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庭院深深（10）
柳靜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糾結的停在了那裡，太醫是想出出不去，這小主在這裡站著，他又不能直說讓她讓路，大家都陷入了極大的尷尬中。太後的蘇醒打破了一切僵局，王雲芝睜開了眼，呼喚道：“徹兒，徹兒。”
柳靜言的眸子黯然失色，即便她被帶走，那個女人醒來的時候叫的還是她兒子的名字，她怎麼這麼傻，難道就因為他們母子剛剛的行為就這麼快心軟，原諒他們了麼。
“母後，徹兒在這呢。”劉徹忙奔到太後的床前，握住王雲芝的手。
“徹兒，找到言兒了麼，她有冇有回來。”太後的聲音微不可聞，像一根極細的絲線，飄飄蕩蕩的在風中，隨時都有被吹斷的危險。
柳靜言剛要離開，聽到這些話，心裡像是被無數個小錘子在捶打一樣，是自己誤會了，她醒來的時候，最關心的是自己安危，她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羞恥。
“母後，她就在外麵，徹兒這就讓她進來。”柳靜言看到劉徹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道：“你進去看看母後吧，她很擔心你。”柳靜言垂下眸子，望著地麵默然。“你還是不能原諒母後麼，母後她是愛你的，今天你也看到了，母後為了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不看到你平安，她都不願意看太醫，直到撐不住昏了過去，就算她丟下你做錯了，你也恨了她這麼久了，不要再恨了，孩子的恨由我來承擔。”柳靜言抬起眸子，望著劉徹，什麼也冇有說，繞過他走進了屋子裡。
王雲芝躺在床上，麵色如白紙一般，睜開眼看到柳靜言向她走來，眸子裡頓時閃現了希望的光芒，還有一絲擔憂。“言兒，你冇事吧，他有冇有傷害你？”
柳靜言徑直走到床邊坐下，這是她們母女此生最近的距離，她的目光映射進王雲芝的眸子裡，道：“我冇事。”
王雲芝有些受寵若驚，柳靜言不僅願意和她說話了，還坐的離她這般近。
“你的身體還好麼？”柳靜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一些，她可不想讓王雲芝以為她在關心她。可是王雲芝已然聽出來了，，內心一陣狂喜和寬慰，十幾年的歉疚終於得到了寬恕，還有什麼比這好的眷顧。
“你彆擔心，我冇事。”王雲芝笑著答道，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激動的掉了下來。這讓柳靜言有些窘迫，好好的，掉什麼眼淚。
“言兒，你父親的事我當真不是故意瞞你的，我以為他死了。”王雲芝試探性的觸碰柳靜言的手，看柳靜言冇有反抗推開的意思，才大膽的握住了她的手。
柳靜言沉默了半晌，外麵的光線漸漸的暗了下來，一大片的陰影落在柳靜言的身上。“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他麼，你剛出生的時候，他鬨出了事情，被仇家打死，後來我成了王夫人，他卻再次以梁王親信的身份出現，梁王威脅到先帝的皇位，所以才會有了梁王府的大火，可惜的是那場大火燒死了那麼多梁王府的人，他卻冇有死。”說的這個男人的時候，王雲芝已經冇有任何的感情，有的隻是怨恨。
“看得出來，你很恨他。”“言兒，若是我殺了他，你會更加的恨我麼？”王雲芝忽然問道，金世安她是一定要殺的，可是她也要考慮柳靜言的感受。
“我為什麼要因為他而恨你？”“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王雲芝有些無奈的垂頭。“可是我從未承認過，他的死活與我無關，更何況，我本就以為他死了，若是他不回來，我對他的印象還不會這麼壞。”柳靜言忽然覺得自己也很狠心，對於她的親生父親，她也會有如此冷漠的一麵，她不是聖人，有自己的喜惡。
“那就好。”得到了柳靜言的回答，王雲芝反而覺得輕鬆了許多。
“言兒，你在宮裡，怎麼會知道我的消息，出來找我？”王雲芝想起那驚險的一幕，若不是柳靜言的及時出現，她可能已經死在金世安的手上了吧。
柳靜言臉色稍變，斂眉道：“是衛夫人告訴我你病重垂危，群醫都束手無策，所以我。”
當衛子夫衝到寒香苑，說太後已經死了的時候，柳靜言的腦中一片空白，隻聽得到嗡嗡的作響。她死了，她怎麼可能死了呢，她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麼，就這麼輕易的死去了。衛子夫說：“難道你真的就這樣看著你的親生母親死去二人無動於衷個麼，你忍心讓她帶著遺憾死去，這樣你會覺的心裡更好受一些麼，到底這遺憾你是留給她的，還是你自己的？你說你恨她，至死都不願再見她一麵，現在她死了，你心裡好過麼？”
衛子夫的話都問到了她的心坎上，她的確恨那個女人，恨她在自己年少無知的時候棄她而去，恨她殺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恨她造成了自己如此淒慘的命運，可是她從來不願意看到那個女人死去。
為什麼明明是恨她的，可是聽到她死了的消息，心卻那麼痛，柳靜言崩潰了，就在這個時候，衛子夫緩緩的走來，拉起了柳靜言，道：“柳姐姐，遵從你內心的聲音，趁現在還來得及，去看看太後吧，不要給你自己一輩子都留下遺憾。”“可是，已經太晚了，她已經死了，她死了。”柳靜言捂住了臉，眼淚從指縫間滑落。“柳姐姐，還來及的，太後還冇有死，我欺騙了你，你不要怪我，我隻是想讓你能夠清楚自己該怎麼做。”衛子夫有些抱歉的看著柳靜言，她不想欺騙柳靜言，這隻是權宜之計罷了。
柳靜言驚訝的抬起頭，眼裡不乏驚喜，問道：“真的麼？她還冇死？”
“是的，不過皇上告訴我，太後她的情況很不好，隨時都有薨逝的危險，太醫們都已經束手無策了，你快去看看吧。”衛子夫接到皇上的消息後就想來勸柳靜言，知道柳靜言是不會輕易的答應的，所以才這樣刺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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