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寒蟬淒切（3）
“罪婦衛子夫拜見皇上。”劉徹冇有轉身，也冇用說一句話，屋子裡沉默的就像是空氣凝結了一樣。“皇上就這麼恨臣妾，都不想再見臣妾一眼麼。”衛子夫深吸了一口氣道。
“是朕恨你，還是你恨朕呢？”劉徹終於開口說了話，可是仍舊背對著衛子夫。
“臣妾不敢。”“你不敢，你怎麼會不敢，朕知道因為公孫政的事情，你一直恨朕，可是朕冇有想到你居然恨朕恨到讓我們的兒子造反來懲罰我。現在據兒死了，朕卻相安無事的站在這裡，你是不是很失望。”劉徹轉過身來，指著衛子夫責問著。
衛子夫抬起頭，看到劉徹的胡須，頭發裡夾雜的星星白發，這麼多年了，他也老了，據兒曾是他最愛的兒子，據兒死了，他會傷心麼，為什麼他的眼裡全是責怪和對我的怨恨，冇有一絲傷心的痕跡呢。
“太子造反，臣妾不能自明，自知有罪現在太子已死，臣妾也不敢苟活，但求一死，望皇上成全，不要再牽連更多無辜的生命了。”衛子夫埋頭叩首，麵色平靜。
“不能自明，那你就是承認了，是你和太子謀劃的造反。”劉據攥著拳頭，指節咯咯的發出響聲。
“皇上若是這樣認為，那事情就是這樣，也無需臣妾過多的解釋，隻是千錯萬錯，都是臣妾一人所為，那些無辜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望皇上饒過他們一條性命。”衛子夫直視著前方，不願看皇上的眼睛，不是不重要，隻是太在乎，所以傷害才會最深。
“衛子夫，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你還要跟朕賭氣，你難道真的不想為自己說些話麼。”衛子夫對謀反的罪名供認不諱，讓劉徹十分惱怒。
“皇上，你說臣妾因為公孫大哥的事情而恨皇上，對，不錯，就是這樣，我恨皇上，公孫大哥費勁了一生的心力來保護我，成全我，當初我進宮之前，他本可以帶著我遠走高飛。
可是因為我，他選擇了默默守護，衛青被綁架的時候，是他不顧生命危險救了我，我在宮外生下據兒的那一次，九死一生，也是他豁出性命救了我。
他一次次救下的不僅是我，還有皇上的孩子，他對皇上的忠誠冇有隨著時間而褪色，也冇用因為愛我而變質，而我感動之餘，不敢再生出其他的感情，因為我知道我是皇上的女人。
可是皇上，你就因為一個手帕，就相信那些人的指控，懷疑我和公孫大哥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你明明答應了我，留下他的性命，送他走，可是你出爾反爾。
皇上，你已經不是子夫所愛的那個皇上了，我也不再是那個單純的愛著皇上的衛子夫，我們都變了，不是因為公孫大哥，不是因為李妍，不是因為趙婕妤，而是皇上待臣妾的心不似從前了，所以相信不相信，不在於我是否為自己辯駁，而是皇上的心。”
衛子夫的腹部隱隱的開始絞痛，她知道毒藥正在她的身體裡緩緩的蔓延開來。
劉徹冷笑了兩聲，公孫政是他的好兄弟，可他的背叛成為他最大的恥辱，衛子夫是他最愛的女人啊，她曾經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
可是公孫政卻讓他們幾乎成為仇人，直到現在她的嘴裡還是這個男人，大難臨頭，她不為自己說話，心裡想的還是他。
“我待你的心變了，那你對朕呢？”劉據隻覺得諷刺，無比的諷刺。
“皇上要聽實話麼。”衛子夫忍著劇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小汗珠。
“當然，朕要聽你親口說。”
“臣妾自小見了皇上，就一直守著皇上的諾言，等著皇上，想著你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都願意做你的妻子，那時候的我們多天真，公孫大哥出現後，我仍不願放棄希望，一直在等，知道後來你終於出現，再一次改變我的生命。
到了宮裡，困難重重，舉步維艱，我也曾問自己進宮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可是每次皇上一出現，我的心就不再懷疑了。
可是我們都冇有想過時間是這麼可怕的敵人，他讓曾經如此相愛的兩個人互相猜疑，到最後形同陌路。
皇上若這樣問，心裡應該早就有了答案，人總會變的，臣妾已經不再是那個唱著歌的小女孩了，臣妾心裡的那個皇上已經不在了，站在臣妾麵前的是另一個人，他不愛衛子夫，不愛他們的孩子，他隻是個冷笑的帝王。”
衛子夫用儘所有的力氣說完最後一句話，吐出了一口鮮血，衛子夫瞬間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抽空了一樣，解脫了，解脫了，這個夢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衛子夫，你.。你..來人啊，叫太醫。”劉徹拉起衛子夫，將她搖醒，“衛子夫，你就這麼恨朕，不惜一切代價的要離開朕，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皇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從前那麼多的磨難的都冇有把我們分開，可是現在隻有我們了，我們卻要相互猜疑，傷害那些愛我們的親人，要是能夠回到從前。
讓一切重新開始，該有多好，可是你為什麼要改變，我為什麼要改變，我們自以為贏了一切，卻還是輸給了時間，輸給了自己。“子夫，你說話啊，你說話啊，子夫，你再為朕唱唱那首歌好麼。”
“皇上，你不該殺了公孫大哥，他死的那一日起，這首歌就在我的心裡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皇上，但願有來世的話，我不要再與你相遇，倘若不小心的遇見了，希望你不是皇上。”
衛子夫躺在劉徹的懷裡，閉上了雙眼，結束了她傳奇的一生，從一介歌女，到皇後，她的人生讓多少女子驚羨讚歎，可是她的結局照樣是那麼的心酸，讓人谘嗟不已。劉徹的這一生送走過許多女人。
在他懷裡走的，衛子夫是第一個，她在他的懷裡突然變得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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