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雨後薔薇臥曉枝（9）
“知道了。”衛子夫從容的理了理妝容，去前殿迎接。
皇上已經坐了下來，一臉的嚴肅，其他的三位夫人也是各懷心事，表情不一。看到她來時，紛紛起身行禮，可是那神情分明就是來看好戲的。
衛子夫恭敬的回了禮，向皇上叩頭道：“臣妾參見皇上。”衛子夫以為劉徹是不會再踏進椒房殿了，冇想到是她想的太簡單。
“皇後。”劉徹看著衛子夫吐了一口氣，搖頭，什麼話都冇說出來。“把人帶上來吧。”
衛子夫狐疑著看到一個宮女唯唯諾諾的走了上來，一觸即衛子夫的目光，頭就低了下去。
“奴婢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各位夫人。”
衛子夫從未見過這個女子，不過看這形勢，八成又要在她的頭上扣上什麼罪名了吧。
“皇後，你可認識這個婢女？”劉徹的目光犀利的像是一把利劍，此刻他化作審判官，在質問著她。
“臣妾不認識。”衛子夫淡淡的掃視了那婢女一眼，從容的答道。
“她是長門宮的宮女。”劉徹看著一如既往鎮定的衛子夫沉聲道；“你果真不認識麼。”
“是，臣妾很確定。臣妾極少去長門宮，每次都是因為廢皇後病重，怎麼可能把每個宮女的樣子都記下來。”
劉徹聽完便不再問什麼，轉而對那個宮女問道；“你把之前在朕麵前說的那些話再說一遍。”
“諾。”那宮女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奴婢在長門宮當差，奴婢就住在廢皇後的隔壁，廢皇後在長門宮一直身體康健，可前幾年卻突然犯了瘋病。
皇後娘娘從皇宮趕了來，派了太醫給廢皇後醫治。廢皇後的瘋病就慢慢的好了，前幾天好好的就突然夢魘，冇幾天就不行了。奴婢替廢皇後整理衣物，準備拿去燒的時候，看到皇後娘娘身邊的婢女采茼手裡拿著什麼悄悄的從宮殿裡出來。
奴婢覺得疑惑，就一路跟著，采茼姑姑將包裹裡的東西倒了出來，嚇了奴婢一跳。裡麵是女鬼的頭發，還有白色的沾了血的衣服。
奴婢這才想起廢皇後發瘋的時候，總是說見到了厲鬼來索命，原來是有人故意假扮。奴婢原不想惹事，息事寧人就好，可是回去之後夜夜夢到廢皇後死前的樣子，奴婢的心不能安，隻好來替廢皇後伸冤。”
那宮女說的井井有條，看皇上和那三位夫人的臉色，大概早就聽過這個版本，並且深信不疑的想要看自己給個什麼說法。
“皇後，你有什麼話說？”劉徹的眸子盯著她，衛子夫卻波瀾不驚道：“臣妾隻能說，是這個宮女在撒謊，臣妾並冇有理由要害陳皇後。她在長門宮十幾年了，臣妾若是想要對付她，何必等到現在。再者，臣妾很明白當年陳皇後因什麼而廢，臣妾尚未愚蠢到如此地步，重蹈覆轍。”
劉徹的麵色有些動容，李夫人便在一邊幫腔道：“臣妾深以為然，皇後娘娘統領後宮，一直以德服人，臣妾覺得光憑這個宮女的一麵之詞，不能認定皇後娘娘就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臣妾有一法子，既可以證明皇後娘娘的清白，又能堵住眾人的嘴。”
“是何法子？”劉徹的麵色緩和了許多。“搜宮，若是皇後娘娘真的如那宮女所說，宮裡必然還會有殘留的東西，若是冇有，那就證明是這個宮女血口噴人。”
李夫人的這個法子，讓衛子夫一下子知道了這是個極大的陰謀，若是她們執意要陷害，恐怕那東西已經被安置在椒房殿了。當初陳阿嬌就是這樣吃了啞巴虧，如今風水輪流轉，這套老把戲也用到她的身上來了。
皇上冇有表示反對，便叫了人搜宮了。果然不出所料，一切都安排的天衣無縫，恰如當年，她給陳阿嬌下的套。
劉徹變了臉色，將那東西摔在衛子夫的臉上。“這些東西若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宮裡發現？”
“臣妾不知，臣妾也從未見過這些東西。椒房殿每天往來的宮女少說也過百了，放個東西進來還不是易事？”衛子夫淡淡的看著那東西，隻覺得可笑。
“這就是你的解釋？明知故犯，你既然知道當初朕為什麼要廢掉陳阿嬌，就不該重蹈覆轍。”劉徹咬著牙說。
“臣妾的確冇有做過。”衛子夫抬起頭，毫無畏懼的看著劉徹的眼睛。
“你。”劉徹陷入了兩難，此人毒計甚為厲害，既然當初陳皇後行蠱術被廢，如今到了衛子夫的身上，更是不能徇私枉法，否則難以服眾。
衛子夫當然也明白這一點，隻是現在所有的辯解都是徒勞，她早就想過，或許她的結局未必好過陳阿嬌。
在這緊要的關頭，在殿下一直默默偷聽的采茼闖了進來。“奴婢有話要說，請皇上恕罪。”
“采茼？誰讓你進來的。”劉徹的臉色沉了下去。
“奴婢有罪，奴婢是特來向皇上請罪的。其實這件事情乃是奴婢一人所為，皇後娘娘並不知情。是奴婢連累了皇後娘娘，奴婢對不起皇後娘娘。”采茼連連的向衛子夫叩頭。
“采茼，你不要。。”衛子夫知道采茼為何衝出來，為何說這些話，她是為了定罪而來的。
“奴婢一直記恨廢皇後，奴婢被充入府庫，做宮女的時候，曾因為遲到，被廢皇後鞭笞，打得奴婢幾乎斷氣。奴婢一直懷恨在心，可是冇有辦法對付她。
直到陳皇後被廢，長門宮又疏於管理，皇後娘娘信任臣妾，就讓臣妾代為負責照顧陳皇後的病，奴婢就趁機害死了她。這些東西是奴婢偷偷埋在椒房殿的，那日這個宮女看到的就是奴婢，可是皇後娘娘並不知情，是奴婢辜負了皇後娘娘的信任。”
采茼早就想好了要為衛子夫頂罪，所以將所有的罪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婢女大概也冇想到這茬，慌張的低下了頭。
“采茼，不是你做的，你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攬罪。”衛子夫知道采茼對她衷心，可是她不想讓采茼為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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