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郎情妾意
屋子的圓桌邊坐著一位體態豐腴圓臉小眼睛婦女,就是錢姨娘;另外一個身材苗條容顏嬌俏的女人,就是囡囡的娘親——孫姨娘。
一個小丫鬟端著托盤,托盤裡裝著兩隻蓋碗。
丫鬟將蓋碗放在了錢孫兩位姨娘的麵前。
孫姨娘端著碗蓋,揭開一看,不由一皺眉。
“不是燉的銀耳蓮子羹麼?怎麼換成了玉米糊?”
“回四夫人的話,是徹少奶奶吩咐的。最近端木莊園開銷吃緊,徹少奶奶說要開源節流。”
孫姨娘一聽,將蓋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黃色的玉米糊灑了出來:“徹兒新娶的媳婦真夠厲害的。咱們家窮得連銀耳和蓮子都買不起了麼?”
“妹妹,你就喝吧。大夫都說了,偶爾吃點粗糧,對身體有好處的。”錢姨娘捧著蓋碗,喝了起來。
這時,老管家來到了錢孫兩位姨娘的身邊。
“三夫人四夫人,兩位夫人房裡的零錢月銀要減掉三層。”
“什麼?減掉三層?原本也就幾十文的事,減掉三層,我們怎麼過?”錢姨娘和孫姨娘都跳了起來,孫姨娘氣得臉都發白了。
“是啊。前些日子我出遠門去外省的寺廟燒香,雖然老爺給了一項支出,但是這路費,燈油香火錢,還有布施,我自己貼進去不少。我還給家裡每個人都在佛前供奉了一盞長明燈,這也要不少錢。家裡應該補貼我才是,怎麼反而就扣錢了呢?”錢姨娘說得慢條斯理,卻全是怨言。
“三姐姐,你冇孩子,自然花錢省些,我就不同了,囡囡這孩子長得快,鞋襪衣衫得趕著做,加上平時的零嘴兒,要花很多錢。現在家裡減了我的零用月銀,這不是要我的命麼?”孫姨娘怨聲連天,心裡責備鐘江湖。
這時,鐘江湖和趙姨娘走了進來。
錢孫兩個姨娘這是第一次見鐘江湖。
錢姨娘悶悶看了鐘江湖一眼,不說話。孫姨娘的一張利嘴可閒不住,瞪了鐘江湖和趙姨娘一眼。
“二姐姐,我才回了娘家一段時間,回來你就攀上高枝了?”孫姨娘口裡的高枝就是鐘江湖。
鐘江湖心道,看來這個孫姨娘對她意見很大啊。
“孫姨娘,都是一家子,什麼高枝不高枝的?這樣說,可彆傷了和氣。”鐘江湖說道。
孫姨娘也聽聞過鐘江湖的種種事,懼於鐘江強悍及強盜千金的身份,孫姨娘也不敢太過強硬。
“來,來,彆的我們不談了。來玩色子取個樂嗬。”趙姨娘做了和事老。像他們這種鄉野的富農大戶內眷,閒來無事,常設個賭局取樂。
鐘江湖對這種賭局毫無興致,但趙姨娘太過熱情,反正一時也無聊,坐下來摸透這個幾個姨娘也是好事。
“四妹妹。你兄弟要在端木家住多久?阿進可能就會從京城回來,到時候你兄弟最好擇屋再住。”趙姨娘對孫姨娘說道。
“二姐姐你就是肚量小。我兄弟才在阿進的房裡住下,你就開始廢話多了。難不成我兄弟會將阿進屋裡的東西弄少了?再說了,阿進去京城還冇回來,彆被京城煙花巷子裡的姑娘絆住了腳。”孫姨娘說道。
孫姨娘這次回家,將娘家兄弟孫學有帶到蘇隸走親戚,小住一段時間。
趙姨娘的兒子端木進去京城還冇回來,孫學有就住在端木進的房間裡。
一聽孫姨娘話帶譏諷,趙姨娘不高興地回駁了趙姨娘一句。
“我家阿進老老實實,循規蹈矩,那種煙花場地,不會踏進去半步。到是四妹妹的兄弟,一到蘇隸府,就到街上去亂逛亂竄,到現在還冇回來,彆是勾搭上了什麼不正經的姑娘了吧!哈哈哈哈!”趙姨娘最記恨彆人給端木進潑臟水了。
“要真是這樣,也是我家兄弟太有魅力。”孫姨娘氣鼓鼓。
“好了,彆談這些芝麻穀子事兒了。我們好好玩幾把。”錢姨娘將手裡的色盅搖得嘩嘩響。
***
另外一邊。
蘇隸府的街道上,孫姨娘的兄弟孫學有到處亂逛。
孫學有長著一副好皮囊,加上十分注重衣飾的考究,是一個翩翩佳男子。
孫學有一路看沿途的風景,不知不覺走進了一條幽深的青磚瓦巷子裡。
孫學有看到一戶院子裡長了一顆冬棗樹。大半截樹冠已經露出牆外,上麵結滿了冬棗。
一架木頭梯子架在了棗樹上,一個長著圓盤臉兒的姑娘順著梯子爬到了樹乾處,姑娘的手肘裡掛著一隻小籃子,籃裡裝著冬棗兒。
孫學有一看到姑娘,頓時身子酥掉了一半。
裡麵提著籃兒的姑娘也看到了牆外的英俊少年郎,心裡像是鹿在撞,一張臉漲得通紅,向梯子下爬。
孫學有咽了咽唾沫,頓時急促。
“姑娘,請留步。”孫學有施禮。
裡麵的姑娘在梯子上停了下來,用袖子半遮麵,羞羞澀澀問道:“公子有什麼指教?”
“小生姓孫,名喚學有,從外地來蘇隸走親戚,暫居在姐姐家。今日出門上街遊玩,口中已渴,有幸遇到姑娘,求姑娘娘討杯水喝。”孫學有說得彬彬有禮。隻要這位姑娘一開門,他討到水喝,就可以和姑娘有個良好的開始。
孫學有問了姑娘的姓名,姑娘叫胡甜杏。
“家中冇有熱水熱茶,公子要是不嫌棄,就吃幾枚冬棗兒解渴吧。”胡甜杏從籃子裡抓了幾把冬棗兒,投擲到了牆外。
“多謝甜杏姑娘!”孫學有將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拋進了院子裡,繼而又說道:“甜杏姑娘,後天蘇隸有廟會,希望和姑娘有幸再遇。我會在西邊橋頭等姑娘。”
還冇等甜杏說話,裡麵的響起了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摘個冬棗要爬什麼梯子?用竹竿敲打不是更好?摔下來殘了,看你還嫁不嫁得出去。”
甜杏立刻下趴下了梯子。
“還傻站著乾嘛?快幫你娘去做針線,過幾天你們還要拿到集市上去賣哩。”老年男子說道。
“是。”姑娘答應一聲。
老年男子一轉身,姑娘就彎腰,將孫學有丟進來的玉佩藏進袖口裡。
外麵的孫學有很高興,後天這甜杏姑娘說不定會跟著她娘去集市賣繡品,到時候又有機會見到她了。
有個喝得半醉的漢子經過,撞了孫學有。
漢子道歉,孫學有拉住他,指著胡家的院子,詢問漢子可熟悉。
漢子說很熟悉,曾經做過近鄰,於是,孫學有將漢子拉倒酒館,再次請漢子喝酒。
“這胡家是從外省搬遷過來的。據說以前祖上做過官,貪了好些銀子,現在搬到這裡,置房置地,又有一個鋪麵出租給外人,日子過得十分的舒心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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