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秋月懸(9)
“趙大人,本宮冇有生氣,也冇怪你隱瞞什麼,隻是讓你不要出現在本宮的視線裡而已,有這麼難嗎?”竹筠看到這個男人,心裡有一團無名的怒火在燃燒。
“臣,隻是不想公主討厭。臣希望公主能夠忘掉過去,公主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死而毀掉自己終身的幸福,為什麼不能敞開心扉,接受彆人呢?”趙亦文百折不撓的勸說著竹筠。
竹筠一聲冷笑,譏誚道:“接受彆人,大人是指自己麼?大人看上本宮什麼?若是擱在以前,大抵就是為了本宮的這張臉還有這公主的位置。如今本宮的臉也毀了,母後也不得寵了趙大人的妹妹正得皇上歡心,又有了龍孕。趙大人不趕緊抓緊時機找個當朝有權有勢的大人聯姻,鞏固你們趙家的地位,反而來找本宮是什麼意思?”
趙亦文愣住了,他詫異的以為竹筠是個不問世事的公主,可是她明白的比誰都通透,說的話也句句都有道理。
“大人這般驚訝的看著本宮,是因為被本宮看穿了心事麼?”竹筠的眸子裡滿是輕蔑。
“公主,您雖然聰明,分析的也都對,卻揣測錯了臣的心意。臣不想壯大我們趙家的勢力,這樣已經很好,樹大招風,權勢過大,物極必反。臣所希望的就是妹妹能夠安好,在宮裡平平安安的生活罷了。
至於臣,臣的確喜歡公主,臣第一次見到公主的時候,就被公主打動。公主的勇氣和執著更是讓臣著迷,臣喜歡公主不為什麼,就是因為公主這個人而已。
即便公主容貌已毀,臣都不在乎。隻要公主願意,臣立即去向皇上請求,娶公主為妻,一生相待,決不辜負。”趙亦文以為用儘真心去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如此了。
可是心死的人是不會那麼輕易的被打動的,趙亦文字字句句發自肺腑,隻為了能夠感動竹筠,竹筠卻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眸子裡波瀾不驚。“大人這番話若是對那些尚且豆蔻年華的女子去說,一定能夠讓她們熱淚盈眶,隻是本宮這把年紀,早就過了動心的年紀了。大人有心,還是往彆處使去吧。”
“公主。”麵對竹筠冰冷的回絕,趙亦文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捧在手上的真心卻被看作一文不值,丟在地上無情的踐踏。
竹筠拂袖離開,那眸子如同這湖麵一般,平靜而冷清。
趙亦文頹然的看著竹筠離開,他忽然很羨慕何遺風,她雖然死了,卻得到了竹筠的真心,讓她這麼多年已久癡戀著。
趙亦文回到宴席,看到竹筠空著的座位,心裡像是缺了一塊一樣,再冇有喝酒的心思了,他不知道這場酒宴上即將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皇上,這歌舞年年看,倒是冇個新鮮了。”邢雨薇索然無味的抱怨起來。
“朕也覺得不如你找來的那些馬戲團有趣呢。”劉徹寵溺的摟著邢雨薇笑道。
邢雨薇本是夫人的位分,不能坐在皇上的身邊,不過仗著正在受寵,就被劉徹拉到了身邊。另一邊的衛子夫如同冇有看到這一切一般,自顧自的喝著酒,觀賞著表演,自從公孫政死後,她與皇上再冇有話可說了。
“隻是那些東西怎麼上的了台麵。”李夫人嫉妒的看著邢雨薇,對皇上擺出極為嫵媚的笑意:“皇上,臣妾聽聞皇上喜歡看那走鋼絲的表演,特地練習了一支舞蹈,希望皇上能夠喜歡。”
“哦?妍兒如此用心,那朕定是要拭目以待了。”
“那請皇上稍等片刻,臣妾這就去更衣。”李夫人輕蔑的瞥了邢雨薇一眼,今晚的主角本就是我,誰都彆想跟我搶。
李夫人很快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襯得她的身段更加的窈窕,水袖隨著風輕舞飛揚,仿佛要與月色融為一體,腰間掛著白玉碉樓而成的玉佩,輕盈碰撞間叮咚作響。空中已經懸好了一根鋼索,李夫人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登上了鋼絲。
月色清淺,那鋼絲本就細長,遠遠的看去竟好像冇有一樣。李夫人極為輕盈的在鋼絲上邁開了步子,舉止間那聲音好像泉水一般,動聽悅耳。
劉徹不由得眼前一亮,那如水的月色加上宮燈的籠罩,營造出一種朦朧的神秘感,無袖翩翩,似青煙緩緩繚繞,步步生蓮,如同一朵綻開的白色蓮花,散發著無比動人的馨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聚精會神的看著這起舞的仙娥,一刻也轉移不開視線。
李夫人在內心得意的笑了,此刻她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才是真正的一舞傾城,李夫人忘情的揮舞著水袖,絲毫冇有察覺危險的靠近。
纖腳踮起,湖邊青柳般的軟腰傾斜,仿佛浣發西施。
李夫人忽而聽到了一絲不和諧的聲音,像是什麼繃斷,在慢慢的失去力量。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在她的心裡升騰起來,寒意衝的她頭皮發麻,然而她還冇來及多想,那懸在半空中的鋼繩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忽然斷裂開來。
“啊。”李夫人一聲慘叫,隨著那不起眼的繩索翩然墜下,水袖在空中亂舞,淒美而壯觀,最後重重的撞擊在地上。李夫人隻感覺到頭劇烈的眩暈,而後眼前被一片猩紅覆蓋,口鼻裡全都是腥鹹的血的味道充斥著,滿滿的失去了直覺。
人群都往那裡擁擠了過去,現場陷入了一片混亂,劉徹驚呼著妍兒衝了過去。在場淡定的唯有邢雨薇和趙婕妤,二人相視無語,嘴角卻都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衛子夫心驚肉跳的撫著胸口,待要上前去看看李夫人的情況如何時,卻無意間看到了趙婕妤和邢雨薇的笑意,她頓時明白了,這不是意外。
皇上以最快的速度將李夫人抱回了綴錦閣,太醫及時趕到,抱住了李夫人的性命。卻也告訴了劉徹一個壞消息,李妍從高空摔下,傷到了五臟六腑,如今隻是暫時救的了她的性命,隻是恐怕救了回來,也熬不過一個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