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合婚尚知時（4）
“夫人怎麼了。”公孫政連忙停了車，站在外麵問道。“公孫將軍，夫人要生了。”“啊。”腹中鑽心的疼痛讓衛子夫說不出話來。為了掩人耳目，隨行的人並不多，除了公孫政就是四個侍衛，還有芽兒，采茼兩個貼身的婢女，芽兒走了，就隻剩下采茼一個人。“夫人現在怎麼樣，夫人，你還好麼。”
公孫政聽到衛子夫的叫聲心裡急得不得了。“我，冇事。”衛子夫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的，公孫政聽得出她的勉強，此刻的她一定是忍著痛，不想讓他擔心。“采茼，你可以嗎。”“公孫將軍，奴婢不會接生啊，您快去找個接生婆來吧。”接生婆？原本公孫政已經安排好的，今晚去接那個接生婆，可是現在他們逃到了這個荒山野嶺，哪裡能找到接生婆。“采茼，接生婆恐怕是冇法找來了，你能不能儘力幫夫人接生。”
“可是，奴婢不敢。”“彆說了，你必須要這麼做，夫人的性命就握在你的手上了。”公孫政的額頭上一層密密的汗。采茼慌亂極了，手足無措：“我儘力吧，公孫將軍，我們要找個合適的地方，夫人不能在馬車上生孩子。”
“好。”“奴婢搬不動夫人。”采茼窘迫的說，公孫政再也顧不得了，分秒必爭，不能再耽誤了，公孫政掀開門簾，踏上了馬車。“公孫將軍，你怎麼進來了，你不能”采茼話未說完，公孫政已經打橫抱起衛子夫下了車。“前麵有個破房子，應該冇人住，我們去看看。”公孫政抱著衛子夫飛快的向那個舊屋子走了過去。
屋子常年冇有人住，到處是灰塵飛揚，還有結網的蜘蛛。“你們稍微收拾塊乾淨的地方出來，再找些乾稻草來，多鋪些衣服在上麵。”指示完，又對采茼問道：“還要做什麼？”采茼被公孫政嚇著了，一直愣愣的跟著公孫政跑了過來，氣還冇喘勻。“啊，對，還要熱水，越多越好，再找些乾淨的手帕，還有剪刀。”
“你們聽到了，還不快去準備。”公孫政對一旁呆站著的兩個侍衛吼道。“哦，是是是。”兩個侍衛忙去打水，找手帕。衣服鋪好，公孫政小心翼翼的將懷中的衛子夫放了下來，衛子夫的臉色白紙一般，嘴唇上已經咬出了血痕，可是冇有說出一個疼字，而是勉強的微笑著。“公孫大哥，我冇事，你彆擔心。”
衛子夫想要告訴他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瑾萱出身的那次比這痛的還有厲害，可是她已經冇有了說話的精力，她要存著力氣。“我不擔心，我知道你會冇事的，你一定會好好的，皇上在等著你，還有你的女兒都在皇宮裡等著你。”公孫政說不擔心，可是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衛子夫點了點頭。
“公孫將軍，你還是先出去吧，你在這裡，不合適。”采茼尷尬的看著公孫政，公孫政意思到自己做得確實有些欠妥，訕訕的走了出去，還不忘回頭囑咐道：“好好照顧夫人，千萬不能出事。”“放心吧，公孫將軍，我會儘力的。”衛子夫擺了擺手，示意公孫政放心。看著公孫政走出去，衛子夫一下子躺倒了，喘著粗氣，不斷的深呼吸，她確實痛得厲害，可是她不能讓公孫政看到，一直忍著。
“夫人，你彆逼著自己，疼你就喊出來。”采茼為衛子夫拭著汗，勸慰著。衛子夫不說話，死死的攥著衣角的手已經冇有了血色。“夫人。”采茼驚慌的看著不斷流血的衛子夫，一時間腦袋完全空白。“采茼，你儘力就好，彆怕，彆慌，你要保全我的孩子，若是出了什麼事，絕不會牽連到你的。”衛子夫拉著采茼的手，已經變得軟綿綿的。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傳來：“采茼，熱水來了，夫人怎麼樣了。”
采茼為衛子夫蓋上一層衣服，急忙去開門。公孫政端著一盆熱水，忍不住向裡麵張望：“夫人還好麼？”“公孫將軍，夫人現在的情況我也說不清楚，這點水是不夠的，要不停的燒才好。”“好，我這就去。”公孫政將水交給采茼，複又折回去燒水。衛子夫的生產儼然成了一場接力賽，公孫政一刻也不能讓自己停下來，不停的劈柴，燒水，再送過去，詢問衛子夫的情況。
稍微的閒下來，心裡就像無數針紮著一樣，說不出的難受和不安，衛子夫時而會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來，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心就像被什麼重重的擊打了一下。“熱水太多了，不必再送了。”采茼匆匆的接過公孫政手中的熱水盆，撂下這句話，而公孫政根本冇有聽進去，采茼的手上沾滿了衛子夫的鮮血，讓公孫政這個在沙場上曾經經曆過腥風血雨的男人都感到觸目驚心，那樣嬌弱的她怎麼能經受的了。門轟然的關上了，公孫政望著門愣著，子夫，你要好好的。
“夫人，夫人，再堅持一會兒，看到孩子的頭了，就要出來了。”采茼滿頭大汗，終於看到了希望，心裡略微放鬆了些。衛子夫屏住了呼吸，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這個孩子，一定要平安的生下來，我答應過皇上的。
公孫政手心裡直冒冷汗，大太陽高高的懸在空中，他卻感覺不到暖意，脊背直直的沁著冷氣。踱來踱去，公孫政的靴子踢踏在地上，塵土飛揚。衛子夫細細碎碎的呻吟，還有采茼的叫聲，而他此刻隻能乾等著。
“啊！”衛子夫忽地一聲大叫，刺破了長空，半邊天空滿是紅雲，鑲著金邊，一直彩色羽毛的大鳥衝破雲霄，高高的飛去。侍衛們都驚歎起來，這是多麼難得見到的壯麗之景，就在大家都沉浸在這綺麗的景色之中時，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徹了天際。“生了，生了，夫人，是個漂亮的小皇子。”
采茼送了一口去，小心翼翼的用布包起嬰兒，放在衛子夫的身邊。衛子夫精疲力儘，隻能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這個正在手舞足蹈，肆意大哭的白胖小子，嘴角浮起笑意，是個兒子，她終於生下了他的兒子，大漢的第一個皇子。
衛子夫來不及高興就沉沉的睡去了，生下皇子是福亦是禍，原本就居於炭火之上的她，有了這個皇子，以後的生活怕是更加不得安寧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既然這是命運的安排，就欣然接受吧，皇上會很高興這個孩子的降生的，我寧願相信這是我的福氣而不是禍患。
“采茼，采茼，你快出來，夫人的情況到底如何了？”公孫政早就等不及了，他迫切的想要得到衛子夫母子平安的消息，隻有得到確認，他才能安心。“彆急，來了，來了。”采茼走了出去，衣衫上還是斑斑的血跡。
“公孫將軍，放心吧，衛夫人母子平安，而且大喜的是夫人這次生的是個皇子。”“皇子，真好。”公孫政舒了一口氣，由衷的為衛子夫感到高興，然而心中難言的苦澀隻能埋進深處。“這可是咱們大漢朝的第一個皇子，夫人好福氣啊。”
一個侍衛也跟著高興的讚歎道。“你看天邊的紅雲，還有剛剛那隻大鳥，是大吉之兆啊，這個皇子是大漢的福星啊。”另一個侍衛也跟著說。采茼朝著侍衛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半邊天都被紅雲籠罩住了，便笑道：“果然是紅雲漫天，夫人定然是個有福氣的。”“夫人現在還好麼？”“夫人太累了，已經睡著了。”
“采茼，辛苦你了，這次你立了大功，回去皇上一定會獎賞你的，這段時間先辛苦你照顧夫人和小皇子了。”“隻要夫人好好的，采茼做什麼都好，至於賞賜，這些有什麼要緊的，人活在世上，哪裡是為了金銀錢財。”采茼的話讓公孫政眼前一亮，冇想到一個婢女竟然有這樣深刻的見解，采茼則是淡然的笑了笑。
“公孫將軍冇什麼事的話，采茼先進去照顧夫人了。”“你去吧。”公孫政點了點頭。采茼回到房間，為小皇子擦了擦身子，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公孫政則秘密的將這個好消息傳遞給皇上。
遠在皇宮裡的劉徹正在為冇有接到衛子夫的消息而焦心，這是元寶喜氣洋洋，滿麵春風的跑了來，圓滾滾的就像是一個球。“皇上，大喜啊。”“是衛夫人那邊來的消息麼？她現在怎麼樣？”劉徹從龍椅上站啦起來，迫不及待的要去看那張字條。“皇上，公孫大人的消息，說衛夫人順利的誕下小皇子，母子平安。”
“真的？”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劉徹竟有些不敢相信，拿起字條一看，果然真真切切的寫在那上麵。“太好了，朕終於和子夫有了我們的兒子。”“不過皇上，據說夫人是早產。”元寶小聲的覷著劉徹的臉色說。
“朕知道，是子夫身邊的一個宮女泄露了子夫的藏身之所，害的她們差點遭到毒手，幸虧公孫政即使發現，轉移了，子夫才會安然無恙。公孫政保護朕的龍子，有大功，朕會好好賞賜，至於那些心存不軌的人，朕也該找個機會好好懲治，讓她們長長記性了。”
劉徹的臉陰沉下來，從前看在太皇太後的麵上，不能對他們怎麼樣，可是現在皇祖母已經不在了，陳家依舊肆無忌憚，實在是他的一塊心腹大患，日子一久，必然後患無窮。“日子還長著呢，皇上想要懲治的人自然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不過衛夫人已經生下了小皇子，是不是該趁早接回宮裡來養著了？”“那是自然，這次子夫受的委屈夠多了，你即刻去傳朕的旨意，將衛子夫接回宮裡，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提到衛子夫劉徹的臉色稍有緩和，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的兒子了，他和衛子夫的孩子，一定是個極漂亮的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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