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雲煙過往（9）
劉徹的眸子深邃難測，看不出他的情緒。
“一切全憑皇上論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隻是皇後娘娘是皇上的結發妻子，臣不希望因為臣的一時錯誤而讓皇上和皇後娘娘多年的恩情付之一炬。”
劉徹猛然發笑：“你和衛子夫一樣，都在勸朕不要傷害對方，而不顧惜自己的安危，朕都要被你們這種至死不渝的感情打動了，還要朕怎麼相信你們是清白的？”
“皇上，臣確實鐘情於皇後娘娘多年，就在她進入皇宮之前，臣就喜歡上了她，可是皇後娘娘的心裡一直在等一個人，那就是皇上，皇上出現後，皇後娘娘義無反顧的跟隨皇上進了宮，不管有多難，她都在皇上身邊不離不棄。
她對臣不過是兄妹之誼罷了，皇後娘娘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對於她的親人姐妹的生命，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她對臣，亦是如此，皇後娘娘是皇上的枕邊人，她是什麼樣的人皇上最清楚，臣不便多說。”
劉徹看著公孫政的臉上洋溢著的溫情，可以感受得到公孫政對於衛子夫的感情，他很了解衛子夫，不在自己這個丈夫之下。
“公孫政，朕即便相信你的話，可是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與朕的皇後曖昧不清，還私藏她的手帕，已經令朕蒙羞了，彆以為這幾句話就能為自己開脫。”
“臣自知有罪，不敢為自己辯駁什麼，所有罪責願一力承擔，求皇上不要怪罪臣的家人。”公孫政俯首向皇上謝罪。
“有骨氣，你的家人都是有戰功的大臣，朕不會懲罰他們的，你的孩子會由公孫敖夫婦照顧。”
“衡若呢？”雖然公孫政埋怨衡若將他們之間的事情告訴皇上，連累了衛子夫，可是他也知道衡若為何要這樣做，他確實是冷落了她。
“衡若夫人，她已經死了，自打知道了你被判了死刑，她就自縊於家中。朕感念她是個烈女，就厚葬了她。”
衡若死了，公孫政的心裡濃濃的傷痛，連之前的那點埋怨都不見了蹤影，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公孫政，你犯下的死罪，即便你曾經立下過赫赫的戰功，朕也絕不能姑息，不過念在你對朕這些年來的衷心，朕親自送你上路，給你留些尊嚴。”
劉徹從身邊侍衛的手邊抽出一柄劍，冷光一閃，劍的寒氣沁人肌骨。
公孫政打了個寒顫，睜開眼，竟發現自己還活著，一縷頭發散落在地上。
“公孫政今日已經死在了朕的手上，從此世間再無此人。”在場的人麵麵相覷，低頭說“是。”劉徹又轉向公孫政說道；“朕今日親手殺死的是朕的臣子公孫政，你是朕的兄弟，朕讓你活下來，但是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公孫政，也不能再踏入京城一步。”
“謝皇上不殺之恩。”公孫政叩首拜謝，公孫政冇有想到皇上在最後的關頭竟然還是手軟了，在他的眼裡他還是兄弟，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出乎他的意料了，皇上能夠放過自己，大概也不會為難衛子夫吧。劉徹將劍丟給侍衛，淡淡的說了一句：“子夫擔心你的安危，走之前去見她一麵吧。”
在劉徹的安排下，公孫政被送出了宮，而另一個死刑的犯人代替了公孫政。
焦慮不安的衛子夫在椒房殿裡等待著公孫政的消息，好不容易才等來了。“娘娘，好消息啊，皇上暗中放走了公孫大人，找人代替了他，對外宣稱公孫大人已死，這就要出宮去了。”聽到了公孫政安然無恙的消息，衛子夫緊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娘娘，皇上網開一麵不追究娘娘的責任，還答應了讓娘娘見公孫大人一麵，公孫大人正在側門等著呢，娘娘快去見見他吧。”衛子夫答應著來不及梳妝，草草的套上衣服，往側門去了。
公孫政在側門等待已久，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裝扮，衛子夫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公孫大哥。”衛子夫跳下馬車，向公孫政奔去，這是劫後的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麵，心情不免有些激動。
“公孫大哥，你在天牢裡有冇有受傷？有冇有人為難你？”衛子夫將公孫政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公孫政一切無恙，懸著心安定下來。
“娘娘，臣一切都好，都是托娘娘的福祉，皇上是真心對娘娘的，臣希望以後娘娘和皇上能夠好好在一起，那臣在遠方也就能放心了。”公孫政畢恭畢敬的站在衛子夫的麵前，讓衛子夫有些傷心。
“公孫大哥，隻不過是幾日未見，你就這樣拒我於千裡之外麼？”
“娘娘，君臣有彆，臣能夠逃此一劫，已經是萬幸，不想再生事端，連累娘娘。”
“公孫大哥，我們就要從此分彆，今日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你為我好，我都懂得，幸虧皇上冇有處以極刑，否則我也無顏活在世上了。”衛子夫抽泣著，隻覺得愧對公孫政。
“娘娘，你是萬金之軀，你的生死關係重大，你還有你的孩子，你千萬要保重自己的安全。”公孫政放低了聲音，悄聲說道：“子夫，你要好好的。”
“我知道，公孫大哥，路途遙遠，你也要保重，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為了我而犧牲自己。”公孫政的臉上難掩風霜之色，他們都不再年輕了，他為了那句承諾，受了自己那麼多年，衛子夫心裡很不忍。
“娘娘，這條手帕你是不是一直很懷疑它為什麼會在我的手上，其實你或許不記得了，就在你進宮的那一天，我一直遠遠的跟著你，我好像攔住你說服你不要走，可是我冇有勇氣，隻能就這樣跟了你一路，你進宮之前，故意的丟掉了你的手帕，我趁著你冇有注意將手帕撿了回來，小心的收藏著，冇想到它竟然成了指控你我的工具，這次不是你連累的我，而是我的愚蠢，牽累了你。”
衛子夫記起那天初進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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