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農家的雨夜
一日,騎行到了傍晚時分,天空中忽然烏雲密布,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兒就落了下來。
鐘江湖和端木徹在雨中騎馬快行,見到泥濘的路邊,有三三兩兩的農家。
兩人下馬,來到了一戶有著三間茅舍的農戶家,敲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壯年莊稼漢,黝黑樸實的臉龐,身後是個粗布藍衫的村婦,手裡抱著一個六七個月大的孩子,而裡麵的土灶口,有一名村婦正盯著灶膛裡的火苗兒發怔發呆。
“這位大哥,我們是過路的客人,趕上了雨水天氣,無處投宿,想要在大哥的家中叨擾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端木徹對著這個村漢行了個禮。
莊稼漢看端木徹和鐘江湖長相斯文,衣著雖然淋濕了,但也得體,就說道:“進來吧,出門在外,確實會遇到一些不方便。我正好有一間空房,隻是平時堆放稻草和農具用的,有些臟亂。”
“無妨。我們隻需要一個躲雨和暖和之處就行了。”鐘江湖也對著這個淳樸的大哥行了禮,從袖子裡摸出了二兩銀子,交給這位莊稼漢大哥:“大哥,想要叨擾大哥給我們做點吃的。”
二兩銀子,在莊稼漢的眼裡,那可是一筆很大的數目了。莊稼漢愣了愣,臉蛋兒有些紅,推了回去:“粗茶淡飯的,哪能要客人的錢。”
鐘江湖卻硬是塞給了這位莊稼漢,莊稼漢和身後抱著孩子的妻子臉上都有高興的神色,對鐘江湖和端木徹更加殷勤了。
抱著孩子的漢子媳婦看著濕漉漉兩人說,“要是兩位客官不嫌棄臟的話,先到灶堂口,將衣服烤烤乾。鄉裡人家,也冇有合適的衣衫給兩位替換。”
“如此甚好。”端木徹點了點頭。
看灶口的小姑子幺妹兒還在愣神,農婦抱著孩子走過去,用一隻手拍了拍幺妹兒的肩膀:“小姑子,快給兩位客人烤烤火。”
半天,幺妹兒才回過神來,從樹樁子做成的小凳子上站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乾稻草屑子。
端木徹讓鐘江湖坐在木樁凳子上,自己則蹲在一旁。
鍋子裡的紅薯稀粥還冇有開鍋,所以端木徹和鐘江湖兩人合作。端木徹往灶膛裡添加乾稻草,鐘江湖抽拉一旁的風箱。
鐘江湖是第一次拉風箱,端木徹將乾稻草剛填進灶膛中,鐘江湖就猛然抽動風箱,灶膛裡的乾稻草受了風的鼓動,轟地一聲,往外竄出老高的火苗兒,差點將兩人的頭發和眉毛一起燒掉了。
“湖湖,你也太猛了一些。”幸虧端木徹抱著鐘江湖往後退躲得及時,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啊。
“……”鐘江湖一陣無語,她吐了吐舌頭,確實,自己險些闖禍了。
這邊小夫妻兩個邊烤火邊往灶膛裡添柴草,那邊的莊稼漢小夫妻也在商量事情。
莊稼漢姓黑,村人都叫他小黑。小黑覺得拿了客人二兩銀子,實在不好意思隻讓兩位客人吃紅薯稀飯和蘿卜乾,正和媳婦兒商量,將養的一隻雞殺了,來給兩位客人嘗鮮。
小黑媳婦為人也很樸實,一聽很支持自家男人的想法。
所以,小黑打了一柄破舊的黃油紙傘兒,挽著褲腿兒,淌著雨水到院子的雞窩裡,將唯一的一隻母雞捉住了,然後回屋,將菜刀在水缸的缸口嚓嚓嚓地磨快了,開始蹲在門口殺雞。
小黑叫妹子幺妹兒抓著雞的雙腿和翅膀兒,雞驚恐的亂叫,小黑拿著刀,割開了雞的喉嚨,淋漓的雞血滴向放置在地上的粗瓷大碗裡。
“咯咯咯……”冇想到,雞受了劇痛,用力一掙脫,居然跑出門,跑進了外麵的雨裡,地上留下了一連串的血跡,觸目驚心。
小黑埋怨妹妹不專心:“你乾嘛不抓握得緊點兒?愣頭愣腦的,既然你都回家了,一天到晚想著他作甚?”
幺妹兒被哥哥一說,眼眶一紅,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幺妹兒偷偷飲泣著,回了房間。
小黑出去追雞,好不容易才將雞抓了回來,殺了,燒了開水,褪毛,開膛破肚。
鐘江湖和端木徹的衣衫也被火烤乾了,兩人的臉兒都因為灶頭的火烤得紅撲撲的。
這個時候,孩子已經睡著了,小黑媳婦將孩子睡到炕上之後,帶著鐘江湖去收拾另外一間空房,準備給鐘江湖和端木徹過夜。
“哎呀,這裡太臟亂,我先打掃一下,這位公子先出去坐坐,喝點兒熱水。”小黑媳婦搓著手兒,對著這個英俊的“後生”,有些不好意思。
鐘江湖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說著,突然聽到隔壁幺妹兒住的房間裡噗通一聲響起,像是什麼東西倒下了。
鐘江湖覺得好奇,走出去,站在已經殘破的窗戶紙跟前往裡麵一看,隻看到幺妹兒用腰帶吊在了屋梁上,兩隻腳離地懸著,一旁歪倒著一張木長條凳子。
鐘江湖迅速破門而入,將幺妹兒從房梁上救了下來。幺妹兒剛上吊不久,鐘江湖一救她下來,將她放倒在床上,她的一口氣就緩和過來了。
“小姑子,你怎麼那麼想不開。左右不過是賭氣幾天的事兒,等過幾天之後,小馬肯定會來接你走的。”小黑媳婦和小黑都進了幺妹兒的屋子,小黑媳婦抓著幺妹兒的手,有些著急。
在這家人的談話裡,鐘江湖和端木徹聽出了個大概。幺妹兒嫁給了鄰村的小馬,小馬是個壯實的後生,為人勤快老實。小馬家隻有一畝地兒,幺妹兒嫁過去之後,打理著莊稼地的事,小馬則是在鎮上謀了一份南貨店夥計的差事,時常被掌櫃的遣去外地運送南貨,所以常常出門。
幺妹兒雖然不是絕色,但是青春小婦人,時常一個人在家守空房,村上難免有心懷不軌的男子在遇上幺妹兒時,在言語上進行撩。撥。
前陣子小馬應掌櫃的派遣,外出去運送南貨,恰好遇上農收時節。
小馬是孤兒,家中就幺妹兒一人收割田地裡的稻子。這些稻子都要運到打穀場上,用石碾子碾成穀米。
村上的良生,是村長的兒子,年紀隻比小黑長兩歲。良生自告奮勇,幫著幺妹兒將稻捆運到了打穀場上。又用石碾子率先將幺妹兒的稻子碾了,而自己家的稻穀卻來不及運送,全被雨水淋濕在了地裡。
這件事被村上的人說三道四,很多人都說良生和幺妹兒有私情。
小馬從外麵回來,那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就落儘了小馬的耳朵裡。小馬也不說穿,隻是對著幺妹兒生悶氣。
幺妹兒見自己家男人常常給她冷臉子,她熱鍋熱菜乾淨衣衫被褥地伺候小馬,小馬還是開心不起來。
幺妹兒堵著小馬問,把小馬逼急了,小馬隻說讓幺妹兒回娘家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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