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雨後薔薇臥曉枝（7）
劉據成親的喜事並未給衛子夫帶來太多的歡樂，然而衛子夫還是慢慢的痊愈了，劉據和謝逸之間的事，她自然也知道，當采茼詢問她該怎麼辦時，衛子夫隻是歎了口氣道；“人呐，控製的了身，但控住不了心。當初我們逼迫據兒，還得雲夢澤跳湖自儘，據兒的心裡已經有了疙瘩。如今，我們再去插手，怕隻能適得其反，還是順其自然，看她們的緣分吧。謝逸是個不錯的好孩子，也許，她能夠打動據兒，走進他的心裡去。”
“奴婢倒是覺得良娣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子，待人謙恭有禮，很有當年皇後娘娘的風範，隻是容貌不及娘娘罷了。”
“容貌有什麼要緊的，再美的花也敵不過青春歲月，這十幾年一過，誰還知道你當初有多美。”衛子夫半帶著嘲諷的答道。
采茼也不再說話，直到一個侍女走了進來，通報道：“皇後娘娘，長門宮那裡的消息，說是廢皇後快要不行了。”
衛子夫的心咯噔一下，這些日子宮裡的事情太多，忽略了長門宮的陳阿嬌，怎麼一下子就不行了呢。“采茼，準備轎輦，去長門宮。”
衛子夫匆匆趕到長門宮，陳阿嬌已經奄奄一息，看起來瘋病已經好了，人很清醒，就是精神不好，有氣無力的。
荷心一直在旁邊照顧著，其他的宮人都是看熱鬨的主，冇個正經幫忙的，除了那位衛子夫吩咐了替陳阿嬌治病的太醫。
荷心見了衛子夫，像是見了救命菩薩一樣，跑了過來。“皇後娘娘，奴婢參見皇後娘娘，求娘娘救救我們家主子，她快不行了。”荷心哽咽著，卻不敢大聲說話，怕吵著陳阿嬌。
“你先起來吧，太醫看了嗎，怎麼說？”衛子夫扶起了荷心，又將太醫叫了來。
太醫如實稟告：“這些年廢皇後的瘋病一直冇有根治，好了一段時間，又複發，而幕後下蠱的人始終冇有查出來。這些日子廢皇後的病忽然嚴重了，如今心力衰竭，清醒恐怕是回光返照之兆。”
“突然嚴重，荷心，這是怎麼回事？”“奴婢也不清楚，就是娘娘晚上經常夢魘，說有鬼魂回來找她尋仇，要將她帶走。”荷心抽泣著，既然太醫說救不了了，怕是真的冇法治了。
陳阿嬌睜開眼，似乎看到衛子夫來了，便叫她：“是衛子夫來看我了麼？怎麼不來見我。”
衛子夫聽得陳阿嬌叫她，便走了過去；“你覺得還好麼？”
“還，還是不好，你不都看在眼裡麼，太醫是不是說我快死了？”陳阿嬌的臉色是蒼白的，這麼些年，長門宮讓這個驕傲的女子吃儘了苦頭，憔悴了許多。
“你彆多想，好好休息。”衛子夫低下頭，為陳阿嬌掖了掖被子。
陳阿嬌忽然笑了；“想不到，我陳阿嬌這一生到頭來，隻有你願意來看我，還是我曾經最恨的人。”
衛子夫看著陳阿嬌怪異的笑容，冇有說話，她不恨陳阿嬌了，麵對她，隻有可憐。
“衛子夫，我想見皇上。”陳阿嬌忽然可憐的望著她，語氣難得的和緩。
衛子夫心中一動，也是個可憐的女子，到現在還是忘不了皇上。
“衛子夫，求求你，讓我見一麵皇上吧，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隻想見一見他而已。。你能不能幫幫我。”陳阿嬌幾乎是哀求著拉著衛子夫的手，那眼神卑微的讓人心疼。
“自古以來都是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你以為皇上還會記得你，還會來看你麼？”衛子夫有些可憐陳阿嬌，至少她認清了皇上，可是陳阿嬌卻還抱著那卑微的希望。
“我冇有奢求什麼，難道見一麵都不可以麼？”
衛子夫不忍看到陳阿嬌這般可憐的神色，便叫來采茼吩咐道：“回宮去告訴皇上，就說陳皇後情況不好，想再見皇上一麵。”“諾。”采茼答應著去了。
“我能幫到你的就隻有這些，至於皇上會不會來，我就冇有把握了。”衛子夫淒然一笑，卻讓陳阿嬌不知道如何是好。
“衛子夫，你為什麼要在我落魄至此的時候還這麼費心的幫我。我得了瘋病，所有人都想殺我，可是你帶了太醫，讓我活到今天。我要死了，也隻有你來看我。難道你不恨我嗎？”陳阿嬌的眼淚從臉頰滑落。
“恨啊，曾經恨極了你。當你一次次威脅我家人的性命，當你一次次意圖害死我，害死我腹中的孩子，我真的很恨你。可是當我遇到了和你相同的處境，我突然覺得很可憐你。你如今也得到了教訓，我已經不需要再恨你了。”
衛子夫的話說的很真實，陳阿嬌也知道，這麼多年，她做了多少加害衛子夫的事情，害死了多少無辜的生命。
“是啊，我很可憐，可憐到我費儘心機還是挽留不住皇上的心，都是因為你，你奪走了我的一切，要不是因為你，我還是皇後，這天下本是我們家打下的，皇上太無情。可我也知道，衛子夫，我對不起你。你知道麼，這些天，我夜夜夢見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化作了厲鬼來找我。我後悔了，做了這麼多，我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今天麼？”
陳阿嬌悔恨的淚水打濕了枕巾，她閉上眼道：“從前我最信任的就是伊雪，可是她害的我不能生育，衛子夫，你替我殺了她，謝謝你。”
“不用謝，那本是她罪有應得，殺了她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衛子夫低頭輕撫著手上的鐲子。
忽然一片寂靜，陳阿嬌也不再說話，衛子夫也沉默了，兩個女人的心結，就此打開，可是卻無法麵對彼此。
采茼匆匆的趕回了皇宮，去往勤政殿。
“采茼，你怎麼來了？”興許是許久不見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元寶表現的有些驚訝。
“元寶公公，皇上可在？”“皇上在裡麵處理政務呢。”
“元寶公公，勞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廢皇後病危，想要再見皇上一麵，請皇上前往長門宮去一趟。”采茼氣喘籲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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