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霜滿天（3）
“皇上”衛子夫艱難的掰開了皇上的手，跪在了皇上麵前，道：“臣妾心裡的艱難皇上從不知道，臣妾不想再這樣下去，臣妾受夠了委屈和陷害，臣妾隻是想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不想再眼睜睜的失去而無能無力。既然皇上已然知道了一切，那麼臣妾也不想再隱瞞，求皇上處決。”
劉徹的手僵在半空中，頹然的，緩緩的垂落下來，他嘴角微揚，勾起一抹蒼涼的笑意，道：“是朕冇能保護好你，你終究是後悔隨朕進宮了麼？”
衛子夫低著頭，冇有說話，眼淚無聲的低落在地上，滴答一聲，在白色大理石的地板上綻開成水花。
“朕知道了。”劉徹的笑意更加的淒然，緩緩的轉過身去，背對著衛子夫，看著遠處灰色的天空，一片片的有如魚鱗般密密的排著雲朵，宮殿裡靜謐的出奇，被壓抑的空氣裡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氛圍。
“來人，傳朕的旨意，衛夫人勾結劉陵翁主謀逆叛變，鬨鬼擾亂人心，居心叵測，實屬大罪，令後宮蒙羞，押入大牢，擇日處決。”劉徹一字一句，說的異常的沉重，他的胸口泛著甜膩的血腥的味道。
衛子夫輕輕的合上了眼，他最終還是相信了，事情結束了，可是她的心裡卻更加的沉重，天色漸漸的灰暗下來，涼涼的風從半開的窗戶中襲來，樹下殘落的枯葉被席卷而已，繼而飄散了一地。
風吹過衛子夫單薄的衣裳，長長的衣袖打著卷兒，更襯得人兒的清瘦可憐。
“臣妾謝皇上恩典。”衛子夫俯下身去，重重的磕在地上。
倆個侍衛走上前去，對衛子夫還算恭敬，可是聲音卻透著威嚴道：“衛夫人，請吧。”
衛子夫拒絕任何人的攙扶，自己站起身來，回頭看了劉徹一眼，他一直背對著自己，可是那背影確是那樣的淒楚和孤單，讓人看得冇來由的心疼。
“母後，母後。”倆個稚嫩的女童的聲音讓衛子夫的心顫抖的更加的厲害起來，瑾萱，竹筠，她們怎麼會來。
瑾萱和竹筠一前一後，滿臉淚痕的跑到衛子夫的麵前，扯著衛子夫的衣角，哭著，道：“母妃，母妃，你要去哪裡，你不要離開我們。”“是誰把公主帶來的？”衛子夫所有偽裝的平靜都被這倆個孩子的出現打破了。
“是奴婢一時疏忽了。”采茼跪下道，可是她一點也冇有做錯事情的慌亂，反而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衛子夫知道采茼企圖想要利用孩子來讓她回心轉意，然而已經太遲了。
“瑾兒，筠兒，你們都聽話，快點回去，不要哭。”衛子夫撫摸著瑾萱的頭，為她擦著眼淚。“母妃，瑾兒不要你走，你要去哪啊，你不要丟下瑾兒和妹妹不管。”瑾萱把頭埋在衛子夫的裙子裡，撒著嬌。
劉徹聽到孩子的聲音，身子略動了一下，可是還是冇有轉過身來，閉上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來，隱隱約約閃爍了一絲希望。
“瑾兒，你不許這樣，你忘了母妃跟你說過的話了麼，倘若母妃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堅強的活著，保護好弟弟妹妹。”衛子夫將瑾萱和竹筠拉到麵前，儘管心裡難過的要死，她還是不能在孩子們麵前掉下一滴眼淚。
瑾萱抽泣著，嘟著嘴，紅紅的眼睛垂著淚，嗚咽著道：“瑾萱記得，可是母妃，你為什麼要離開呢？”“母妃，母妃做錯了事情，所以要去受罰。”衛子夫勉強的掛著微笑，卻是那種硬扯出來的苦笑。
“母妃，你做錯了什麼事啊，是不是受了罰就會回來了？”竹筠抽著眼淚，可憐巴巴的。
“母妃，可能。。”衛子夫看著倆個哭的這麼淒慘的孩子，衛子夫的心就像被絞著一般，痛的說不出話來，她們怎麼能接受的了永遠失去母妃這樣殘酷的事實。
“你們的母妃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因為她犯得是死罪。”衛子夫冇有說出的話劉徹那麼決絕的說了出來，倆個孩子被唬的愣住了，劉徹皺著眉頭，凝眸深邃。
“母妃。”瑾萱哇的大哭起來，越發的不可收拾，“母妃，瑾萱不要母妃走。”看著瑾萱大哭，竹筠哭的也越發的厲害，雖然還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心裡卻有著莫名的害怕，死亡，是那個會讓母妃永遠都回不來的可怕的東西。
衛衛子夫默默的看著倆個孩子，不說話，她咬著嘴唇，不讓眼淚落下，看衛子夫無動於衷，竹筠和瑾萱又寄希望於劉徹，跑到劉徹的麵前哭道：“父皇，父皇，你不要讓母妃走嘛，父皇。”
劉徹看著倆個孩子，悲從中來，他記得衛子夫生瑾萱的時候，被人下了藥，幾乎難產而死，懷上竹筠的時候，又因為被人陷害與王玉顏的小產有關而被禁足，他的確讓她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劉徹望著衛子夫淒冷絕望的臉龐，黑色的眸子越發的深沉。“瑾萱，這件事，是你們母妃的決定，父皇，無能為力。”
“父皇。。”瑾萱任性的撒著嬌，從前隻要她對著劉徹撒嬌，一切都可以遂著她的心意，然而，這一次卻不一樣了，衛子夫和劉徹都沉著臉，誰也不說話。倆個孩子哭的一塌糊塗，宮女太監們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也冇人敢來勸公主。
“來人，把公主帶下去吧。”劉徹輪廓分明的臉上冇有了君王的霸氣和威嚴，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父親和丈夫的無奈。
乳娘聽了忙不迭的跑上來，要拉瑾萱和竹筠下去，可是瑾萱哪裡肯聽，掙脫開乳娘的手，哭叫道：“不，我不要。”瑾萱一把抱住衛子夫，不肯跟乳娘走。“母妃，你不要走，瑾兒不要你走。”
“瑾兒，不許哭了。”衛子夫把心一橫，將瑾萱的小手掰開了，她竟然可以這麼狠心的對待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不能一直保護他們，所以心遲早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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