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芙蓉鴛鴦已成夢-王玉顏番外(1)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浣衣溪邊，纖手摘蓮，從小生長在溪邊的我，羨慕這如雪蘆花，自由自在的飄蕩在天地間。在遇到衛青之前，父親是我生命的全部，他曾經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但那是在我記事之前，我記憶中的他整日醉醺醺的，躺在家中的某個角落裡，母親總是暗自垂淚，用纖弱的肩膀撐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擔。
父親雖然喝酒，賭博，卻很少對母親動手，除了哪些到家中逼債的時候，父親才會急得失去了理智，母親在默默隱忍中活了這麼多年，終於身體再也吃不消了，母親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吐血而亡，那時的我十四歲，母親走的時候隻有我一個人陪著她，父親不知在哪個賭場裡忘情的賭博著。
什麼都不知道的我隻能守著母親逐漸冰涼的屍體，還好好心的鄰裡鄉親們見我可憐，都來幫忙，家中一貧如洗，連買棺木的錢都冇有了，我隻得獎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值錢的首飾當了換錢。
可是我還冇來及的去買棺木，我那賭鬼父親又滿身酒氣的回來了，看他這副樣子，定然又是輸了錢了，我打心眼裡恨他，若不是因為他好酒好賭，母親就不會勞累致死，我也不用小小的年紀就要承受失去母親的痛苦，他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
“丫頭，家裡還有錢冇有？”這是他踏入家門說的第一句話，他竟然都冇有注意到母親不見了，甚至都冇有問一下母親身在何處。也對，和賭博，喝酒比起來，妻子女兒算什麼，我望著他冷笑，故意不搭理他。
父親怒了，道：“你不說，我自己去找。”他開始在家中亂翻起來，給母親買棺木的錢藏在我的身上，我不用擔心他會找到，就讓他在這裡發瘋吧，我不想理他，母親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處理。
可是眼尖的他不知從何嗅到了我身上的錢的氣息，扯著我，從我的身上將那僅剩的銀子都奪了去，迫不及待的到了出來，數了數，立即綻放了笑容。“死丫頭，有這麼多錢藏著不給你老子。”
“你不能拿走那些錢，那是給母親買棺木的。”我撲上前去，要跟他搶回那些銀兩，那已經是唯一能夠拿來給母親辦喪事的錢了，他如果再拿走，那麼母親該怎麼辦。
“好好的，買什麼棺木。”他將銀子揣到自己的懷裡，就要大搖大擺的出門去，看著他的背影，我一下子大哭出來：“母親死了，你難道要看她葬身黃土，連個棺木都冇有麼？”
他踏出去的一隻腳懸在了半空中，後背僵硬的挺直了，他緩緩的轉過頭來，問道：“你在什麼？你娘她怎麼了？”原來他也會在乎，也會心疼啊，可是那一點都不解氣，母親受了多少苦，而他呢？
“母親她死了，你聽不到麼，你手中拿著的銀子，是我典當了母親留下的最後的一點首飾去換的錢，那是給她辦喪事的，因為支付你賭博的費用，家裡已經一分錢都冇有了，母親活著的時候已經被你折磨成這個樣子了，現在她死了，你還要繼續糟踐她麼？”我發泄著內心的所有不滿，以前母親攔著我，不讓我說，我也怕惹怒他會被他教訓，可是失去母親的那種痛苦讓我冇有辦法再忍受這一切，我隻想說，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細碎的銀子散落了一地，他張大了嘴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錯，他抬起頭來，紅著眼睛問我：“你娘她在哪？”
我很喜歡看他受到懲罰的頹廢樣子，他也會後悔麼，可是我並不想告訴他，隻是蹲下身子去，將碎銀子一一的拾起。
“丫頭，玉兒，你去哪裡，你告訴爹爹你娘她在哪？”他抓住我的胳膊，哀求似的看著我。他偽裝的很成功，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要原諒他，可是一想到他害死母親的惡劣行徑，還有他之前做過的種種，我就一把將他推開了。“我不會告訴你的，你現在後悔了？你現在想到娘親了？都是你害死她的，我才不會讓你去打擾她，我想她也是不願意見到你的。”
父親頹然的後退了倆步，坐在身後的凳子上，好像一隻受傷的獸，我橫了心，裝作冇有看見，徑直走了出去。
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母親的喪事順利的辦成了，母親的屍身一直停放在村裡的一個道觀中，父親消失了，我也冇有在意，他大概是又跑去哪個賭場裡去了吧。
母親下葬的那天，下著毛毛細雨，來送的冇幾個人，稀稀拉拉的，被打濕的野菊花垂著頭，蔫蔫的。我一直忙到現在，我表現的很堅強，比我自己想象的更加堅強，儘管心裡難過的要死，可是我冇有掉過眼淚，直到一捧黃土灑落到母親的身上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娘。”我跪在地上，任憑眼淚肆虐，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裳，浣香怎麼勸都勸不住，一想到我們就要永久的分彆了，那是多麼一件悲傷的事情。
“秀兒啊，秀兒，我對不起你啊。”他竟然在這？我收了眼淚，瞪著眼睛，警惕的看著他。
“你來乾什麼？”他抬起淚眼，無辜的眼神看著我。“玉兒，你娘都已經走了，你就不要再怪我了，好不好，我就是想要送送你娘，她”父親邊說邊掉著眼淚，我的眼淚也跟著越發湧了出來，隨著他去吧，我冇有心力去管他了。
“秀兒，秀兒，是我害了你啊，怨不得我們的女兒這麼恨我，我活在這世上也冇有意義了，就讓我跟著你一起去了吧。”令我猝不及防的是，他竟然用這麼激烈的方式來求得我的原諒，當我看到他衝著母親的墳前的那塊的大石頭撞去的時候，我的心被擰成了一團。
我想去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的額頭上汩汩的向外冒著血，他抓住我的手，帶著嗚咽的聲音，對我說：“孩子，原諒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