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天長路遠魂飛苦（5）
衛子夫悲痛萬分，修書一封給皇上請求去送一送霍去病的亡靈，劉徹也為霍去病的死感到十分的歎惋，諒解衛子夫的悲痛之情，便準許了衛子夫的要求。
衛子夫趕到霍府，從前那麼繁盛的大宅子，如今卻滿是悲戚，公孫墨淩默默的承擔起一切，送靈，接待前來吊唁的賓客，在外人的麵前，她未曾掉過一滴眼淚，把每件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衛子夫一到，玉塵就迎了出來，眼圈紅紅的，看得出來，剛剛才大哭過一場。“姐姐還專門跑這一趟。”玉塵的聲音也哽咽著。
“本宮就是來看看去病，墨淩呢，那孩子怎麼樣？”衛子夫感受到這種氛圍，眼圈就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墨淩比我想象中的堅強的多，我來了以後就冇見她掉過眼淚。”玉塵朝公孫墨淩的方向看過去，此刻公孫墨淩正跪在霍去病的棺木前，燒著紙錢。
公孫墨淩一左一右跪著兩個男孩，小的正扯著紙錢玩耍，冇有絲毫的難過，大概還不知道所謂生死彆離的痛苦。而另一個年紀大些的男孩子，默默的跪著，神情肅穆。
“那是嬗兒和，思漢嗎？”在說出思漢的名字的時候衛子夫有些許的猶豫。這個孩子已經快十歲了，而這十年，她都未曾見過。
“是，他是思漢，思漢很懂事。”玉塵緊緊的握著手帕拭著淚。
衛子夫看著思漢，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她很像抱抱他，仔細的看看他，這個她十年未曾見過的外孫。
“臣婦參見皇後娘娘。”公孫墨淩看到衛子夫駕臨，恭敬的拉著倆個孩子給衛子夫行禮。
“不必多禮了，本宮來就是為了看看去病，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不必顧及本宮的身份。”衛子夫拍了拍公孫墨淩的肩膀，和她的女兒一樣，都是苦命的孩子。
衛子夫低頭，看到思漢正仰著頭看著她，思漢很像雲岫，也很像霍去病，隻是他的命途坎坷，從小失去了娘親，現在連父親也冇了。
衛子夫打從心眼裡疼惜這個孩子，蹲下身子，輕撫著思漢的臉。“你是思漢嗎？”“回稟皇後娘娘，我是霍思漢。”思漢舉止很得體，可是那聲皇後娘娘讓衛子夫覺得更加的難過。
“思漢。”衛子夫看著霍思漢的臉，想到他已經逝去的父母，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姐姐，你還是先去內室休息一下吧，彆太傷心了。”玉塵來到衛子夫的身邊，挽著衛子夫，以免衛子夫失態。
衛子夫明白玉塵的好意，便點點頭，回內室去了。
“玉塵，你去把思漢帶來，我有些話想和他說。”衛子夫心係著思漢，根本冇有辦法好好休息。
“是，姐姐稍等一會。”玉塵很快將思漢帶了過來，關上門，留下了衛子夫和思漢單獨說話。
“思漢，彆害怕，我就是想多看看你，彌補這十年來我虧欠你的，虧欠你母親的。”衛子夫拉著思漢的小手，看到思漢有些拘束，便柔聲勸道。
思漢冇有抽回自己的手，卻看著衛子夫一句話也不說。
“思漢，你還記得自己的母親是誰嗎？”
“記得，我母親是霍夫人，就是堂外站著的那位。”思漢的回答讓衛子夫有些驚訝，難道是因為雲岫死的時候思漢太小，所以不記得雲岫了嗎。
衛子夫正在感歎，思漢卻又說出了讓她吃驚的話。“霍夫人是思漢的母親，可思漢的親娘是大漢的三公主雲岫公主。”
衛子夫驚喜的淚眼婆娑，“思漢，思漢，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皇後娘娘，是我親娘的母親，是思漢的祖母。”思漢雖然小，卻很清楚。“小的時候娘對我說大漢的皇後娘娘就是我的祖母，有一天等我回到大漢，一定要去拜見祖母。隻是爹爹說，我不能進宮，不然會惹出很多麻煩。剛剛思漢就很想叫您祖母，可是外麵人很多，思漢不敢。”
“思漢。”衛子夫將霍思漢摟進懷裡，這小小的身體承受了這麼多的心思，他該有多辛苦。
“祖母，你彆哭，娘說了，她不怪你。”思漢伸出小手給衛子夫擦眼淚，可是衛子夫卻越發抑製不住自己的感情。
霍去病以尊貴的禮儀下葬了，皇上下旨修建了規模龐大的墓室，以表示對霍去病的重視。
開棺之時，公孫墨淩跌跌撞撞的走到霍去病的棺前，兩個孩子哭喊著叫爹爹，公孫墨淩拿出一個被手帕層層包裹的精致荷包，放到霍去病的手上，讓他緊緊的握住。
“去病哥哥，這是岫兒的骨灰，你向來是要帶著她一起的。你們活著的時候不曾做夫妻，以後不會再有人拆散你們了。”
公孫墨淩和孩子們被拉開，棺材被合上，這就要釘上三層的釘子，從此這人便再與這世界無關了。
“爹爹，爹爹。”孩子們哭著要爹爹，保姆們緊緊的抱著孩子。一直偽裝著堅強的公孫墨淩推開侍女的手，看著逐漸被黃土掩蓋的棺材，公孫墨淩終於跪地大哭起來。“將軍，將軍。”
葬禮結束，人皆散去，所有的淚水皆被黃土掩蓋，衛青一人在那新立的墓碑旁坐下，撫摸著那墓碑，心中鬱結難解。
“去病啊，舅舅以為像你這樣的少年天才一定能夠一展宏圖，乾出一番大事來，結果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在舅舅前麵走了。”衛青仰頭，看著那青白色的天空，拋出一把紙錢。
“去病啊，以後改改自己的性子，不要再莽撞了，彆讓我們再給你操心。”衛青一把一把的撒著紙錢，喉結上下滾動著。“冇準哪天舅舅下去了，還得去找你呢。”
衛青說著嗤笑了，可是揚起的嘴角卻很快彎了下去。
“你不是很神氣嗎，怎麼這點小病都熬不住。”衛青的眼裡迸出淚水，然而他很快忍住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是繡鞋踩在黃土上的聲音。“既然難過就哭出來，何必憋著讓自己難受。”
衛青回過頭來，看到衛子夫款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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