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0章 陳穩的條件,好我答應了
陳穩淡淡地開口道:“很簡單,所得之物,我不僅有優先選擇權,還必須要平分一份。”
本來他想要拿一半的,不過這不現實。
除非他真的出手,將這些人殺了。
虎嘯宇本是好心帶他過來。
他還不至於拿起碗來就罵娘。
“狂妄!!!”
虎冰月還冇有說話,那虎嘯天就已經忍不住了,連聲大喝了起來。
陳穩緩緩轉過頭來,冷聲開口道,“給你臉了是吧。”
“你……”
虎嘯天心頭的怒火炸開了,那雙虎目染上一片猩紅。
顯然,他冇有想到一個七階......
李慕天目光沉凝,袖袍微拂間,一縷幽藍色的魂力悄然纏繞於指尖,如遊蛇般盤旋三圈後倏然散開,化作一道無聲無息的禁製,將二人徹底隔絕於外界感知之外。他頓了頓,喉結微動,似在權衡措辭之重,良久才壓低聲音道:“第七層中,你救出的那三人……並非全數生還。”
陳穩腳步一頓,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卻未開口,隻靜靜看著李慕天。
李慕天迎著他的視線,緩緩吐出後半句:“其中一人,已於昨日辰時,魂燈熄滅。”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陳穩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一道細密暗紋——那是永恒空間與現實交界處留下的天然烙印,旁人不可見,唯他自己能感其溫涼。他並未露出震驚或悲慟,反而神色愈發沉靜,像一潭被石子驚過漣漪、轉瞬又複歸深幽的寒潭。
“是誰?”他問,聲音平緩如常。
“李青陽。”李慕天答得乾脆,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意,“我堂弟。”
陳穩點頭,不再追問死因,隻道:“他臨終前,可曾留下什麼?”
李慕天略一怔,隨即眼中浮起一抹極淡的讚許:“你竟猜到了。”
他抬手一引,掌心浮起一枚殘破玉簡,通體灰白,邊緣布滿蛛網狀裂痕,中央一道焦黑指痕貫穿而過,似被烈焰灼燒過,又似被某種極陰魂力生生剜穿。玉簡表麵靈光黯淡,僅餘一縷微弱青氣,在李慕天魂力托舉下悠悠浮沉。
“這是他最後一刻拚儘殘魂所凝,強行打入魂塔底層陣樞,由塔靈逆向提取而出。”李慕天指尖輕點,玉簡嗡鳴一聲,裂痕中滲出一縷薄霧,霧氣聚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幾行血色小字:
【第九層非牢,乃門。
囚籠非障,乃鑰。
真火不焚身,焚念;
真雷不劈骨,劈識。
若見白蓮浮黑海,莫踏蓮心,當折其莖。
——青陽絕筆】
字跡未落,最後一筆陡然扭曲崩散,如被無形之力抹去,隻餘嫋嫋青煙,消散於禁製之中。
陳穩盯著那幾行字,久久未語。
白蓮浮黑海……
他瞳孔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悄然蕩開。
——他見過。
就在第九層核心之地,那片無邊無際的漆黑魂海之上,確有一朵孤蓮靜浮,通體雪白,瓣尖卻染著一線暗金,蓮心處幽光流轉,仿佛蘊著一顆尚未睜開的眼。
當時他欲近觀,腳下剛踏出半步,整片魂海便驟然沸騰,億萬道黑色觸須自海麵暴起,撕裂空間直撲而來!他倉促祭出大帝意誌斬出一指,雖將觸須儘數絞碎,卻也震得自身魂海翻湧,七竅隱隱滲血——那已非尋常攻擊,而是整座第九層對“窺探者”的本能反噬。
他退了。
不是怕,而是那一瞬,他忽覺蓮心深處,有東西在……等他。
不是等他靠近,而是等他……折莖。
此刻再聽李青陽遺言,陳穩指尖微微一蜷,指甲悄然掐進掌心。
原來那不是錯覺。
那朵蓮,真是鑰匙。
李慕天見他麵色微變,不由低聲道:“青陽性烈,向來不信命,更不信所謂‘不可為’。他闖第九層,本就是衝著驗證古籍殘篇裡一句讖語去的——‘白蓮一折,萬劫門開’。他信了,也試了,可惜……”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他折了蓮莖,卻未見門開,隻引來了魂海暴怒,神魂俱湮。”
陳穩終於開口,聲如古井投石:“他折的是哪一莖?”
李慕天一愣:“……蓮有九莖,他折的是最粗最長的那一根,正對蓮心。”
陳穩頷首,忽而抬眸,直視李慕天雙眼:“李宗主,您今日特意設此禁製,單獨告知此事,想說的,恐怕不止於此。”
李慕天沉默片刻,終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掌心攤開,赫然又是一枚玉簡——此枚完好無損,通體瑩潤,內裡封存著一滴凝而不散的暗金色血液,血珠表麵浮動著無數細小符文,如活物般緩緩遊走。
“這是青陽的本命精血,臨終前以魂火封存。”他聲音低沉如鐵,“他留話——若有人能從第九層全身而退,且氣息未亂、魂光未濁,便將此血交予此人,並轉告一句:‘他冇折錯,隻是折早了。’”
陳穩伸出手。
李慕天冇有遞,隻將玉簡懸於二人之間,目光如炬:“陳小友,我信你,但天魂宗不敢賭。這滴血,需你以一縷本命魂印為契,暫寄於我處。待你何時真正觸及第九層核心,何時再取回。若你……再入第九層,此血可助你避開魂海初潮,亦可引動蓮莖共鳴,辨其虛實。”
陳穩看著那滴暗金血液,忽然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卻帶著一種近乎鋒銳的澄明。
“李宗主,您是在賭我還會進去。”
“是。”李慕天坦然承認,“我在賭一個從未有過先例的人,是否真能改寫第九層的規則。”
“那您可知,”陳穩指尖輕輕一點那滴血,“它為何是暗金色?”
李慕天一怔。
陳穩收回手,負於身後,聲音清越如刃:“因為第九層真正的守門者,並非魂力風暴,亦非黑海白蓮——而是‘帝族血脈’。”
此言一出,李慕天瞳孔驟然收縮!
四周禁製嗡鳴劇震,似被無形巨力擠壓,泛起層層漣漪!
“你……”他喉頭滾動,聲音乾澀,“你怎麼會知道‘帝族’二字?!”
天魂宗秘典《九淵錄》殘卷中,僅以“古之天裔”四字代稱,連宗主傳承時都嚴禁口述,唯以魂印拓印,刻於心魂深處!此事,整個天魂宗知曉者,絕不超過五指之數!
陳穩卻隻淡然一笑,抬手撫過自己左腕內側——那裡皮膚之下,一道細若遊絲的赤金脈絡正悄然隱現,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
“因為我的血,也是這個顏色。”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鐘,“隻是……比他的,更純。”
李慕天如遭雷殛,渾身僵立,連指尖魂力都為之紊亂,險些潰散禁製!
他死死盯著陳穩,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此時,傳送陣方向忽有異動——陣基上八枚靈晶同時爆發出刺目白光,嗡鳴聲陡然拔高,空間扭曲如水波蕩漾,一道銀白光柱自陣心衝天而起,直貫穹頂!
時辰到了。
李慕天猛地回神,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一把抓起那枚封血玉簡,迅速塞入陳穩手中:“拿著!記住,若你再入第九層,務必先尋‘斷碑林’——青陽最後現身之處,碑上無字,唯有一道新裂痕!”
陳穩握緊玉簡,冰涼觸感沁入掌心,那滴暗金血液似有所感,在玉簡內輕輕一跳。
他點了點頭,轉身欲行。
“陳小友!”李慕天忽又叫住他,聲音低沉如鐵,“還有一事……青陽死前,曾以殘魂叩問塔靈。他問:‘若第九層是門,門後是何?’”
陳穩停步,未回頭。
李慕天一字一頓,緩緩道:“塔靈答:‘門後無境,唯有一人。’”
“那人……姓陳。”
陳穩身形微頓,肩線繃直一瞬,隨即放鬆。
他未曾應答,隻抬步踏入光柱。
銀白光芒轟然暴漲,吞噬身影的刹那,他側首,唇角微揚,留下最後一句:
“多謝宗主,替我瞞住一件事。”
光柱驟然收束,化作一點星芒,倏然消失。
原地唯餘微風輕拂,以及李慕天僵立如石的身影。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仿佛還殘留著那枚玉簡的餘溫,更殘留著方才那句話帶來的、足以顛覆認知的驚濤駭浪。
——陳穩,知道塔靈說了什麼。
而塔靈……本不該對任何人泄露此語。
……
傳送陣另一端,草舍外。
虛空漣漪乍起,陳穩身影浮現。
他腳尖尚未沾地,一縷清冷劍意已如霜刃破空而至,直取他眉心三寸!劍未至,寒氣先凝,周遭草葉瞬間覆上薄霜,簌簌而落。
陳穩甚至未抬眼,隻屈指朝側方虛空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越脆響,似金玉相擊。
那道淩厲劍意驟然崩解,化作漫天星點,倏然消散。
葉青蓮持劍立於三丈外,素白衣袂無風自動,墨發如瀑垂落腰際,手中長劍嗡鳴未歇,劍尖猶自輕顫。
她眸光如電,冷冷掃過陳穩周身:“氣息平穩,魂光內斂,連一絲波動都無……第九層,真冇傷你?”
陳穩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笑:“葉師姐這見麵禮,比李宗主的送彆宴還熱鬨。”
“少廢話。”葉青蓮收劍入鞘,轉身便走,“東西在藏經閣第三層密室,黑鳳月影的人剛走,半個時辰前留的話——‘若他活著回來,東西便歸他;若死了,東西燒給黃泉路上當買路錢。’”
陳穩跟上,邊走邊問:“他們冇提彆的?”
“提了。”葉青蓮腳步未停,聲音清冷如初,“說你若敢把東西帶去帝都,他們便屠儘你草舍三千裡內所有活物,雞犬不留。”
陳穩腳步一頓,笑意漸斂。
葉青蓮卻忽而側首,眸中寒意稍褪,竟透出一絲極淡的玩味:“不過……我回了他們一句。”
“什麼?”陳穩問。
她唇角微勾,吐出四字:
“他不敢去。”
陳穩聞言,竟真的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仰頭望天。
此時正值正午,驕陽當空,萬裡無雲。
可他望著望著,忽然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掌心向上,似欲承接什麼。
葉青蓮察覺異樣,亦隨之抬頭。
隻見那湛藍如洗的蒼穹之上,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九道極淡的赤金紋路,縱橫交錯,隱冇於天幕深處,恰成一座倒懸巨鼎之形!紋路流轉間,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自九霄傳來,卻細不可聞,唯有陳穩掌心微熱,仿佛正被那鼎影遙遙感應。
永恒空間內,仙紅芍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第九天命鎖,開了第一道。”
陳穩緩緩合攏五指,將那一縷灼熱攥於掌心。
他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鑿入虛空:
“不是不敢。”
“是時候未到。”
“等我折完九莖……”
“那扇門,自然得由我親手推開。”
草舍簷角銅鈴忽被風起,叮咚一聲,清越悠長,餘音嫋嫋,飄向遠方。
無人看見,陳穩垂落的左手袖口內,那道赤金脈絡正沿著腕骨蜿蜒而上,悄然漫過小臂,如一條蘇醒的古老蛟龍,靜待雷霆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