：“翁主，你真美。”“是麼，那麼，你告訴我，是我美，還是，她美呢。”劉陵指向莫語嵐，嘴角微微上揚，誌在必得的笑容。郭解臉上冇有表情，沉默了。“你說嘛。”劉陵在郭解的懷中撒著嬌，郭解輕描淡寫的瞥了莫語嵐一眼，“當然是你美，這世上冇有哪個女子的美貌比得上你的。”劉陵斜眉在郭解的臉上輕輕一吻，“我就知道，你的心裡是有我的。”莫語嵐雕塑一般立在門邊，雙手扶著門欄，支撐著身體，她感覺到身子被一刀刀的淩遲，而行刑的那個人正是她所深愛的男人，莫語嵐以為隻要解釋清楚，她們還能重新在一起，看來事情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了，劉陵的眼神，那樣曖昧不清的動作和言語，原來郭解和劉陵。。莫語嵐不敢再往下想了，不知什麼力量驅使著她向那兩個無視她的人走去，她要問個清楚，不該是這樣的，郭解不該是這樣的啊。劉陵正在郭解的懷中，喂著郭解喝著酒，頭頂明晃晃的燈籠的光罩在這兩人的身上。莫語嵐一把奪去了劉陵手上的酒杯，白泠泠的酒灑落在劉陵和郭解的身上。“你乾什麼？”劉陵的笑臉頃刻間成了挑眉怒視的樣子。“不關你的事，我找郭解。”莫語嵐同樣回以冷冷的目光，對於這樣狠毒奸詐的女人，她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郭解低沉著臉：“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為什麼要這樣，郭解，以前你不是這樣子的，你說你隻愛我一個人的，你說你不會碰彆的女人的，可是現在你在我的麵前跟她卿卿我我，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的感受嗎？”莫語嵐忍著淚水，她不想在她們麵前表現出任何脆弱，臉上的那道血痕還流著血。“冇有什麼意思，自古英雄愛美人，就像你所看到的，翁主比你美，也比你討人的歡心，你是皇上的女人，我愛不起。”郭解低下頭去，玩弄著劉陵金色鑲邊的腰帶。“郭解，你還是介意我跟我皇上的事，可是就是因為這樣，你就不要我了，你嫌棄我了，還是你早就勾搭上了她，苦於冇有借口，現在你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責任拋給我，去跟她快活了。”莫語嵐堵著氣，明明可以解釋，可是她隻想看看郭解的內心真實的想法，若她真的這樣做了，他對她的愛是否足以包容，可是郭解的回答帶來的隻有失望。“莫語嵐，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冰清玉潔的將門之女嗎？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驕傲的指責我，是，你說的對，我就是這麼想的，醒了吧。怎麼，你心痛啊，這樣的滋味在你丟下我後，我嘗過千百遍，你也嘗嘗。”“啪”響亮的一聲，莫語嵐的巴掌甩在了郭解的臉上：“郭解，是我看錯了你，早知道，我就不該做這麼多傻事，事到如今，也是我活該。”莫語嵐握緊了發麻的拳頭，這一巴掌打得她好痛，莫語嵐轉身離去，淚流滿麵，絕望不是轟然倒塌的巨響，而是這樣來的無聲無息。劉陵望著莫語嵐的背影冷笑，關切的輕撫郭解被打的半邊臉；“真是的，打得這樣狠，都要腫起來了，疼不疼啊。”郭解煩悶的推開劉陵的手，木然看著莫語嵐消失在黑夜中。莫語嵐失了魂一般，看著最後一絲希望消失在黑夜裡，恍然她記不清郭解的臉了，那個她夜夜魂牽夢縈守護的人是誰啊，不是他，不是他。莫語嵐捂住劇痛的胸口，千萬翻湧的情感在胸口要衝上來，莫語嵐再也忍不住了，朝著前方大喊出來：“郭解~，郭解~，為什麼你要變成這樣，你知不知道我好恨這樣的你。”空曠的樹林裡回蕩著莫語嵐的聲音，一絲絲的，漸漸弱下去，然後恢複了寂靜，感情也是如此麼，不知道原因的就淡了，曾經的轟轟烈烈也成了索然無味的白水，被棄之不顧。為什麼呢，這大概是一道無解的題目，永遠也想不出原因，就像當初怎麼想也想不出會有如此的結果。莫語嵐伏在湖邊，閉上了雙眼，她什麼都不願去想了，隻要這樣靜靜的躺著，宛如一具死屍，抽空了靈魂，剩下的唯有這具軀殼而已。“莫姐姐，莫姐姐。”謝冬淩不認識路，摸了許久，才找到了莫語嵐，莫語嵐平靜的躺在地上，紋絲不動，聽到謝冬淩的呼喚也冇有任何反應，謝冬淩的心悚然，莫姐姐該不會。。謝冬淩組織了自己的胡亂猜想，趕緊上前去看看莫語嵐的情況。莫語嵐的嘴唇有些青紫，大概是因為吹了寒風的緣故，臉上的血痕已經乾了，頭發散亂的鋪在地上，狼狽不堪。“莫姐姐冇事吧。”謝冬淩伸出因害怕而顫抖的手去探了探莫語嵐的鼻息，長舒了口氣，原來是一場虛驚，莫語嵐的氣息平穩，應該冇什麼事。謝冬淩呼喚了莫語嵐許久，莫語嵐才睜開了眼睛，聲音幽幽的，帶著幾分沙啞：“冬淩，你怎麼來了。”“莫姐姐，你還說，你都這樣了，我怎麼能放心，自然是來找你來了，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這地上這麼涼，你躺了多久？”“不知道。”莫語嵐平躺著，看著天空，目光空洞。“莫姐姐，，你彆躺著了，快跟我回去。”謝冬淩拉著莫語嵐的一支手臂，莫語嵐略動了動身子，依舊僵硬的躺著。“莫姐姐，你這是在跟誰鬨氣啊，好端端的為什麼躺在這裡，難道又是因為那個叫郭解的人，他有什麼好的啊。”莫語嵐的手微顫了一下，本以為不會再痛，可是他的名字就像身體裡的一道傷口，一碰就會錐心的疼痛。“莫姐姐，你為了他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顧了麼？你是怎麼想的啊，他哪裡比得上皇上，你為了他出宮，他卻不領你的情，這樣的男人值得你拿自己的身體做籌碼嗎？”謝冬淩夜不知道拿什麼大道理來勸莫語嵐，一股腦的發泄出內心的情緒，而那是血淋淋的不爭的事實。“於他而言，我什麼都不是，哪裡敢拿自己的身體來威脅他，他不會在乎的，活著這樣累，這樣痛，還不如死了痛快，一了百了。”莫語嵐冷笑著，雙飛的大雁翱翔於白雲之間，留下長長的白色流跡。“莫姐姐，你以前從不會說出這樣輕生的話來，生之可貴，就在於珍惜，你還這麼年輕，多少大好的時光還等著你，你就想著死。你死了，你高興了，解脫了，我怎麼辦啊，衛姐姐怎麼辦啊。我好好的在宮裡，是你說要帶我離宮，讓我重新開始的，可是現在我在這裡舉目無親，這就是你想要給我的生活？還有衛姐姐，她你為什麼要綁她出宮，你是跟彆人勾結好了，要去害衛姐姐，是麼？衛姐姐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幫著外人對付她，你彆忘了，她的肚子還要一個無辜的孩子，那宮裡的兩位公主，也不能冇有娘親啊，即便你不想要你的孩子，你也不能狠心的恩將仇報，拆散衛姐姐母女。你要想死，可以，先還給我們原本的人生，在做到這點之前，你冇有權利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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