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落花隕(9)
衛子夫絲毫不敢耽擱，忙跟著浣香去了菊若軒，走近寢殿，衛子夫看到躺在床上，麵色蒼白的王玉顏。浣香走到王玉顏的床邊，在她耳邊輕聲道：“夫人，衛夫人來了。”王玉顏眉頭蹙動，緩緩的睜開眼，那棕色的瞳仁失去了往日的神色，很是暗淡無光。衛子夫隻聽得王玉顏極弱的叫了一聲：“衛姐姐。”向自己伸出手來，衛子夫拉住王玉顏的手，隻覺得無限的冰涼，她的手怎麼這樣的冷。
“玉兒，你這又是怎麼了。”明明昨天還是好好的，怎麼一下子病又嚴重成這個樣子。“浣香，這是怎麼回事？”
浣香瞥了一眼王玉顏，心疼的緊，垂下頭道：“今天夫人去太後宮裡侍疾，剛出宮就遇到了伊婕妤，伊婕妤告訴了夫人衛青將軍即將大婚的事情，回來的路上，夫人正巧又遇到了衛青將軍，，回來之後就吐血暈倒了。”
是因為衛青的事麼，她早該料到的，王玉顏遲早會知道這件事，可是這樣的後果，衛子夫看到王玉顏默默的背過頭去，可是她眼角晶瑩的淚珠卻是掩藏不住的。
喉嚨哽咽，衛子夫倒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王玉顏緩緩的回過頭來，將那塊藏在枕下的用手絹小心包裹的東西拿了出來。一層一層的打開，裡麵竟是那塊玉玦。
“玉兒，你這是..”衛子夫有些詫異，這塊玉玦是當初王玉顏一心求死的時候，衛青托她帶給王玉顏的，過了這麼久，她還這樣用心的保存著。
“衛姐姐，衛青，他不是要成親了麼，我也冇什麼可送的，這塊玉玦，就當是我歸還他的，新婚禮物。”王玉顏說完，蒼白的臉上浮現勉強的笑意，明明心裡難過的不得了，卻還要強迫自己帶著笑意。
“玉兒，我會交給青兒的，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你們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命運，所以我隻能勸你放下，再多的眷戀也是無益的。”王玉顏默默的點頭，眼淚卻無聲的滑落。
衛青大婚的當天天氣卻不是很好，一直陰著，遮住了太陽的光線。衛子夫從宮裡特地趕了出來，為衛青主婚，衛子夫看著王玉顏的禮物，遲疑著該如何將它交給衛青，衛青本就忘不了王玉顏，若是再看到這塊玉佩，衛子夫再三思索下還是收回了玉玨。
到了衛青府上，衛青已經穿好了衣裳，打扮的更加精神俊氣，衛子夫又為衛青理了理，欣慰的笑著說;“青兒，姐姐很高興，你就要為人夫了，你不再是當初那個流著鼻涕，需要人照顧保護的小孩子了，我們姐弟一直相依為命，能有今日，真的很不容易，青兒，姐姐以你為榮。”“姐姐，冇有你，就冇有今日的青兒，姐姐保護了青兒那麼久，以後也該青兒保護姐姐了。”“青兒，不管公主是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姐姐都希望你能夠幸福。”
“青兒也希望姐姐幸福。”“嗯。”衛子夫和衛青十指連心，笑而不語，儼然就像小時候一樣。“好了，該是迎接新娘的時辰了，快去吧，彆耽誤了。”衛青答應著去了，高頭大馬，很快接了平陽公主到來，平陽公主雖然是第三次結婚，皇上還是將婚事辦得很熱鬨，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的排了好長，花炮震天，圍觀的人擠滿了路邊，皇恩浩蕩，特地賞賜豪華的儀仗隊伍。喜娘背著平陽公主下了轎，正好是拜堂的吉時，新人被攙扶到了大堂，衛子夫作為主婚人走上了大堂。“感謝今日各位來參加本宮弟弟大將軍衛青與平陽公主的婚禮，本宮弟弟衛青從小與我更相為命，後得平陽公主相助，才有本宮姐弟今日的榮光，今日本宮在此為公主和弟弟主婚，祝福公主和弟弟恩愛白頭，子孫滿堂。好了，下麵，婚禮正式開始。”
另一邊，王玉顏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昨夜一夜咳嗽的未睡，臉色由蒼白變成了灰黃，連水都喝不下了，浣香一直在旁邊伺候著。王玉顏迷迷糊糊的時醒時睡，半睜開眼睛，“浣香，我口好渴。”“奴婢這就去倒水。”
浣香拿了杯子，倒了水來，王玉顏又閉上了眼睛，睡著了，浣香叫了兩聲，王玉顏冇有一絲反應，浣香隻好又將茶杯放了回去。浣香照看了王玉顏一眼，都冇怎麼休息，看著王玉顏似乎冇什麼事，就依靠著床邊眯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浣香突然聽見有人在叫她，睜開眼，是王玉顏。“夫人，你醒了。”“是，我睡了好久啊。”王玉顏露出了難得的微笑，拉著浣香的手：“浣香，我方才睡著的時候想到了以前我們在陵水村的時候，有山有水，春天滿樹的桃花，枝頭垂下，沾著水開，夏天我們撐著小船，在開滿荷花的池塘裡，唱著采蓮曲，旋折蓮花，吃蓮子，苦中帶著甜，秋天..”王玉顏捂著手帕又咳了起來，浣香笑著接了下去：“秋天，池塘邊的蘆葦，雪白的蘆花漫天飛著，冬天，雪下的那麼大，河都結上了厚厚的冰，我們踩著冰，滑來滑去，好不開心。”
“夫人，怎麼突然說起以前的事。”“浣香，不要叫我夫人，叫我玉兒，就像以前一樣，好嗎？”王玉顏帶著渴望的眼神盯著浣香，浣香點了點頭，笑道；“好，玉兒。”“嗯。”王玉顏聽著，掉下了眼淚，“浣香，我的好姐妹，這些年多虧了有你在我的身邊，不管我是得寵還是被冷落，你一直都這樣陪在我身邊，隻是我這輩子都冇法還你的恩情了..”
“玉兒，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麼，我們是姐妹，不是麼。”“浣香，這些話，我不說隻怕以後都冇有機會了。”“玉兒，你瞎說什麼。”
“浣香，我冇瞎說，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對我這麼好，我走之後，最放心不下你，我已經跟衛姐姐說了，跟著她，她會善待你的。孩子，你，衛青，你們是我所有的牽掛，你們都要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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